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仙冢出口。
虛空裂縫外,星辰碎片靜靜懸浮。
氣氛壓抑到了頂點。
凌無極一襲灰白長袍,負手立於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腳下踩著一道虛幻劍影,整個人宛如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劍,橫亘在虛空之間。
道胎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將方圓萬里的空間徹底封鎖。
傲視群雄,壓迫感十足。
狂斧星君扛著兩把板斧,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
九劫星君則盤膝坐在一團玄黃之氣中,九條蛟龍虛影在他周身盤旋嘶吼。
這幾個老怪物在仙冢里搶了個寂寞,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現在全撒在出口了。
他們布下了天羅地網,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只要是從仙冢里出來的人,不管是散修還是宗門弟子,全都要被強行搜身。
「老夫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誰敢藏私,殺無赦!」
凌無極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響,震得下方那些修士氣血翻湧,修為稍弱的甚至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剛才有兩個金丹圓滿的散修想矇混過關,試圖利用遁符溜走。
結果凌無極連手指都沒抬,腳下那道萬丈劍影分出兩縷微光。
那兩個散修瞬間被劈成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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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渣都沒剩下。
幾十個玄天劍宗弟子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挨個翻找那些剛出來的修士的儲物袋。
有的散修稍微猶豫了一下,直接被劍宗弟子一腳踹翻在地,強行扒下儲物法寶。
「凌老鬼,這吃相太難看了。」狂斧星君啐了一口,把手裡的板斧磕得震天響,「咱們可是說好的,搜出來的東西大家平分。你現在讓你的徒子徒孫先挑,當老子是擺設?」
九劫星君冷哼一聲。
「平分?他凌無極現在像條瘋狗,誰敢跟他講道理?」
凌無極猛地轉頭,劍指九劫。
「你再說一遍?」
九劫星君毫不退讓,周身的蛟龍昂首咆哮,玄黃之氣劇烈翻滾。
「怎麼?在仙冢裡面耍威風就算了,在外面還敢這樣,你信不信我叫人把你辦了!」九劫星君毫不留情。
眼看這幾個老怪物又要打起來,下方被堵住的修士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長生就混在人群里。
他攏了攏身上的遮天布。
完全沒把這些氣急敗壞的老傢伙放在眼裡。
前面的隊伍排得很長,幾個劍宗弟子正在仔仔細細地檢查一個女修的包裹。
顧長生懶得等。
他邁開步子,直接走向出口。
穿過凌無極布下的劍氣封鎖網時,那些凌厲的劍氣仿佛遇到了什麼滑不溜秋的東西,自動向兩邊排開,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顧長生從兩個玄天劍宗弟子的中間穿了過去。
那兩個弟子正在為一個散修的儲物袋分配不均而爭吵,唾沫星子橫飛,完全沒察覺到有人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
顧長生走到凌無極的下方。
上面的凌無極還在跟九劫星君對峙,劍拔弩張。
顧長生抬頭看了一眼,視線落在一個胖乎乎的長老腰間。
那長老站在凌無極身後不遠處,腰上掛著個紫金色的葫蘆,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顧長生正好覺得有點口渴。
他抬起手,無相法則印記微微一亮。
紫金葫蘆上的認主禁制瞬間消散,就像烈日下的殘雪。
葫蘆脫離了胖長老的腰帶,穩穩落進顧長生手裡。
顧長生拔開塞子聞了聞。
「好酒,起碼釀了上千年。」
他把葫蘆塞進儲物戒,大搖大擺地穿過封鎖線,走進了浩瀚的星空。
胖長老正準備拔劍給自家宗主助陣,手往腰間一摸,摸了個空。
他愣了一下,低頭一看。
原本掛著葫蘆的地方只剩下一根斷掉的紅繩。
「我的百花釀呢?!」
胖長老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凌無極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大呼小叫什麼成何體統!丟人現眼的東西!」
胖長老委屈得快哭了,那可是他珍藏了千年的靈酒,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一口,就這麼憑空沒了。
顧長生走後沒多久,曹雲也從裂縫裡出來了。
他壓低了斗笠,收斂了所有氣息。
混在幾個散修中間,想要悄悄溜走。
但他的運氣顯然沒有顧長生那麼好。
他剛走兩步,凌無極的視線就落在了他身上。
凌無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這個戴斗笠的年輕人身上,聞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那是屬於萬法仙冢深處,那座環形山裡的火系本源氣息。
「站住。」
凌無極開口,劍意瞬間鎖定了曹雲。
曹雲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讓你過來,聾了嗎?」
旁邊一個玄天劍宗的弟子狐假虎威地呵斥,伸手就要去抓曹雲的肩膀。
曹雲沒動。
他體內的暗金火焰已經開始躁動。
凌無極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看起來只有金丹期修為的散修,面對他的劍意,竟然沒有半點恐懼,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
不僅如此,對方身上隱隱透出一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火屬性波動。
「好純粹的火系本源!」
九劫星君也看了過來,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連剛才的爭執都拋到了腦後。
狂斧星君更是直接從隕石上站了起來,兩把板斧在手裡轉得飛快。
「小子,把你身上的儲物戒交出來,讓爺爺檢查檢查!要是敢耍花樣,把你剁成肉泥!」
曹雲嘆了口氣。
他本來不想惹事,拿了機緣就走。
但事情偏偏要找上門。
「滾。」
曹雲吐出一個字。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曹雲。
一個散修,竟然敢讓道胎中期的星君滾?這是嫌命太長了?
凌無極怒極反笑。
「找死!」
他一劍揮出。
曹雲沒有退。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緊握。
暗金色的純陽心火轟然爆發,將他的整條手臂包裹。
一拳砸出。
轟!
劍芒與火拳碰撞,爆發出一團刺目的光暈。
狂暴的能量漣漪將周圍的幾十個修士直接掀飛,連帶幾艘小型的飛舟都被餘波震出了裂紋。
曹雲借著反震之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包圍圈外衝去。
「道胎境!」
狂斧星君瞪圓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這小子隱藏了修為!他身上絕對有大機緣!」
九劫星君也坐不住了。
玄黃之氣化作一道流光,直追曹雲而去,九條蛟龍虛影在前方開路。
「別讓他跑了!」
凌無極更是怒火中燒。
他今天在仙冢里吃了一肚子癟,現在好不容易抓到一條大魚,怎麼可能放過。
三大道胎中期強者,同時出手。
曹雲陷入了絕境。
他在碎星海中瘋狂逃竄,身後的星辰碎片被他撞得粉碎。
後方的三道流光死死咬住不放,距離越來越近。
「小子,交出機緣,留你全屍!」
狂斧星君的咆哮聲在神識中炸響,震得曹雲耳膜生疼。
曹雲根本不搭理他。
他將運轉法則到頂峰,暗金火焰在體表形成一層厚厚的護盾。
凌無極的劍氣不斷從後方襲來,斬在火焰護盾上。
每一次碰撞,都讓曹雲氣血翻湧,經脈隱隱作痛。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被耗死。」
曹雲眼中閃過狠厲。
他猛地停下身形,轉身看向追來的三人。
「想要機緣?給你們!」
曹雲雙手結印,將體內所有的純陽心火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火球呈現出暗金色澤,表面沒有任何溫度外泄,但內部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直接朝著沖在最前面的凌無極砸了過去。
凌無極冷笑一聲。
「垂死掙扎。」
他一劍劈在火球上。
轟隆!
火球炸開。
沒有恐怖的爆炸,只有無盡的高溫。
暗金色的火焰瞬間附著在凌無極的長劍上,順著劍身向他的手臂蔓延。
「什麼鬼東西!」
凌無極臉色大變,連忙催動劍氣想要驅散火焰。
但這純陽心火專焚虛妄,連劍氣都能點燃,反而越燒越旺。
狂斧星君和九劫星君見狀,也紛紛停下腳步,不敢輕易靠近。
他們各懷鬼胎,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上去觸霉頭,巴不得凌無極多吃點虧。
趁著這個空檔,曹雲再次撕開虛空,一頭扎進了一片狂暴的隕石帶中。
「該死的小畜生!」
凌無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自斷了一截衣袖,才把手上的火焰撲滅,氣得暴跳如雷。
「給我搜!就算把這片隕石帶翻過來,也要把他找出來!」
…………
碎星海邊緣,一顆死寂的廢棄星辰。
這裡常年被密集的隕石帶包裹,沒有任何靈氣波動,表面坑坑窪窪,全是千萬年來撞擊留下的隕石坑。
顧長生降落在星辰表面,找了個深入地下的溶洞。
隨手布下幾道隔絕陣法。
隱匿、防禦、隔絕氣息。
做完這一切,顧長生盤膝坐下。
手腕一翻,那顆太初炎髓出現在掌心。
純白色的晶體散發著驚人的熱量,宛如一顆微縮的太陽。
溶洞內的溫度瞬間飆升。
周圍堅硬的岩石壁開始泛紅,隱隱有融化的跡象。
顧長生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太衍萬道訣》的功法路線。
想要凝聚第二道胎,必須先開闢虛竅。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修為盡毀的下場。
他調動龐大的神魂之力,順著經脈,來到丹田上方的一處隱秘交匯點。
劇痛瞬間襲來。
顧長生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冷汗。
這就好比在自己的身體裡強行挖出一個空間,硬生生撕裂原本完美的經脈網絡。
他咬緊牙關,控制著神魂之力,一點點擴張那個空間。
每一次擴張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調動元木本源護住心脈,不斷修復那些受損的經脈邊緣。
這一步絕對不能退縮。
一旦虛竅成型,他的修仙之路將徹底被改寫,多一個道胎,就等於多了一條命,多了一倍的底蘊。
一年。
兩年。
三年過去。
一個拇指大小的虛竅終於在體內成型,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顧長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最難的一步已經完成。
他拿起太初炎髓,按在胸口。
體內的元木本源呼嘯而出,將太初炎髓包裹。
木生火。
原本狂躁的火之本源,在元木氣息的滋養下,變得溫順起來。
太初炎髓化作一團純白色的火焰,順著經脈,緩緩流入虛竅之中。
火焰在虛竅中不斷跳躍、壓縮。
顧長生運轉《太衍萬道訣》,將自身的精氣神剝離出一部分,注入火焰之中。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在體內交匯。
木系法則溫和綿長,火系法則狂暴熾烈。
顧長生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它們,讓它們在虛竅中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互不干涉,又互相反哺。
太初之火開始孕育新的道胎。
時間飛逝。
溶洞內的岩石已經被高溫融化成了岩漿,咕嚕嚕地冒著泡。
顧長生坐在岩漿中央,身上的青衣在元木本源的保護下完好無損。
一個月後。
虛竅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破殼聲。
那團純白色的火焰猛地收縮。
一個只有寸許大小的嬰兒在火焰中緩緩成型。
嬰兒通體純白,眉眼與顧長生一模一樣,盤膝坐在虛竅之中,吞吐著精純的火系法則。
第二道胎。
成!
轟!
顧長生體內的氣息瞬間暴漲。
雙道胎並存。
丹田內的元木道胎與虛竅中的太火道胎遙相呼應。
青金色的木系法則與純白色的火系法則在經脈中交織,猶如兩條巨龍在體內盤旋。
沒有任何排斥。
兩種法則相輔相成,爆發出遠超單一法則的力量。
顧長生睜開雙眼。
左眼青金,右眼純白。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團純白色的火焰。
太初之火。
連空間都能燒穿的頂級火焰。
「道胎中期巔峰。」
顧長生感受著體內的力量,十分滿意。
現在的他,底蘊深厚得可怕。
就算遇到道胎後期的強者,他也敢正面碰一碰,甚至有把握將其斬殺。
顧長生收起火焰,站起身。
他手腕一翻,一把通體漆黑、沉重無比的無鋒劍出現在手中。
斬靈鍘。
這把劍沒有任何花哨的屬性,只有純粹的重和鋒利。
專克虛空巨獸。
顧長生握著劍柄,隨手朝著上方的岩層揮出一劍。
沒有動用任何法則,全憑肉身力量和重劍本身的鋒芒。
一道漆黑的裂縫瞬間劃破溶洞頂部。
整顆廢棄星辰猛地一震,竟然被這一劍的餘波硬生生劈成了兩半,巨大的星辰碎片向兩側散開。
「好劍。」
顧長生摸了摸劍身。
「算算時間,離開九州也有一陣子了。」
是時候回去把那個隱患徹底解決了。
顧長生一步邁出,身形直接融入虛空,朝著九州所在的星域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