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木洞天。
顧長生端坐在虛幻的王座上,青金雙色的光芒在指尖極速跳躍。
晨曦的光輝剛剛穿透洞天穹頂。
識海深處,一塊半透明的面板毫無徵兆地彈了出來。
【情報已刷新。】
面板上的字跡劇烈扭曲,原本淡藍色的光暈開始沸騰。
一道極其刺目的暗金色光芒轟然炸開,險些刺穿他的識海。
顧長生雙眼微眯,單手擋在身前。
這系統推演每日刷新,平時多是些紫府級別的零碎機緣。
這種能引起法則共鳴的暗金光澤,還是頭一遭。
光芒散去,幾行古拙的字跡浮現。
【西漠極西,須彌沙海深處。】
【上古奇珍『太乙金母』歷經九萬年孕育,即將徹底成型。】
【此物蒙蔽天機,自帶法則盲區,西漠釋修一脈暫無察覺。】
顧長生猛地坐直身子。
太乙金母!
腦海中關於金丹之上、道胎境的絕密古籍記載瞬間翻滾。
尋常金丹真君,煉製本命法寶頂多用到極品靈材。
但要觸碰道胎境的門檻,法寶必須蛻變為承載天地規則的真寶。
這太乙金母,便是煉製真寶最頂級的核心主材。
整個修仙界,幾萬年也未必能生出一塊。
傳說中,太乙金母天生克制五行之金,連東荒肅金闕的庚金劍氣都能強行吞噬。
只要拿到此物,日後衝擊道胎,便又多了一層保障。
顧長生喉嚨里溢出短促的冷笑。
西漠那幫修華炁的禿驢,整天只知道圈養凡人、抽取願力。
這種級別的天地神物,留在他們地盤上純屬暴殄天物。
顧長生單手虛握。
青金光芒化作一道繁複的因果鎖鏈,直接穿透太虛,連向中州落雁山脈。
承天閣,地下暗堡。
陳沐正盤膝而坐,借著枯榮死氣打磨經脈。
靈台內突然炸響顧長生平淡的真音。
「中州局勢如何。」
陳沐立刻雙膝跪地,將頭顱深深貼在青石板上。
「回稟老祖。」
「假厚塵封山閉關後,外面那些探子已經徹底瘋了。」
「赤離宗、劍閣的人每天都在陣法外轉悠,但沒人敢跨過半步。」
那具雷擊木傀儡散發的紫府大圓滿氣機,把這幫老鼠唬得死死的。
陳沐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頰上透出極度的狂熱。
「昨日有個紫府初期的散修企圖破陣潛入。」
「屬下將其抽乾,扒了皮掛在山門牌坊上。」
「今日連一隻飛鳥都不敢靠近承天閣十里之內。」
顧長生指尖划過虛空。
「盯緊落雁山脈。」
「傀儡的靈力波動每隔半月需用死氣遮掩一次,絕不能讓外面察覺出死物端倪。」
「若有金丹神識探查,立刻捏碎我留下的玉符。」
陳沐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屬下遵命!」
「誰敢擾主上大計,屬下定將其寸磔!」
顧長生切斷因果鎖鏈。
他站起身。
既然太乙金母在西漠,這趟必須本體親臨。
這種級別的神物出世,光靠分身顧長風或者陳沐,根本鎮不住場子。
顧長生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刺入前方的虛空。
元木法則轟然爆發。
堅不可摧的太虛壁壘,被他極其蠻橫地撕開一條長達百丈的豁口。
狂暴的幽藍亂流倒灌而入。
顧長生連護體罡氣都沒開,直接一步邁入裂縫。
那些足以絞碎紫府大修的空間風暴,撞在他身上,瞬間被元木生機同化成溫和的靈氣。
裂縫極速收縮,洞天內再次恢復死寂。
中州與西漠交界處。
狂風捲起漫天黃沙,遮天蔽日。
虛空中毫無徵兆地裂開一條縫隙。
顧長生踏出太虛,腳尖輕點在一座沙丘之巔。
極目遠眺,前方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金色沙漠。
烈日炙烤下,空氣劇烈扭曲。
顧長生催動金丹後期的底蘊。
枯木逢春的隱匿特性被催發到了極致。
整個人瞬間化作一截毫無生機的枯木,連一絲法則波動都未外泄。
哪怕是修華炁的西漠老怪當面,也休想察覺他的存在。
顧長生化作一道極淡的灰色殘影,貼著沙海極速飛遁。
向西飛掠了數萬里。
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占地極廣的巨型城。
城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千丈的鎏金佛塔。
梵音繚繞,化作實質的金色漣漪在半空中蕩漾。
顧長生停在萬丈高空,冷眼俯瞰。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凡人衣衫襤褸,骨瘦如柴。
他們三步一叩首,九步一長跪。
額頭磕得鮮血淋漓,在滾燙的石板上拖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極其詭異的虔誠與狂熱。
佛塔頂端,幾名身披錦襴袈裟的釋修盤膝而坐。
五色華光在他們腦後凝聚成莊嚴的寶輪。
下方凡人散發出的純淨願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白氣,被這些釋修貪婪地吸入體內。
一名老嫗體力不支,一頭栽倒在朝聖的石階上。
鮮血順著口鼻湧出,生機極速流逝。
旁邊的釋修不僅沒有施救,反而探出單手。
華光流轉,直接將老嫗臨死前最後的一絲執念強行抽出,融入自己的寶輪之中。
老嫗的屍體瞬間乾癟,被幾名武僧粗暴地拖入旁邊的深坑。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嗤笑出聲。
華炁道統。
表面上普度眾生,背地裡卻把凡人當成提供願力的血肉電池。
榨乾了生機,再連皮帶骨一起吞吃。
難怪曹雲寧可跟上古殘魂拼命,也不願被這幫禿驢度化。
比南疆那幫直接生啃血肉的魔修還要虛偽百倍。
顧長生根本沒有插手的興趣。
螻蟻的死活,與他何干。
他收回視線,繞過佛塔的警戒範圍,繼續向極西之地挺進。
越往西走,空氣中的溫度越低。
原本金黃色的沙粒,逐漸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三日後。
顧長生停在了一片被濃重灰霧籠罩的龐大盆地前。
須彌沙海。
西漠最臭名昭著的生命禁區。
這裡的沙粒全是細碎的鐵砂。
狂風一吹,無數鐵砂在半空中極速摩擦,爆出刺目的火星。
化作撕裂血肉的金屬風暴,足以將築基修士瞬間絞成肉泥。
盆地邊緣堆滿了誤入此地的妖獸白骨。
顧長生單手負後,踩著鐵砂一步步走入灰霧。
金屬風暴撞在青衫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元木法則自動護主,將那些鋒利的鐵砂盡數彈開。
系統面板上的暗金光點,就在盆地正中央。
剛踏入灰霧不到百里。
顧長生猛地停住腳步。
周圍的鐵砂突然停止了流動。
連風聲都徹底消失。
一種極度壓抑的死寂,將他死死包裹。
顧長生探出一縷神識,向前方掃去。
嗤啦!
神識剛離體不到十丈,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極其蠻橫地絞成了粉碎。
顧長生發出一聲悶哼,識海傳來一陣刺痛。
他抬起頭。
前方的灰霧深處,懸浮著一片方圓十里的絕對真空地帶。
沒有靈氣,沒有聲音,甚至連光線都被強行吞噬。
真空地帶的核心,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金金屬正在緩慢律動。
每一次律動,都將周圍的空間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