太虛混沌中,赤離老怪的赤紅法相猛地探出巨手。
東海龍王那覆蓋天幕的幽藍龍爪同步探出。
兩股金丹級別的偉力,轟然撞向裂谷底部的丙火光幕。
上古殘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一道百丈寬的缺口被強行撕扯開來。
滾燙的丙火氣浪順著缺口倒卷沖天,將周遭的虛空炙烤得嚴重扭曲。
「陣開了!」
不知是誰在雲端嘶吼了一嗓子。
原本蟄伏在落雁山脈外圍的數千名修士,徹底陷入癲狂。
密密麻麻的遁光拔地而起。
五顏六色的法力光芒匯聚成一片洪流,朝著那道缺口瘋狂傾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名築基散修,滿臉貪婪地撞向缺口。
其中一名光頭壯漢祭出一面中品法器級別的玄鐵盾,頂在身前。
剛一觸碰到缺口邊緣殘存的暗金陣紋。
玄鐵盾連半息都沒撐住,直接熔成一灘鐵水。
護體真元瞬間被燒穿。
皮肉剝落,骨骼碳化。
悽厲的慘嚎只響了半截,便被狂暴的火浪徹底吞沒。
活生生的人,在半空中直接化作漫天飛灰。
但這根本阻擋不了後來者的貪慾。
「他死了!機緣是老子的!」
後方的紫府大修們祭出壓箱底的防禦法寶,踩著前面炮灰鋪出的血路,蠻橫地撞入遺府。
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在恐怖的高溫中瞬間汽化。
這根本不是尋寶,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絞肉機盛宴。
金丹真君們高高在上,冷漠地俯瞰著這群用命填陣眼的螻蟻。
厚塵真人夾在人群中段,慢吞吞地挪動著腳步。
他身上套了足足七層護盾。
土黃色的光暈厚實得令人髮指,整個人活脫脫一個土泥球。
旁人都在拼了命地往前擠,生怕機緣被搶光。
他卻不爭不搶,專挑別人趟過的死角走。
延清真君的法旨壓在靈台上,重如泰山。
這趟差事辦不好,承天閣就得從修仙界除名。
厚塵滿腦子都在盤算如何避開那些殺紅眼的瘋子。
「讓開!」
一名中州大派的紫府初期劍修急紅了眼。
嫌厚塵擋路,一道凌厲的庚金劍氣直接劈向那土黃光暈。
劍氣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當!
劍氣劈在最外層護盾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反震力直接將那劍修的虎口震裂,鮮血橫流。
劍修駭然失色,連退數步。
他引以為傲的庚金殺伐,竟然連對方的一層皮都沒蹭破。
厚塵連頭都沒回,繼續踩著地上的焦炭往裡蹭。
己土道統殺伐確實墊底。
但這烏龜殼的硬度,同階之中絕對是祖宗級別的。
只要他不主動招惹是非,沒人願意在這種地方啃一塊崩牙的硬骨頭。
裂谷底部,赤紅晶石廣場。
曹雲跌坐在廢墟中,胸膛劇烈起伏。
岩漿里,林炎那具焦黑的乾屍已經徹底沉底。
被陣法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連點渣都沒剩下。
他死死盯著那片翻滾的火海,三觀早已碎了一地。
數十年的謀劃,不過是老怪物眼裡的一個笑話。
他猛地閉上眼,內視丹田。
下一息,曹雲渾身劇烈一顫。
空了。
那道折磨他百年、隨時會抽乾他精血的金色印記,徹底消失無蹤。
連同西漠那枚噁心的鎮魂骨。
也一併被遺府陣法當成開啟大門的柴薪,燒得乾乾淨淨。
離火本源在丹田內歡快地跳躍,再也沒有任何枷鎖。
純陽心火流轉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順暢。
他活下來了。
甚至借著這上古陣法的絞殺,因禍得福,徹底擺脫了棋子的宿命!
狂喜與後怕在胸腔里瘋狂交織。
曹雲抹去下巴上的血污,從廢墟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頭頂上方,密密麻麻的修士正穿過缺口。
如下餃子般砸落在這片廣場上。
殺戮與掠奪在落地的瞬間便已開始。
幾名散修為了搶奪地上散落的一塊陣法殘片,直接祭出法器互相下死手。
曹雲迅速收斂起純陽心火的氣機。
將修為死死壓制在築基圓滿。
他隨手從地上扯下一件死人的破爛法衣裹在身上。
既然枷鎖已碎,這丙火道場裡的造化,他自然要去分一杯羹。
但他絕不會去觸碰那些擺在明面上的核心機緣。
那些都是給天上老怪物準備的。
誰敢碰,誰就得死。
遙遠的太虛深處,元木神念靜靜矗立。
顧長生端坐於自身洞天的王座上,單手托腮。
他借著賜給厚塵的那枚玉符,將遺府內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幫真君以為放紫府進去搶,就能穩坐釣魚台。
卻不知道,己土在丙火秘境裡的優勢有多大。
「別去主殿湊熱鬧。」
顧長生直接通過玉符,將一道法旨砸進厚塵的靈台。
「你的任務就是去找火系本源。」
厚塵真人渾身一激靈,順著人流,終於踏入遺府內層。
眼前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赤紅廢墟。
殘破的宮殿連綿不絕,坍塌的石柱上銘刻著古老的丙火道紋。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炭。
前方的主殿門口,已經殺成了屍山血海。
三名紫府中期的大修,正為了一柄斷裂的赤紅飛劍瘋狂對轟。
其中一人手持長幡,捲起漫天黑煞。
另一人則催動水系法術,化作數十條冰蟒瘋狂撕咬。
法術的光芒將周遭的晶石牆壁炸得粉碎。
殘肢伴隨著鮮血四下飛濺,又在高溫中迅速乾涸。
厚塵搖了搖頭,直接無視了那座金碧輝煌的主殿。
真君要的東西,肯定不會擺在明面上讓人搶。
他轉身拐進一條被坍塌石柱堵死的偏僻小巷。
這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只有滿地的瓦礫和斷裂的陣法紋路。
厚塵從儲物戒里摸出一把通體漆黑的洛陽鏟。
這玩意兒是承天閣祖傳的尋脈法器,專探地底靈物。
他將己土真元灌入鏟柄。
鏟刃接觸地面的瞬間,一層微弱的土黃波紋順著地脈極速擴散。
厚塵閉上眼,仔細感知著地脈氣機的回饋。
己土包容萬物,對五行氣機的流向最為敏感。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
大步走到一堆毫不起眼的瓦礫前蹲下。
這地方的丙火氣機被一層極其高明的禁制死死鎖住。
若非己土探脈之法,根本察覺不到半點異常。
厚塵掄起洛陽鏟,順著地磚的縫隙狠狠扎了進去。
用力一撬。
咔嚓。
鏟刃剛剛撬起一塊暗紅色的石板,一股極其精純的火系藥香猛地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