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手表面纏繞著水缸粗細的紫黑狂雷。
五指尚未合攏,恐怖的雷系法則已化作實質的風暴。
天脊山脈殘存的山體在這股風暴下寸寸崩塌。
「金丹真君!」
赤離宗大長老僅剩的左手死死摳住岩石。
紫府圓滿的真元被這股威壓死死按回丹田,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他雙膝一軟,重重砸在碎石中,膝骨當場碎裂。
周圍數十名殺紅眼的紫府修士,此刻如同被抽去脊骨的軟體動物。
接二連三地癱倒在地。
半空中還在鬥法的法器,失去真元支撐,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鮮血順著他們的口鼻狂涌而出。
天幕被徹底撕裂。
萬丈雷霆如同倒懸的瀑布,轟然傾瀉而下。
一道沐浴在紫黑雷光中的魁梧身影,踏著虛空緩緩降臨。
雷亟真君。
中州老牌金丹大能,修的正是至剛至陽的雷霆法則。
「一群螻蟻,也敢染指天地神物!」
雷亟真君聲如洪鐘。
音波化作滾滾驚雷,直接在下方修士的靈台內炸開。
十幾名修為稍弱的紫府初期散修,連慘叫都沒發出。
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當場炸裂。
紅白之物濺了周圍人一身。
剩下的人死死趴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極度的恐懼徹底碾碎了他們的道心。
雷亟真君根本沒看腳下的死屍。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釘在那枚懸浮的暗金方印上。
寶光十色,土金法則交織。
這等純粹的真寶胚胎,足以讓他的雷霆法則再上一個台階。
「此等造化,唯本座配享!」
他大喝一聲,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方圓百丈的雷霆巨手轟然合攏,將暗金方印死死攥在掌心。
狂暴的雷霆之力順著巨手湧入方印,企圖強行抹去上面的天地烙印。
方印劇烈震顫,寶光與雷霆瘋狂交織。
雷亟真君麵皮漲紅,金丹後期的雄渾法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準備一鼓作氣將其收入丹田。
千萬里外。
元木洞天,主峰大殿。
顧長生端坐在王座上,單手撐著下巴。
懸浮的水鏡將天脊山脈的畫面纖毫畢現地投射出來。
看著雷亟真君那不可一世的狂態,顧長生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魚兒咬鉤了。
而且是一條大魚。
他抬起右手,青金雙色的光芒在指尖極速跳躍。
震巽元木法則順著無形的因果鎖鏈,瞬間跨越千萬里。
極其精準地刺入了那枚暗金方印的核心。
顧長生大拇指與中指輕輕摩擦。
啪。
一個極其清脆的響指聲在大殿內盪開。
「爆。」
平淡至極的一個字,從他齒縫間滾出。
天脊山脈上空。
雷亟真君正準備將方印拽回身邊。
異變突生。
被雷霆巨手死死攥住的暗金方印,表面那層厚重的土金法則光暈。
毫無徵兆地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咔嚓。
極其刺耳的碎裂聲在雷暴中炸響。
那層誘人至極的真寶外殼,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金粉。
偽裝褪去,方印最深處的東西徹底暴露。
一縷極其純粹、透著毀滅意志的玄黃烏焰,轟然爆發!
烏焰剛一接觸到外圍的紫黑雷霆。
就像是餓極了的凶獸聞到了血腥味。
極其蠻橫地撲了上去。
雷亟真君引以為傲的雷霆法則,在這縷烏焰面前,連半息都沒撐住。
紫黑色的狂雷被烏焰瞬間同化、吞噬。
原本狂暴的雷霆巨手,從掌心開始,極速染上一層死寂的漆黑。
「什麼東西!」
雷亟真君驚怒交加,金丹神識瘋狂掃向那縷烏焰。
神識剛一觸碰,便被一股極度陰冷的毀滅意志生生絞碎。
他悶哼一聲,靈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退!
雷亟真君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瞬間察覺到生死危機。
他毫不猶豫地切斷了與雷霆巨手的聯繫,身形向後暴退。
邃炁本源已經被徹底餵飽,正處於最狂躁的臨界點。
烏焰順著那絲尚未斬斷的法力牽連。
如同附骨之疽,直接跨越虛空,燒到了雷亟真君的右臂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血肉燒焦聲響徹雲霄。
雷亟真君的護體罡氣被烏焰視若無物,瞬間洞穿。
烏焰極其粗暴地鑽入他的經脈。
沿著右臂的骨骼,一路向上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斷裂,血液被瞬間蒸發。
「啊!」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撕裂了天脊山脈的蒼穹。
雷亟真君整張臉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徹底扭曲,青筋在額頭上根根暴起。
他拼命催動金丹本源,企圖用雷霆法則將這股詭異的烏焰逼出體外。
但邃炁極其霸道。
雷系法力剛一涌過去,便被烏焰直接轉化為壯大自身的養料。
越是抵抗,燒得越旺!
短短三息時間。
雷亟真君整條右臂的血肉被徹底燒空,連骨骼都化作了漆黑的焦炭。
烏焰順著肩胛骨,直逼他的心脈和丹田。
一旦讓這東西燒進金丹,他數千年的修為將徹底毀於一旦。
「斷!」
雷亟真君咬碎滿口鋼牙。
左手並指如刀,雷光化作一柄極其鋒利的雷刃,直接斬向自己的右肩。
噗嗤。
黑血狂飆。
整條碳化的右臂被齊根斬斷,直直墜向下方的密林。
斷臂剛一脫離肉身,便在半空中被烏焰徹底燒成一蓬黑灰。
雷亟真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腔劇烈起伏。
他死死捂住噴血的右肩,狂暴的法力強行封住傷口。
那股高高在上的金丹威壓,此刻已經支離破碎。
氣息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極速暴跌。
本源受創,肉身殘缺。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中州大能,此刻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下方趴在血泊中的紫府修士們,艱難地抬起頭。
看著天空中那個斷了一臂、渾身浴血的金丹真君。
所有人的大腦徹底宕機。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件真寶胚胎,竟然把高高在上的金丹真君給炸殘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機緣,這是一個針對金丹大能的絕世殺局!
極致的恐懼攥緊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連雷亟真君都落得如此下場,他們這些紫府修士,剛才竟然還妄圖搶奪?
若非雷亟真君半路截胡,現在化成灰的,就是他們自己。
雷亟真君咽下一口湧上喉嚨的黑血。
他死死盯著那縷在半空中緩緩消散的烏焰,後背滲出一層濃重的冷汗。
陷阱。
絕對是某個老不死的設下的陷阱。
他不敢再有半點停留。
單手掐訣,準備撕開太虛逃回洞天閉關療傷。
就在他法力運轉的瞬間。
天脊山脈上空的太虛壁壘,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雷亟真君重創,威壓消散。
那股足以震懾中州的雷霆氣息,此刻變得極其虛弱。
隱藏在太虛深處、原本還在觀望的其他金丹老怪。
瞬間察覺到了這塊肥肉的虛弱。
對於這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來說。
沒有什麼比掠奪同階修士的金丹本源,更能讓他們瘋狂。
一件不知真假的寶物,哪有一個重傷垂死的金丹真君來得實在!
貪婪,徹底戰勝了對雷亟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