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
清脆的兩個音節在太虛中傳開。
那柄距離顧長生眉心僅剩寸許的萬丈青木巨劍,突兀地停滯了。
極其狂暴的甲木法則,如同被抽走脊骨的軟體蟲,瞬間潰散。
太虛亂流重新湧入,將殘存的劍氣沖刷得乾乾淨淨。
青松真君臉上的狂妄徹底僵住。
面部肌肉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怪聲。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捂住丹田。
體內那股被他視為救命仙丹、順暢到了極致的天靈根精華,毫無徵兆地叛變了。
那顆死死釘在金丹核心壁壘上的灰黑暗雷,被這個響指徹底引爆。
灰黑色的死氣在丹田最深處轟然炸開。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毒素。
這是顧長生精心壓縮的元木本源,混雜著最純粹的枯榮死氣。
死氣炸裂的瞬間,直接撕裂了青松真君剛剛重塑的完美金丹。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青松真君的靈台內炸響。
金丹壁壘上崩開一條深邃的裂紋。
那些原本被壓制在經脈深處的殘餘死氣,瞬間得到了號召。
它們從四肢百骸中瘋狂反撲,與丹田內的死氣裡應外合。
青松真君的體內化作一台瘋狂運轉的絞肉機。
死氣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極其粗暴地啃食著他的甲木本源。
原本生機勃勃的青綠色真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死寂的灰黑。
「啊!」
青松真君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嚎。
這聲音穿透了太虛壁壘,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直直砸向下方的東荒。
暗中窺探的老怪物們集體噤聲。
雷亟真君斷臂處的雷光猛地一縮,神念劇烈震盪。
他死死盯著,呼吸徹底停滯。
發生了什麼?
剛才還氣焰滔天、半隻腳踏入道胎境的青松,怎麼突然就崩潰了?
赤離老怪的焚天鼎在虛空中硬生生停住,離火本源瞬間熄滅。
他連退數步,殘魂在鼎內瘋狂戰慄。
延清連手都沒動!
甚至連防禦光盾都撤了!
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瞬間瓦解一位金丹期的老牌大能?
極度的未知帶來了最深層的恐懼。
這些活了數千年的霸主,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西漠法相和尚敲擊木魚的手懸在半空。
佛珠散落一地,砸在金蓮上。
他引以為傲的佛門天眼,根本看不透那股從內部爆發的死氣源頭。
萬丈甲木法相失去了本源的支撐。
從內部開始極速腐朽。
青綠色的鎧甲大塊剝落,化作漫天灰黑色的粉末。
法相寸寸崩塌,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堡。
下方青松道院的廢墟中。
蒼柏真人艱難地抬起頭,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引以為傲的靠山,他視為神明的老祖法相。
在半空中碎成了渣。
蒼柏真人雙膝一軟,徹底癱倒在血泊中。
極度的狂熱瞬間轉為極致的絕望。
他為了這份造化,不惜當了數百年的狗,不惜親手把徒弟送進火坑。
換來的就是老祖的當空炸裂?
數萬名道院弟子發出悽厲的哀嚎,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青松真君的真身從半空中重重跌落。
他狂噴出一大口黑血,血液中夾雜著內臟的碎塊。
剛剛重塑的完美肉身,迎來了比之前快十倍的毀滅。
烏黑的長髮瞬間枯白,大把大把地脫落。
飽滿的皮肉極速乾癟,死死貼在骨頭上。
左半邊身軀連同骨骼,直接化作飛灰,消散在空間亂流中。
腐臭味在太虛中瘋狂瀰漫。
他像一隻被剝了皮的野狗,在空間碎片中瘋狂翻滾。
青松真君僅剩的右手死死摳住一塊空間碎片。
指甲全部崩斷,鮮血淋漓。
他艱難地抬起頭,乾癟的眼窩裡滿是癲狂。
「你對我做了什麼!」
嘶啞的聲音透著極致的恐懼。
「那鼎爐!那極品天靈根!」
「絕不可能有問題!」
他親自用神識探查過三遍。
沒有陣紋,沒有印記,真靈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怎麼可能藏著這種要命的殺局!
顧長生負手立於罡風之中,連衣角都沒亂半分。
他緩步走近。
停在青松真君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團爛肉。
「你真以為,這世上有白吃的極品天靈根?」
顧長生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只有陳述事實的冷漠。
「你吞下的,不過是本座的一縷分身罷了。」
這句話如同萬鈞重錘,直接砸碎了青松真君的靈台。
分身?
自己費盡心機,養了十年的完美鼎爐。
自己視若珍寶、用來重塑道基的極品天靈根。
竟然是敵人的分身?
自己親手把敵人的本源,吃進了金丹最核心的壁壘里?
青松真君的道心徹底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算計。
他自以為重回巔峰的狂喜。
他剛才那些不可一世的叫囂。
全都是對方精心編織的殺局!
從頭到尾,他都被當成一條狗在戲弄。
對方甚至連手都沒動,就讓他自己把自己吃死了。
極度的絕望燒穿了他最後一點尊嚴。
暗中窺探的老怪物們聽到了這句話。
神念集體陷入了死寂。
把分身餵給同階大能奪舍?
這是何等瘋狂的算計!這是何等殘忍的隱忍!
雷亟真君猛地切斷了神念,死死封閉了洞天。
他發誓,這輩子絕不踏入東荒半步。
惹上這種把人心和法則算計到骨子裡的怪物,怎麼死都不知道。
赤離老怪的分魂在鼎內瘋狂顫抖。
他回想起自己和延清交易《離火密卷》的場景。
後怕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如果當時自己不交出密卷,下場絕對比青松還要悽慘百倍。
青松真君顧不上肉身的崩壞。
僅剩的右手拼命支撐起半截身子。
對著顧長生瘋狂磕頭。
頭骨砸在空間碎片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皮肉炸裂,白骨森森。
「延清道兄!」
「饒我一命!」
「我願獻出整個道院!」
「奉你為主!」
顧長生冷眼看著腳下這團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心底沒有半點波瀾。
青松的甲木本源,已經被死氣徹底滲透、軟化。
現在吞噬,再無半點法則排斥。
這才是他布局數十年的最終目的。
他單手虛握。
一把似木非金的暗金色戒尺在掌心緩緩浮現。
量天尺。
「你的本源,比任何東西更有價值。」
【本來月中已經寫完殺了青松,突破道胎後直接30號完結,但是最近有兩百個兄弟追更,覺得不能辜負大家就這樣草草結束,如果有兄弟喜歡看,道胎飛升天外的我可以接著寫(就是找太陰仙君,前面也有很多鋪墊)或者你們給我一些建議,要是不喜歡我就完結了】
【因為前面這本書就10個人看,我就沒有過多規劃,導致後面我要不知道怎麼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