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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別來無恙

2026-08-14 00:26:10 作者: 我真不吃西瓜

  青色玉簡在龍王掌心劇烈震顫。

  狂暴的水系真元強行撕開太虛壁壘。

  玉簡拖著長長的尾跡,直接扎進幽暗的空間裂縫,直奔東荒而去。

  東荒,青松道院極深處。

  青松天。

  濃郁的甲木靈氣在這裡幾乎凝結成實質的綠色水滴。

  但此刻,這些水滴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枯黃。

  中央的萬丈巨松下方。

  青松真君盤膝坐在乾涸的靈泉邊緣。

  他左半邊身子徹底塌陷。

  血肉骨骼被一股極其霸道的枯榮死氣死死糾纏。

  甲木法則的生機剛一涌過去,便被死氣瞬間吞噬。

  

  傷口處不斷掉落灰黑色的粉末。

  「延清!」

  青松真君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猛地抬起僅剩的右手,一掌劈在身旁的巨石上。

  轟隆。

  數萬斤的巨石直接化作漫天齏粉。

  堂堂老牌金丹,東荒霸主。

  當年在太虛被一個新晉真君打得半身不遂,連萬丈法相都被徒手捏碎。

  這等奇恥大辱,日日夜夜啃食著他的理智。

  虛空毫無徵兆地扭曲。

  一道青光破開禁制,極其蠻橫地懸停在青松真君面前。

  玉簡表面雕刻著東海龍宮的獨有圖騰。

  青松真君臉頰肌肉猛地一抽。

  東海那條老泥鰍,幾千年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時候傳什麼訊?

  他屈指一彈。

  甲木法力直接撞碎玉簡外層的封印。

  龍王那帶著極度壓抑怒火的真音,在秘境中轟然炸響。

  「青松道兄,別來無恙。」

  「本王知你近年閉關,本不該叨擾。」

  「但亂星海新冒出個長生樓,行事極其猖狂,連殺我龍宮數員大將。」

  「此勢力首領獨眼鯊,不過紫府修為,卻能施展極其霸道的木系法則。」

  「其力量透著詭異的死寂,能瞬間吞噬生靈精血,一擊打爆我龍宮紫府大圓滿的統領。」

  「本王思來想去,這等木系手段,東荒之外聞所未聞。」

  「此人背後,必定站著一位精通枯榮之道的隱世大能。」

  「不知這位大能,與道兄的甲木道統,有何淵源?」

  真音消散。

  青松真君渾身猛地一僵。

  胸腔里的心臟瘋狂跳動,砸得殘存的肋骨砰砰作響。

  木系法則!

  吞噬生靈精血!

  枯榮之道!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直接在他靈台內掀起滔天巨浪。

  那個在北原證道、重創自己的延清真君,修的正是這等詭異!

  「躲在東海?」

  青松真君猛地站起身,殘缺的肉身劇烈搖晃。

  他死死盯著化作粉末的玉簡。

  北原那邊,他派人挖地三尺,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原來這賊子玩了手金蟬脫殼,把道場搬到了亂星海!

  難怪那獨眼鯊敢跟龍宮叫板,背後有金丹真君撐腰,自然硬氣。

  青松真君活了數千年,絕非沒腦子的莽夫。

  極度的狂怒過後,陰冷的算計迅速占據上風。

  那老泥鰍是什麼貨色,他一清二楚。

  龍宮底蘊深厚,真要對付一個紫府,哪裡需要傳訊給東荒?

  這封信,擺明了是借刀殺人。

  龍王肯定也察覺到了獨眼鯊背後的金丹威壓,不敢貿然出手。

  又聽聞自己當年在太虛與人有恩怨,故意把線索拋過來,想讓自己去蹚這趟渾水。

  「想拿本座當槍使?」


  青松真君冷嗤出聲。

  但這塊餌,他偏偏拒絕不了。

  元木法則天生克制甲木,這是大道之爭。

  延清一日不死,他的傷勢就一日無法痊癒,更別提去爭奪大世果位。

  必須摸清長生樓的底細。

  如果是延清那賊子,正好聯合其他老怪,將其徹底絞殺。

  如果不是,順手吞了那木系大能的本源,也能補全自己的道基。

  青松真君單手結印。

  一道極其隱秘的法力波動順著地脈,直接傳向青松道院主峰。

  道院主峰大殿。

  沐秋真人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吐納。

  接到傳訊,他不敢有半點耽擱。

  遁光極速劃破長空,直衝青松天秘境。

  剛踏入秘境,那股腐朽刺鼻的死氣便撲面而來。

  沐秋真人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頭顱死死貼著泥土。

  「屬下叩見老祖!」

  青松真君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自己最得力的心腹。

  「起來。」

  沐秋真人脊背佝僂,冷汗浸透後背,視線根本不敢往老祖那殘破的半邊身子上瞟。

  「本座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要你去辦。」

  「即刻啟程,前往東海亂星海。」

  「去查一個叫長生樓的勢力。」

  沐秋真人脊背一緊。

  東海?

  那可是龍宮的地盤,向來排外,老祖怎麼突然把手伸到那邊去了?

  「屬下斗膽一問。」

  「這長生樓,有何特殊之處?」

  青松真君僅剩的左手猛地一揮。

  狂暴的甲木真元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幅模糊的殘影。

  正是獨眼鯊一拳打爆覆海龍的模擬畫面。

  「這長生樓的首領,修的是極其霸道的木系法則。」

  「你去試探他的底細。」

  「切記,不要直接暴露青松道院的身份。」

  「扮作散修,或者僱傭東海的劫修去挑事。」

  「本座要你逼出他背後的所有底牌。」

  「一旦發現有金丹級別的法則印記,立刻用秘法傳訊!」

  沐秋真人雙手抱拳,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屬下遵命!」

  他退後三步,轉身化作遁光衝出秘境。

  半空中,沐秋真人臉頰肌肉緊繃。

  老祖這傷勢,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那股枯榮死氣已經開始侵蝕老祖的金丹本源了。

  難怪這麼急著派自己去東海。

  這是病急亂投醫,想找木系至寶續命。

  ………

  青松道院後山,一處靈氣濃郁到化作白霧的獨立別院內。

  落葉谷農家子葉榮,此刻正盤膝坐在蒲團上。

  青金雙色的生機順著經脈極速遊走,將這具天靈根的肉身淬鍊得越發無瑕。

  遠在太虛深處的元木洞天內,本體顧長生指尖輕輕撥動。

  極其龐大的情報洪流,順著那條跨越維度的因果鎖鏈,直接砸進葉榮的識海。

  識海中,畫面極速閃動。

  青松真君那張半邊腐朽、不斷掉落灰黑粉末的臉龐纖毫畢現。

  那股深入骨髓的枯榮死氣,正極其貪婪地啃食著他的金丹本源。

  沐秋真人跪伏在地,領命退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被情報系統扒得乾乾淨淨。

  連他心底那絲對老祖傷勢的駭然,都通過因果鎖鏈傳遞得一清二楚。

  葉榮停止吐納,雙眼緩緩睜開。

  老樹皮還挺謹慎,想派人去探底?

  東海亂星海,那可是本體剛剛布下的大局。

  厚塵正在沉淵海眼底部分秒必爭地衝擊金丹。


  龍宮那條老泥鰍察覺到了土系法則的震盪,卻被獨眼鯊一拳爆頭的戰績嚇破了膽。

  不敢親自下場,居然把禍水引到了東荒。

  青松真君這老東西更是自作聰明,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

  派個紫府初期去攪局?

  門都沒有。

  既然這把刀主動遞出來了,那就乾脆把它磨得更鋒利些。

  葉榮站起身,撣去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白玉茶壺。

  裡面泡著蒼柏真人昨日剛賞賜的極品培元茶,靈氣四溢。

  他端起木質托盤,推開院門,慢條斯理地向著沐秋真人的洞府走去。

  山道兩側,萬年古木參天蔽日。

  青松道院數千年的底蘊,在這片主峰上展露無遺。

  幾名築基期執事正巡視陣法,遠遠瞧見葉榮走來,立刻停下腳步。

  他們極其諂媚地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天靈根的待遇,在青松道院就是凌駕於一切的絕對特權。

  葉榮微微頷首,步履輕快。

  將一個沒心沒肺、初入仙門的農家少年演繹得嚴絲合縫。

  心底卻是一片萬古不化的死寂。

  這群螻蟻根本不清楚,他們頂禮膜拜的天才,正盤算著如何將整個道院連根拔起。

  沐秋真人的洞府位於主峰側面的一處險峻懸崖上。

  厚重的青石門緊緊閉合,陣紋流轉。

  葉榮停在門前,抬起右手。

  指骨極其平穩地敲擊在石門上。

  篤篤篤。

  沉悶的敲擊聲穿透陣法,在空曠的崖壁間迴蕩。

  洞府內。

  沐秋真人正往儲物戒里瘋狂塞著高階療傷丹藥和保命符籙。

  此去東海,那是龍宮的地盤,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聽到敲門聲,他動作猛地一頓。

  紫府神識瞬間掃過門外。

  看到端著茶盤的葉榮,他心底升起一股濃烈的疑惑。

  這天靈根的小子,平日裡被蒼柏老怪當成眼珠子護著,絕不許外人接觸。

  今日怎麼獨自跑到自己這裡來了?

  石門轟然洞開。

  沐秋真人換上一副極其溫和的長者做派,大步迎了出來。

  「葉師弟,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簡陋洞府?」

  葉榮捧著茶盤,十分自然地跨過門檻。

  「師尊今日閉關淬鍊法寶,我修行上遇到些許滯澀,特來向師兄請教。」

  「這壺培元茶,就當是師弟的束脩。」

  沐秋真人側身讓開通道,引著葉榮在洞府中央的青玉案前坐下。

  他正愁沒機會摸摸這小子的底細。

  天靈根到底有何神異?

  若是能藉機套出點蒼柏老怪的功法路數,對自己日後破境絕對是大有裨益。

  「師弟客氣,修行之事,理當互勉。」

  沐秋真人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撥弄著漂浮的茶葉。

  紫府初期的神識極其隱秘地探出,化作一根無形的細針,試圖刺入葉榮的丹田。

  葉榮端坐不動,任由那股神識在體表遊走。

  這具肉身是被元木生機徹底洗髓伐骨的完美道體。

  別說紫府初期,就是金丹老怪不用搜魂術,也休想切開最外層的偽裝。

  沐秋真人的神識撞在一層堅不可摧的壁壘上,被生生彈開。

  他指節微顫,心頭大震。

  這小子的肉身底蘊,竟然比自己這個紫府還要渾厚!

  「師兄這就要去東海了?」

  葉榮冷不丁拋出一句。

  沐秋真人端茶的手猛地一僵。

  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青玉案上,發出呲啦的灼燒聲。


  他去東海是老祖剛剛在秘境中下達的絕密法旨!

  這小子怎麼可能探聽到?

  「師弟說笑了,為兄一直留在宗門,何來東海之行?」

  沐秋真人強壓下心頭的震駭。

  體內紫府真元悄然運轉,極其凌厲的殺機在經脈中極速匯聚。

  不管這小子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絕不能讓他活著走出洞府。

  他右手微抬,一柄淬著劇毒的青木袖劍已經滑入掌心。

  葉榮根本沒有接話。

  他左手手腕極其隨意地翻轉。

  一支通體慘白、雕刻著詭異符文的骨笛,突兀地滑入掌心。

  沒有半點法力波動外泄。

  他將笛孔湊到唇邊。

  第三神通,牽魂曲。

  無聲的音波順著笛孔轟然炸開。

  這根本不是空氣震動,而是直接針對神魂層面的降維打擊。

  音波化作千萬根極其尖銳的無形鋼針。

  蠻橫撕裂了沐秋真人剛剛撐起的護體罡氣。

  「你敢!」

  沐秋真人怒目圓睜,袖劍化作一道青芒直刺葉榮咽喉。

  但太遲了。

  劍鋒在距離葉榮脖頸寸許處,被一層無形的元木護盾生生震開。

  無聲的音律直接釘進他的靈台。

  紫府初期的神魂防禦,在這股夾雜著金丹威壓的音波面前,脆弱不堪,瞬間崩塌。

  他只覺大腦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眩暈。

  牽魂曲第一重效果,惑心。

  沐秋真人的視線瞬間失去焦距。

  眼前的青玉案、茶壺、甚至是端坐的葉榮,全部化作扭曲的色塊。

  各種雜亂的情緒在胸腔里瘋狂翻滾。

  對青松老祖的恐懼。

  對大道長生的貪婪。

  對未知的忌憚。

  被這股詭異的音律徹底引爆,徹底燒穿了理智。

  葉榮十指在骨笛上極速跳躍。

  音律陡然一轉,化作極其悽厲的勾魂調。

  無形的音波鎖鏈從四面八方刺出,死死纏住沐秋真人的本命真靈。

  極其粗暴地向外拉扯。

  強行將他那點微弱的反抗意識徹底絞碎。

  牽魂曲第三重效果,控神。

  葉榮調動體內那絲潛藏的元木法則。

  順著音波構建的通道,直接砸進沐秋真人的識海最深處。

  一枚閃爍著青金光芒的心音印記。

  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極其粗暴地烙印在他的真靈之上。

  沐秋真人渾身劇烈抽搐。

  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血管高高鼓起。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s音。

  整個人被死死釘在石椅上,承受著神魂被強行改寫的極度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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