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本源,比任何東西更有價值。」
顧長生話音未落,掌心那把暗金色的量天尺已然揚起。
青松真君僅剩的右臂瘋狂揮舞,拼命撕扯著身前的空間亂流。
極度的求生欲讓他不顧一切地燃燒殘存的法則。
半截殘軀在太虛中拖出一條刺目的線,企圖遁入虛無逃命。
顧長生根本不給他任何苟延殘喘的機會。
量天尺向前平平揮出。
一道暗金色的漣漪悄無聲息地盪開,瞬間抹平了狂暴的空間風暴。
定固法則蠻橫降臨。
青松真君逃遁的身形被死死釘在半空。
他瘋狂掙扎,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連一根小指都無法挪動。
麵皮劇烈抽搐,張大的嘴巴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暗金尺影緊隨其後,帶著湮滅一切的絕對意志,直直切入他的脖頸。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斷頸處噴出數丈高的污黑血柱。
青松真君的真靈剛想從識海中遁出。
量天尺的毀滅法則瞬間貫穿頭顱。
砰!
整顆腦袋當空炸開,紅白之物四下飛濺。
神魂被絞碎,連轉世重修的可能都被徹底掐斷。
一代東荒霸主,就此形神俱滅。
無頭的殘軀在太虛中極速風化。
灰黑色的死氣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皮肉,將其化作漫天粉末。
一顆布滿裂紋、青灰相間的金丹從飛灰中飄落而出。
這顆金丹表面流轉著極其濃郁的甲木本源,散發著誘人的藥香。
太虛深處。
幾道隱晦的神念還未完全撤離。
赤離老怪、法相和尚。
這些老牌大能死死盯著那顆懸浮的甲木金丹。
貪婪在他們靈台內瘋狂滋長。
那可是老牌金丹真君的畢生底蘊!
只要搶到手,煉化個百八十年,修為絕對能暴漲一截。
但沒人敢動。
顧長生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擊,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膽氣。
顧長生單手負在身後,冷冷瞥了一眼太虛深處的幾個方位。
他根本沒有拿出玉盒去裝那顆金丹。
更沒有布下陣法準備慢慢煉化的打算。
在幾位老怪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顧長生猛地張開嘴。
狂暴的元木真元化作一道青色旋渦,直接扯住那顆甲木金丹。
嗖!
金丹化作一道流光,極其野蠻地砸進顧長生的口中。
咕咚。
喉結滾動。
生吞!
太虛深處的幾道神念劇烈震盪,幾乎要當場崩潰。
瘋子!
這簡直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同階大能的金丹,蘊含著極其狂暴的異種法則和殘存意志。
哪怕是道胎境大能,也得藉助天地熔爐小心翼翼地剝離雜質。
直接生吞?
這等同於把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塞進自己的丹田!
他就不怕爆體而亡嗎!
顧長生根本不在乎這些老怪物的驚駭。
金丹入腹的瞬間。
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丹田內轟然炸開。
甲木的極致銳氣與元木的浩瀚生機,極其粗暴地撞擊在一起。
顧長生面龐扭曲,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狂暴的法則洪流撕裂了他的經脈。
鮮血順著毛孔瘋狂噴涌,瞬間染紅了灰色的道袍。
但他連吭都沒吭一聲。
雙手極速結印,木道總綱的無上權柄轟然鎮壓而下。
「給本座融!」
霸道至極的指令在靈台內炸響。
元木法則化作千萬條青色鎖鏈,死死捆住那團暴走的甲木本源。
強行將其拖入自己的金丹核心。
咔嚓!
顧長生渾身骨骼爆發出密集的脆響。
斷裂的經脈在元木生機的滋養下極速癒合,又被甲木銳氣再次撕裂。
毀滅與重生在體內瘋狂交替。
太虛中殘存著青松真君不甘的怨氣。
顧長生周身猛地噴發出一圈耀眼的青霞光芒。
光芒所過之處,怨氣被瞬間淨化成虛無。
他的氣息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節節攀升。
金丹圓滿的壁壘被這股龐大的本源硬生生撐開,威壓橫掃整片太虛。
東荒。
青松道院舊址。
老祖隕落的瞬間,氣運反噬轟然降臨。
盤踞東荒數千年的龐然大物,迎來了最徹底的毀滅。
轟隆!
高達萬丈的主峰從山巔到山腳,極其突兀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地脈斷裂,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泄。
栽種在主峰上的那株萬年古松,枝葉在半息之內徹底枯黃。
一陣狂風掃過,巨大的樹幹化作漫天飛灰,簌簌落下。
護宗大陣的陣基接連炸毀,引爆了地底的靈礦。
烈焰混雜著碎石沖天而起。
廢墟之中。
蒼柏真人正癱倒在血泊里。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功法同源的牽連,讓他在老祖身死的瞬間,道基徹底崩碎。
紫府大圓滿的修為直線下跌。
紫府後期,紫府中期,築基……
短短几息。
他變成了一個連鍊氣期都不如的廢人。
極度的恐懼與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老祖死了……」
「道院完了!」
悽厲的慘嚎聲在各個山頭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紫府長老們。
此刻全成了喪家之犬。
信仰崩塌。
根本沒人去管那些底層弟子的死活。
幾名長老紅著眼,化作遁光直撲道院的藏寶閣。
為了爭奪最後一點修煉資源,他們極其殘忍地對同門拔刀相向。
殘肢斷臂在藏寶閣前四下橫飛。
數萬名底層弟子在崩塌的殿宇間瘋狂奔逃。
互相踩踏,血流成河。
曾經鼎盛一時的東荒霸主,在這一刻淪為人間煉獄。
太虛亂流中。
顧長生懸停在半空。
青金雙色的光芒逐漸收斂入體。
他緩緩舒展雙臂,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雷般的轟鳴。
甲木的銳氣與元木的生機,在丹田內達成了極其完美的平衡。
木德圓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與神魂已經蛻變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層次。
衝擊道胎境的硬體條件,全部達成。
丹田內。
那顆融合了多重法則的龐大金丹,正在瘋狂震顫。
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這不是受損。
而是金丹的容量,已經遠遠無法承載他體內那浩瀚無垠的恐怖力量。
破繭成蝶,就在今朝。
顧長生猛地抬起頭。
視線穿透了無盡的空間亂流。
直直鎖定在太虛最深處,那張若隱若現、籠罩著整個修仙界的天道規則網上。
他緩緩抬起雙臂,感受著那股天地的偉力。
「金丹的池子太小了。」
「今日,本座便碎丹成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