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星君的骨手遮天蔽日,帶著葬滅一界的威壓轟然落下。
滾滾死氣,將周圍的空間封死。
顧長生平靜的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即將落下的骨手。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防禦。
右手握住量天尺,青金色的元木本源瘋狂湧入尺身。
尺身上,法則逐一亮起。
「受死!」枯骨星君厲喝出聲,雙手猛地向下壓去。
骨手轟然砸下。
顧長生手腕翻轉,量天尺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光刃。
直接斬在骨手正中心。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在半空中炸響。
那隻由無盡死氣凝聚而成的擎天骨手,在接觸到光刃的剎那,從中間平滑地裂開。
死氣被毀滅法則強行撕裂,化作漫天灰白粉塵,紛紛揚揚地落下。
枯骨星君站在飛舟上,臉色驟變。
他引以為傲的本命神通,竟然被一個道胎初期隨手破開。
「有些門道,難怪敢在本座面前猖狂。」
枯骨星君冷哼一聲,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黃泉幡,起!」
一面殘破的黑色長幡從他體內飛出,迎風便長,瞬間化作千丈大小。
長幡表面畫滿扭曲的人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隨著長幡揮動,一條渾濁的黃泉長河憑空出現,河水中沉浮著無數白骨、亡靈,咆哮著朝顧長生席捲而去。
黃泉長河所過之處,空間大片大片地坍塌,萬法寂滅。
就在這時,下方的坑洞中,異變陡生。
原本重傷瀕死的祝融,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他強行燃燒體內殘存的神格,將所有的香火願力匯聚在掌心。
「賊子,給我去吧!」
祝融嘶吼著,將手中凝聚到頂點的赤紅光球猛地擲出。
光球化作一柄燃燒著烈焰的神罰之矛,悄無聲息地刺向顧長生的後背。
前有黃泉長河,後有神罰之矛。
兩大道胎強者的夾擊,將顧長生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顧長生沒有回頭。
他揮動量天尺,斬向迎面而來的黃泉長河。
黑色的尺影與渾濁的河水轟然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黃泉長河被硬生生劈開一條缺口。
但就在這一瞬間,祝融的神罰之矛將至。
這柄長矛蘊含著一位神主燃燒神格的拼死一擊,威力大得不可思議。
長矛直接刺穿了顧長生的青金護體光罩,狠狠扎進他的後背。
轟隆!
狂暴的火焰法則和香火願力在顧長生體內轟然炸開。
顧長生的身軀在這股恐怖的能量衝擊下,直接四分五裂。
血肉、骨骼在半空中炸成一團血霧。
連同他身上的青衣,也化作了飛灰。
「哈哈哈!死得好!」祝融癱倒在坑底,發出虛弱而瘋狂的大笑。
枯骨星君站在飛舟上,收起黃泉萬骨幡,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團血霧。
「區區道胎初期,也敢硬抗本座的黃泉長河,真是不知死活。」
枯骨星君轉頭看向祝融。
「他死了,太初炎髓是本座的了。」
祝融連連點頭:「道友救命之恩,祝融沒齒難忘。東西歸你,只求道友帶我離開此地。」
就在兩人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
那團飄散在半空中的血霧,突然停滯了。
一股浩瀚、純粹、充滿無盡生機的青金光芒,從血霧中心爆發出來。
這股光芒耀眼奪目,將周圍的死氣和火焰法則瞬間驅散。
元木道果,生生不息。
在枯骨星君和祝融不可思議的注視下。
那些炸開的血肉和骨骼碎片,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快速倒卷而回。
經脈重塑,骨骼再生,血肉癒合。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一個完好無損的顧長生,重新出現在半空中。
他身上披著一件嶄新的青衣,連一根頭髮都沒少。
除了氣息略微有些起伏,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完全沒有受過傷。
「這怎麼可能?!」枯骨星君驚駭欲絕,聲音都變了調。
肉身被打碎,就算是道胎境強者,也只能捨棄肉身,靠道胎逃遁重修。
誰能頂著法則壓制,這麼快憑空重塑肉身?
祝融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坑底。
「你們倒是有些手段。」
顧長生抬起手,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
他看向枯骨星君,聲音平淡。
剛才故意撤去防禦,就是為了借這兩個道胎境的殺招,測一測元木道果重塑肉身的底線。現在看來,效果還算勉強夠用。
就算身軀被打成飛灰,只要道果不滅,就能瞬間復原。
測試既然結束,也該清場了。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顧長生舉起手中的量天尺。
這一刻,量天尺上的黑芒內斂到了極點,整個尺身變得深邃無比,仿佛能吞噬世間萬物。
一股寂滅的波動,從尺身上蕩漾開來。
沒有狂暴的能量外泄,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種讓萬物歸墟、讓大道沉寂的恐怖威壓。
在這股威壓下,周圍的空間開始大面積崩塌。
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徹底的湮滅。
天崩地裂的異象在顧長生周圍顯現。
原本狂暴的空間亂流,在這股寂滅之力面前,竟然開始逆流。
破碎的隕石倒飛,消散的死氣重聚,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發生了詭異的錯亂。
「這是什麼力量?!」
枯骨星君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籠罩心頭。
他瘋狂催動體內的道胎,想要撕裂空間逃跑。
但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寂滅法則徹底鎖死,連空間裂縫都無法打開。
「斬。」
顧長生輕吐一個字,手中的量天尺對著枯骨星君遙遙揮下。
一道悄無聲息的光刃,從量天尺上脫離而出。
這道光刃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帶著抹殺一切的寂滅之威。
光刃划過虛空,沒有帶起半點漣漪,直接斬向枯骨星君。
枯骨星君雙眼圓睜,拼命祭出所有的防禦真寶。
一層層地擋在身前。
黃泉幡也被他瘋狂搖動,試圖用無盡的怨魂擋住這一擊。
但在寂滅光刃面前,這一切都是徒勞。
光刃穿過黃泉幡。
這件同為極品真寶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直接從中間斷成兩截,裡面的怨魂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徹底湮滅。
光刃去勢不減,輕飄飄地從枯骨星君的眉心划過。
枯骨星君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身體仿佛變成了風化的沙雕。
一陣微風吹過。
枯骨星君的肉身直接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粉塵,隨風飄散。
一個灰白色的嬰兒從粉塵中遁出,正是枯骨星君的道胎。
道胎小臉上滿是絕望,拼命向外逃竄。
「道友饒命!」
枯骨星君的真靈在道胎內發出悽厲的求饒聲。
「我願交出全部身家!我願奉你為主!別殺我!」
顧長生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量天尺微微一震。
那道寂滅光刃在半空中猛地炸開,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枯骨星君的道胎籠罩。
「不!」
伴隨著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
枯骨星君的道胎被寂滅之力徹底碾碎。
藏在裡面的真靈,也在瞬間潰散,化作虛無。
一位威震碎星海的道胎中期大能,就此身死道消,連輪迴的機會都沒留下。
顧長生收起量天尺,轉頭看向下方的大坑。
坑底的祝融已經嚇得肝膽俱裂。
他親眼看著枯骨星君被輕描淡寫地抹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別殺我!別殺我!」
祝融跪在坑底,不顧一切地瘋狂磕頭。
「我是明琉界神主!只要你放過我,我把整個明琉界都送給你!所有的香火願力都是你的!」
他痛哭流涕,哪裡還有半點神主的威嚴。
顧長生踩著虛空,慢慢走到坑洞上方。
「我不需要。」
顧長生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抬起手,量天尺再次亮起黑芒。
「你……」祝融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眼中閃過絕望與怨毒。
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顧長生沒有給他機會。
量天尺直接砸下。
砰!
祝融的身體在寂滅之力下轟然炸開。
他的道胎、神格碎片、連同那殘破的真靈,在這一尺之下,全部被碾成了粉末。
明琉界三大神主之一,徹底隕落。
祝融死後,原地沒有留下任何污漬。
只有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光團,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這是祝融隕落後,體內殘留的最純粹的香火願力本源。
沒有了祝融的意識主導,這團香火本源變得十分溫順,散發著誘人的能量波動。
顧長生伸出手,將這團金色光團攝入掌心。
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龐大能量。
「好東西。」
他將金色光團按在丹田位置。
瘋狂運轉。
體內的元木道果發出一聲清脆的鳴聲,直接將這團香火本源吞噬。
香火願力中夾雜的眾生執念和雜質,在元木的沖刷下,瞬間被煉化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最純粹、最本源的能量,化作滾滾洪流,沖入顧長生的四肢百骸。
顧長生閉上雙眼,引導著這股能量在經脈中遊走。
他的經脈在這股龐大能量的衝擊下,不斷拓寬、變得更加堅韌。
丹田內,那個青金色的道胎,開始貪婪地吸收著這些能量。
道胎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原本只有寸許大小的道胎,漸漸長到了拳頭大小,眉眼變得更加清晰,宛若一個縮小版的顧長生。
道胎表面,流轉著深奧的大道符文,散發著生生不息的韻味。
隨著能量的不斷注入。
顧長生體內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破。」
顧長生在心中低喝一聲。
龐大的能量化作一柄利劍,直接刺破了那層無形的境界壁壘。
轟!
一股強悍無匹的氣息,從顧長生體內轟然爆發。
周圍的空間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道胎中期!
顧長生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璀璨的青金光芒。
感受著體內比之前強悍了數倍的力量,顧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神道的香火,確實是大補之物。」
他將境界徹底穩固,氣息完全內斂。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衣年輕人,剛剛斬殺了兩大道胎強者,並且原地突破。
顧長生招了招手,將枯骨星君和祝融留下的儲物戒收進懷裡。
隨後,他打開了腦海中的系統面板。
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每日情報更新】
【情報一:仙冢外圍機緣已被各方勢力瓜分完畢,混戰仍在繼續。】
【情報二:距離您當前坐標正東方三萬里外,存在一處隱秘的空間裂縫。】
【情報三:該空間裂縫直通仙冢最核心的神秘宮殿,宮殿內藏有一份無上傳承。】
【情報四:該傳承目前無人發現。】
顧長生看著面板上的情報,挑了挑眉。
神秘宮殿。
無上傳承。
這仙冢里真正的好東西,原來藏在那裡。
「三萬里。」
顧長生收起面板,辨認了一下方向。
他將灰撲撲的遮天布重新裹緊,整個人徹底融入了虛空之中。
沒有任何氣息外泄,連因果都被抹平。
顧長生腳下一踏,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煙,朝著正東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殘破的遺蹟和正在廝殺的修士。
有為了幾株靈藥大打出手的散修。
也有為了搶奪上古法寶而拼命的宗門弟子。
顧長生沒有停留,直接從他們頭頂掠過。
有遮天布的掩護,沒有人能發現他的存在。
三息後。
顧長生在一片石林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十分偏僻,周圍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也沒有陣法保護的痕跡。
在仙冢這種到處都是機緣的地方,這種荒涼的石林,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顧長生的視線,卻死死鎖定了兩根巨大的石柱中間。
那裡,有一道十分細微的空間裂縫。
這裂縫只有髮絲粗細,邊緣沒有任何空間波動散發出來,被一種高明的手段完美掩蓋。
如果不是有系統情報的指引,顧長生也很難發現這個地方。
他走到石柱前,伸出右手。
手背上的無相法則印記亮起微光。
顧長生將手貼在那道裂縫上。
原本堅固的空間,在無相法則的消融下,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擴大。
眨眼間,形成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橢圓形通道。
通道內部,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景象。
顧長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跨過空間通道的瞬間,周圍的景象驟然變換。
沒有天崩地裂的威壓。
也沒有狂暴的法則亂流。
顧長生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由白玉鋪就的長長階梯上。
階梯盡頭,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宏偉宮殿。
宮殿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青色神石打造,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大門上方,沒有牌匾,也沒有任何文字。
整個空間非常安靜。
聽不到外界的任何廝殺聲,也感受不到仙冢內那種混亂的空間法則。
顧長生順著台階往上走。
他走得很慢,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襲擊。
但直到他走到宮殿大門前,都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沒有陣法反噬,沒有傀儡襲擊,甚至連最基本的防禦結界都不存在。
也沒有遇到任何其他人。
顧長生凝聚出巨大的手掌推開厚重的大門。
大門轟然開啟。
一股精純、沒有任何屬性偏向的本源靈氣,從門縫裡涌了出來。
顧長生邁步走入宮殿。
大殿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要大得多。
幾根盤龍柱支撐著穹頂,穹頂上映照著璀璨星辰,將整個大殿照得通明。
大殿兩側,擺放著兩排蒲團。
蒲團上空空如也。
沒有屍骨,也沒有戰鬥過的痕跡。
這裡乾淨得就像是剛剛被人打掃過一樣。
顧長生的視線,直接落在了大殿正中央。
那裡,有一座三尺高的白玉法台。
法台上,靜靜地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
光團內部,無數道細微的法則絲線在不斷交織、纏繞,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
那是天地萬法演化的過程。
沒有任何禁制保護,也沒有任何陷阱。
這份足以讓無數道胎星君瘋狂的無上傳承,就這麼安靜地擺在大殿中間,等待著有緣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