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色的刃口劃破虛空。
量天尺帶著真寶極品的恐怖威壓,直接迎上了那條砸下來的黑色觸手。
兩者相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量天尺邊緣的那道黑芒,輕易切開了觸手。摧枯拉朽。那條比山脈還要粗壯的觸手,被硬生生切成了兩半。
腥臭的黑色血液漫天噴灑。
這些黑血落在周圍的隕石上,瞬間將其腐蝕成一團虛無。
虛空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悽厲的嘶吼。
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的痛苦。
觸手瘋狂扭動,剩下的半截軀體猛地往後一縮,直接鑽回了虛空裂縫裡。
它跑了。
顧長生站在隕石上,看著觸手消失的方向,順手甩了甩量天尺上的黑血。
跑得倒挺快。
這天外虛空里的怪物,靈智不低。察覺到量天尺升級後帶來的致命威脅,連場面話都不交代,直接溜之大吉。
顧長生沒有追。
他現在的修為是道胎初期,雖然手裡有真寶極品的量天尺,但虛空深處是對方的主場。貿然追進去,容易吃虧。
腦海中,藍色的系統光幕彈了出來。
【每日情報更新】
【情報一:此怪物名為『虛空掠奪者』,遊蕩於天外虛空,以掠奪各個世界的天地本源為生。】
【情報二:九州世界外層的黑色血管,皆為虛空掠奪者所化。它已趴在九州界壁上吸食了數萬年,導致九州世界本源嚴重流失,外觀殘破。】
【情報三:虛空掠奪者極度畏懼蘊含毀滅法則的物品。量天尺融合黑色鐵片後,已對其產生致命克制。】
顧長生看完情報,隨手關掉面板。
難怪從天外看去,九州世界像個被吸乾的蟲繭。
原來是這東西趴在上面吸血。
這虛空掠奪者估計把九州當成了長期的飯票,一直捨不得一口吞掉,而是細水長流地慢慢吸。
吸了數萬年,把九州的靈氣都快抽乾了。
「等我處理完明琉界的事,再回去慢慢收拾你。」顧長生收起量天尺。
他轉身,重新看向明琉界的那層琉璃界壁。
神火秘境裡的黑色鐵片已經到手,量天尺也升級完畢。接下來,該去中域找林戲忍前世留下的遮天布了。
有了遮天布,他就能徹底屏蔽天外怪物的感知,在天外中橫著走。
顧長生身形一晃,貼近界壁。
枯逢春運轉,他化作一縷微弱的生機,悄無聲息地穿過了界壁,重新回到了明琉界。
剛一落地。
系統面板再次閃爍起來。
【情報四:神火秘境失竊,神主祝融雷霆震怒,正在整個明琉界瘋狂排查嫌疑人。】
【情報五:祝融的排查行動波及極廣,隱月教首當其衝,正遭受火神殿的全面清剿。】
顧長生站在極北冰原上,看著面板上的情報,挑了下眉毛。
祝融這老傢伙,丟了寶貝,找不到正主,就開始拿土著撒氣。
不過,顧長生心裡冒出一個疑問。
明琉界的三大神主都是道胎初期的大能。隱月教這幫人,修的靈氣駁雜不堪,連個金丹期都沒有。
隨便派個正三品的神明過去,就能把隱月教碾死幾百回。
為什麼隱月教能苟延殘喘這麼多年?
神主為什麼不直接清除這個隱患?
系統面板藍光閃動,給出了答案。
【情報六:隱月教之所以能存活至今,並非三大神主無力剿滅,而是神主刻意縱容,將其圈養。】
【情報七:萬年前,林戲忍隕落於中域葬月谷,設下絕強禁制。該禁制排斥一切神道法則,唯有修仙者的純正靈氣方可開啟。】
【情報八:三大神主一直覬覦葬月谷內的寶物。他們暗中盯著隱月教,企圖等隱月教教主修為達到要求,再借其手開啟葬月谷禁制,坐收漁翁之利。】
顧長生看完情報,扯出一抹冷笑。
原來是把隱月教當豬養。
這三個神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神道打不開修仙者的禁制,就留著這幫修仙苗子當開門的鑰匙。
可惜,他們養的豬太弱了,幾萬年都沒能養出一個能開啟禁制的高手。
現在祝融丟了鐵片,氣急敗壞,估計是打算提前收網。
直接把隱月教抓去放血開門了。
顧長生對隱月教的死活不感興趣。
但他要去中域的葬月谷找遮天布,隱月教的人就在中域活動,而且他們手裡有林戲忍留下的《清月訣》。
找個本地人帶路,能省去不少麻煩。
「先去中域看看。」顧長生打定主意。
他沒有動用空間大挪移,免得觸動天道警報。他施展遁法,貼著地面朝中域的方向疾馳。
明琉界極大。
即使以顧長生的遁速,也花了整整半刻鐘,才抵達中域的邊界。
中域,蒼雲州。
這裡是明琉界最繁華的州府之一。
顧長生剛踏入蒼雲州的地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前方的官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這些屍體穿著月白,身上沒有香火願力的痕跡,反而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隱月教的人。
顧長生走上前,蹲下身檢查了一下。
致命傷全是火焰灼燒的痕跡。
火神殿的手筆。
「搜!絕不能讓那個妖女跑了!」
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喝聲。
幾十個穿著赤紅色鎧甲的火神殿衛兵,舉著火把,正在前方的密林里展開地毯式搜索。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紅袍的神明,手裡端著一個羅盤模樣的法器。
羅盤上的指針正瘋狂轉動,最後指向了密林深處。
「異端的氣息就在前面!抓住她,祭祀給偉大的火神!」紅袍神明大喊。
衛兵們氣勢洶洶地衝進密林。
顧長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身形一閃,直接融入了周圍的樹影中,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密林深處。
一個穿著勁裝的少女正在拼命奔逃。
少女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貌清麗,但此刻卻滿臉蒼白,嘴角還掛著血跡。
她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斷了半截的青鋼劍,體內的靈氣已經快要枯竭。
「該死!火神殿這幫瘋狗,為什麼突然對我們下死手?」少女咬著牙,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她是隱月教的聖女,林清寒。
幾天前,火神殿突然發瘋一樣,對隱月教在各地的據點展開了毀滅性的打擊。
隱月教死傷慘重。
林清寒帶著幾個教眾突圍,結果一路被追殺到蒼雲州,身邊的同伴全都死光了。
嗖!
一道赤紅色的火焰箭矢從後方射來,直接洞穿了林清寒的左肩。
林清寒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傷口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火焰順著經脈開始焚燒她的靈氣。
「跑啊!怎麼不跑了?」
紅袍神明帶著一群衛兵,從樹林裡走了出來,將林清寒團團包圍。
神明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少女,臉上滿是獰笑。
「隱月教的聖女,抓活的帶回去,府君大人一定會重重賞我!」
林清寒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體內的靈氣已經被火焰徹底封死。
她死死盯著紅袍神明,滿是不甘。
「你們這群靠吸食凡人精氣的寄生蟲!月主一定會降下神罰,把你們全都燒成灰!」
「月主?」紅袍神明嗤笑一聲,「一個死了幾萬年的孤魂野鬼,也配稱主?今天我就先送你去見他!」
神明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熾熱的火球,準備廢掉林清寒的手腳。
就在這時。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樹冠上方傳了下來。
「你們火神殿,平時都這麼吵嗎?」
紅袍神明猛地抬頭。
樹冠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年輕人。
年輕人靠在樹幹上,手裡把玩著一根骨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什麼人!」
紅袍神明厲喝一聲,手裡的火球直接改變方向,朝著樹冠上的顧長生砸了過去。
火球帶著熾熱的高溫,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尾焰。
顧長生連看都沒看那團火球。
他屈指一彈。
一縷青金色的氣勁破空而出,直接擊碎了火球。
氣勁餘威不減,瞬間洞穿了紅袍的眉心。
噗。
一聲輕響。
紅袍神明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眉心處留下一個血洞,連帶著體內的神格也被那一指徹底碾碎。
周圍的衛兵全都傻眼了。
一個照面,紅袍神明就被秒了?
「殺了他!」一個衛兵大喊。
幾十個衛兵同時舉起手裡的長矛,朝著樹冠投擲過去。
顧長生從樹上一躍而下。
他雙腳落地,沒有濺起一絲塵土。
那些投擲過來的長矛,在距離他身體三尺的地方,紛紛掉落在地,根本無法寸進。
顧長生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空間泛起一陣漣漪。
幾十個衛兵的脖子上,同時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血線。
下一秒。
幾十顆人頭齊刷刷地滾落到地上。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周圍的草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林清寒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根本沒看清這個年輕人是怎麼出手的,那些火神殿的精銳就全死光了。
顧長生走到林清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是隱月教的人?」顧長生問。
林清寒咽了口唾沫,強忍著肩膀的劇痛,點了點頭。
「晚輩隱月教聖女,林清寒。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顧長生沒理會她的道謝,開門見山:「帶我去葬月谷。」
林清寒愣住了。
葬月谷?
那是隱月教的絕對禁地,也是歷代教主口口相傳的聖地。
除了教主和聖女,根本沒人知道葬月谷的具體位置。
「前輩……您去葬月谷做什麼?」林清寒警惕地問。
顧長生看著她,語氣平淡:「去拿點東西。你帶路,我保你活命。很公平的交易。」
林清寒咬了咬牙。
她現在身受重傷,隨時可能被火神殿的人追上。
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力深不可測,如果能借他的手,說不定能保住隱月教最後的火種。
「好,我帶您去。」
林清寒掙扎著站了起來。
顧長生隨手一揮,一縷青金色的生機沒入林清寒的左肩。
林清寒只覺得肩膀一陣清涼,那股折磨她的灼痛瞬間消失,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連體內枯竭的靈氣都恢復了七七八八。
林清寒滿臉震驚。
這種手段,簡直比月主留下的古籍里記載的還要神奇!
「走吧。」顧長生催促道。
林清寒不敢多問,趕緊在前面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中域深處走去。
路上,顧長生有一搭沒一搭地套著話。
「你們隱月教現在還剩多少人?」顧長生問。
林清寒神色黯然。
「幾天前,火神殿突然發難,各大州府的據點全被拔除了。教主為了掩護我們撤退,受了重傷。」
「他帶著剩下的精銳退進了葬月谷,準備藉助月主留下的禁制死守。」
顧長生聽完,嗤笑一聲。
「死守?就憑你們那點微末道行,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林清寒咬緊下唇,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顧長生說的是實話。
「前輩,我們修的是正統的修真之法,雖然現在勢微,但只要打開葬月谷的禁制,得到月主的傳承,一定能推翻三大神主!」
顧長生搖了搖頭。
他已經看穿了三大神主的把戲。
火神殿這次大範圍清剿,根本不是為了趕盡殺絕。
而是在趕羊。
把隱月教散落在各地的殘黨,全都趕到葬月谷去。
祝融丟了鐵片,等不及隱月教慢慢發育了。他打算把隱月教的高層全部逼進葬月谷,然後強行抽乾他們的靈氣,用來開啟林戲忍留下的禁制。
「你們教主,現在多半已經被包圍了。」顧長生隨口說道。
林清寒臉色大變,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兩人日夜兼程。
兩天後。
葬月谷。
這裡常年被寒氣和濃霧籠罩,山勢險峻,飛鳥難渡。
林清寒在前面帶路,專門挑那些沒有路的地方走。
顧長生跟在後面,閒庭信步,連片樹葉都沒沾上。
「前輩,前面就是了。」
林清寒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一處巨大峽谷。
峽谷入口處,立著兩根高聳入雲的石柱。
石柱上雕刻著複雜的陣紋,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
顧長生抬頭看去。
這陣紋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少陰法則。
林戲忍那老小子留下的手筆。
「前輩,葬月谷外圍有月主留下的迷陣,不懂走法的人,進去就會迷失方向,永遠出不來。」林清寒解釋道。
顧長生沒說話。
他放出神識,稍一感應,就察覺到了峽谷周圍隱藏著幾道氣息。
正三品神明。
還不止一個。
顧長生看著峽谷深處翻滾的濃霧。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