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直衝九霄,真寶氣息化作實質的漣漪,很快就傳到了中州的每個角落。
這股氣息極其純粹,帶著凌駕於五行之上的厚重與鋒銳,沒有沾染任何修士的個人印記。
古樹頂端,赤離宗紫府長老猛地站起。
護體罡氣被這股氣息撞得劇烈搖晃,腳下粗壯的樹幹轟然炸裂。
「無主真寶胚胎!」
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周圍三十幾道隱晦的神識瞬間炸開,徹底沸騰。
原本死死鎖定承天閣主峰的注意力,被這道暗金光柱徹底撕碎。
「天脊山脈!絕對是天地孕育的神物出世!」
「快傳訊宗門!這種級別的造化,誰搶到誰就能立地成神!」
幾名探子連傳訊符都懶得捏,直接燃燒精血。
遁光極其蠻橫地撞開空氣,向北方狂飆。
一名劍閣的探子拔出長劍,直接斬斷了身旁散修的去路。
「這等神物,也是你們這些散修配染指的?」
劍光一閃,那名散修當場被劈成兩半。
探子們之間的臨時同盟瞬間瓦解,互相防備著拉開距離。
厚塵閉死關衝擊金丹又怎樣?那是別人的造化,誰敢去觸金丹雷劫的霉頭!
眼下這無主真寶就在天脊山脈,去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赤離宗長老一腳踏碎古樹殘骸,身形拔地而起。
「赤離宗所屬,隨我前往天脊山脈奪寶!」
數十道遁光爭先恐後地劃破長空,帶起刺耳的音爆。
短短十息,承天閣外圍的監視網土崩瓦解。
那些死咬著落雁山脈不放的探子,退得乾乾淨淨。
地下暗堡深處。
陳沐盤膝坐在青石板上,左腿青黑藤蔓緩緩蠕動。
覆蓋在頭頂上方的數十道紫府神識,極其突兀地消失了。
那股壓在承天閣護宗大陣上的沉悶氣機,被徹底抽空。
陳沐胸腔起伏,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成了!
主上這招禍水東引,簡直是把中州這幫老怪物的貪婪算計到了骨子裡。
一塊暗金方印,就將整個中州的視線強行扭轉。
陳沐仰起頭,死死盯著密室穹頂,心臟在胸腔里狂暴地跳動。
他之前還擔心自己當眾凌遲劍修,會打亂老祖低調蟄伏的布局。
現在看來,自己那點微末的眼界,在老祖面前簡直可笑至極。
這就是主上的手段!
什麼紫府圓滿金丹,什麼千年大宗,在老祖的棋盤上,全是任由擺布的提線木偶。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雷擊木傀儡。
傀儡依然在散發著狂暴的紫府大圓滿氣機。
但此刻,中州已經沒有人在乎這個閉關的胖子了。
陳沐單手掐訣,枯榮死氣順著經脈徹底收斂。
他必須守在這裡,死死釘住這枚暗子,等待主上下一步的法旨。
千萬里外,天脊山脈。
原本靈氣充沛的修仙聖地,此刻徹底淪為血肉磨盤。
暗金方印懸浮在半空,寶光十色。
厚重至極的土金法則化作一圈圈光暈,向外擴散。
一名紫府後期的魁梧散修率先衝破外圍禁制,單手扣住方印。
狂喜的咆哮在喉嚨里炸開。
「真寶是我的了!」
話音未落,一柄燃燒著赤黑火焰的飛劍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魁梧散修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肉身被燒成一截焦炭。
赤離宗大長老踏空而來,一把攥住下落的暗金方印。
「區區散修,也敢染指神物!」
他反手一掌,狂暴的丙火真元化作數十丈龐大的火印。
周圍撲上來的三名築基修士被當場拍成血霧。
還沒等他將方印收入儲物戒。
一道凌厲至極的劍光從天而降,生生斬斷了他的整條右臂。
劍閣的紫府圓滿劍修腳踩飛劍,劍氣縱橫。
「赤離宗算什麼東西,這寶物合該歸我劍閣!」
斷臂連同方印一起墜落,砸進下方的密林。
數十名紫府修士紅著眼撲了上去,徹底殺瘋了。
幾名修上儀道統的修士,平日裡滿口君子之道。
此刻卻祭出明心筵,將對手的道心強行擊碎,隨後毫不留情地絞殺。
各種高階法術、符籙在半空中瘋狂對轟。
山峰崩塌,靈泉斷流,極品靈器在這場混戰中如同破銅爛鐵般紛紛碎裂。
鮮血染紅了天脊山脈的岩石,匯聚成一條條刺目的血溪。
暗金方印在不同修士的手中來回易主。
每一個人搶到方印的瞬間,都會成為眾矢之的,遭到無差別的集火轟殺。
詭異的是,這方印似乎有著某種不可名狀的魔力。
赤離宗大長老剛用左手重新搶回方印,丹田內便傳來一陣刺痛。
方印核心那縷極其純粹的邃炁本源,悄無聲息地甦醒。
它順著大長老的殘臂,極其貪婪地抽取了一大口精純的火系精血。
大長老只覺經脈一滯,法力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微小的凝滯。
但在這種生死搏殺的絞肉機里,誰會去在意一絲法力的流失?
他只當是自己受傷過重,拼命催動殘存的真元抵禦外敵。
下一息,劍閣修士的本命飛劍便絞碎了他的頭顱。
方印再次拋飛,落入一名修水系功法的散修手中。
邃炁本源再次發作,化坎去離的霸道權柄直接刺入散修的經脈。
散修渾身一冷,水系真元被強行吞噬了一成。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暗金方印,腦海中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警兆。
這東西在吸血!
還沒等他發出警告,便被一柄重錘砸成了肉泥。
這枚被顧長生精心炮製的炸彈,正在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瘋狂削弱著中州頂層修士的底蘊。
殺戮在繼續,貪婪在無限膨脹。
元木洞天,主峰大殿。
顧長生端坐在王座上,單手撐著下巴。
前方懸浮著一面由水系法則凝聚的巨大水鏡。
水鏡中,天脊山脈的血腥廝殺纖毫畢現。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滿口道義的名門正派長老,此刻徹底撕下了偽裝。
為了那枚假真寶,連同門師兄弟都能毫不猶豫地從背後捅刀。
顧長生俯瞰著這群瘋狂撕咬的螻蟻。
中州這些蠢貨,對力量的渴望已經徹底蒙蔽了理智。
一件隨手捏造的殘次品,加了一絲邃炁當誘餌。
就能讓這幫紫府圓滿的老傢伙們自相殘殺,把腦漿子都打出來。
邃炁天生克制五行,這幫人搶得越凶,法力運轉越快,被吸走的精血就越多。
方印吸取的精血越多,內部那縷邃炁就越發狂躁。
等它吸飽了,徹底炸開的時候。
這群爭搶不休的紫府修士,全得給這件破銅爛鐵陪葬。
顧長生指骨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篤篤的脆響。
大世降臨,果位有限。
這些紫府圓滿,都是未來爭奪金丹的潛在對手。
借著一枚假印,提前清理掉一批雜魚,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他甚至有些期待,赤離老怪和劍閣那個老不死,看到自家精銳死絕時的反應。
水鏡內的廝殺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天脊山脈的主峰被生生削平了百丈。
方圓百里的地脈徹底崩壞,岩漿從地底噴涌而出。
就在一名劍閣長老拼盡全力,將暗金方印塞入懷中。
他咬破舌尖,準備施展血遁逃離這片修羅場。
轟隆!
天脊山脈上空的厚重雲層,突然被一股極其恐怖的雷霆蠻橫撕開。
一道水缸粗細的紫黑色狂雷,直接砸在劍閣長老的頭頂。
護體劍罡連半息都沒撐住,瞬間崩碎。
那名紫府圓滿的長老當場化作一團飛灰。
暗金方印靜靜懸浮在雷霆肆虐的中心,毫髮無損。
狂暴的雷霆中,一隻方圓百丈的雷霆巨手緩緩探出。
帶著凌駕於天地規則之上的絕對威壓,直接抓向那枚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