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中京。
鵝毛大雪漫天卷落,刺骨的寒風裹著雪粒子呼嘯而過,打在龍武衛右將軍府的紅牆碧瓦上,「噼啪」作響。
將軍府四進院,文沁閣。
兩世為人的陳修齊,身著月白錦緞交領襴衫,烏髮松綰高鬢,唯一支素玉公子簪斜著鬢邊,余發垂落頸畔。
身形挺拔如松,卻偏偏斜倚在紫竹藤椅上,帶著幾分清雋慵散。
在其身邊圍著四名婀娜多姿,容貌上佳的美婢,其中三人為其捶腿、揉腰、按肩。
剩下一人,則拿著剝好的荔枝肉,輕輕送入他口中。
「舒坦!」陳修齊咽下荔枝肉,一雙丹鳳眼微眯,看了看身旁四名美婢,慵懶開口:
「春香,今天少爺做二十歲大壽,去帳房取一疊金葉子來。」
「夏香,去衣珩里,將新作的織金流雲錦袍取來。」
「秋香,備好玫瑰香燙,水溫調好,少爺稍後要沐浴。」
「冬香,把群芳閣花牌拿過來,今個高興要好好翻一翻,挑兩個身段俏的,陪少爺把酒言歡,共賞風雪!」
四女聞言,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對著陳修齊施了一記萬福禮。
笑意盈盈,齊聲應道:「是,少爺,奴婢們這就去辦。」
言罷,四女剛要轉身離去,文沁閣大門,「咣當」一聲被撞開。
一個身高足有八尺,宛如鐵塔的漢子,頂著一張鞋拔子臉,疾步來到陳修齊面前。
瓮聲瓮氣道:「少爺,出大事了,快快快,收拾行囊跟俺跑。」
漢子說著,伸手便要去抓他的胳膊。
陳修齊抬手一甩,淡定的看著漢子,「鐵牛,少爺我和你說了多少遍,遇事要沉穩,有什麼話慢慢說。」
「天還能塌了不成,就算塌了,不還有我爹頂著嘛。」
「少爺,這回老爺也頂不住了。」程鐵牛滿眼焦急,「老爺被奪職還第,新帝責令他即刻出京。」
「什麼?」陳修齊「撲騰」一下,從藤椅上坐起。
這天真塌了啊!
「到底怎麼回事?講清楚。」
「昨夜子時,魏武門事變,老爺正好臨值。因晚了半刻鐘放七公主楚昭華,進紫宸宮,七公主奪了皇位後,於今日朝會罷黜了老爺。」
程鐵牛如實作答。
怎會如此,我不是和老爹說過,讓他不要參與皇家爭鬥,尤其是不能得罪七公主,只要她帶兵入宮,立刻開門嗎。
為什麼就不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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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公主,不對現在應該叫女帝,可是三品大圓滿窺天境,半步鎮域境的武道宗師。
老爹怎敢攔她。
「我爹現在何處?」陳修齊急急追問。
「稟少爺,我回來時,老爺正在龍武衛交接兵權虎符,估計再有個把時辰,能到府中。」
程鐵牛快速應道。
得知老爹陳驚鴻性命無虞,陳修齊心頭稍安,暗自思忖。
丟官而已,人沒事就好,反正這方世界,儒家、武者、佛門、蠱師、妖邪...可說是百家爭鳴。
當然這只是表象,實則相互打壓,爭鬥不休。
而我又是天生廢體,不能修煉,與其留在勢力交錯,危機四伏的中京,不如回鄉做個富家翁。
這麼多年,憑著前世經商手段,也攢下不少銀錢。
只要不作死,養個十房嬌妻美妾,過個沒羞沒臊的小日子,絕對沒問題。
想通關節,陳修齊恢復往日淡然,抬眼看向『春夏秋冬』四香,丹鳳眼稍微挑,眸光帶勾。
看得四女心頭皆是一跳,臉頰悄無聲息泛起一坨紅暈!
「去收拾金銀細軟,等我爹回來,咱們啟程回青州。」
「聽說青州,人傑地靈,才女輩出,少爺我要.....」
話說一半,將軍府中傳來陣陣驚呼。
「你們是誰,為何擅闖將軍府,我家老爺可是龍武衛右將軍。」
「啊——打人啦!」
「你們要幹什麼,這裡是後宅住著女眷不可亂闖,少爺快走,有兵丁入府....」
「轟!」一道赤色罡氣一閃而逝,文沁閣大門,四分五裂。
一名身著紫色梟紋緋袍,烏金獸面扣束腰,腰間右側懸掛鏨裊紋玄鐵令牌。
左側配著一柄玄鐵梟首橫刀。
外罩一件玄色連帽披風,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男人,淡然的收回手。
帶著一隊身著玄色勁裝的士兵。
大步走進屋內。
「陳修齊何在?」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的影衛怎麼來了?莫非女帝反悔,若如此老爹恐怕凶多吉少。
「在下陳修齊。」陳修齊強壓心頭驚懼站起身,對著男人抱拳行禮,「不知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男人神色冷漠,上下打量他一番,「本座懸影司內監指揮使,沈硯。」
「聖上有諭,龍武衛右將軍陳驚鴻,治軍不嚴,失查下屬滋擾百姓,罪證確鑿,褫奪官職。家產九成沒入國庫,然念其昔日尚有微末軍功。」
「特許爾入懸影司戴罪效命,以贖父過。」
此言一出,陳修齊心頭巨顫,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家產被炒,對他而言無所謂,無非是費點勁,從頭再來罷了。
可入懸影司當值,哪裡是戴罪立功,分明是九死一生。
別看懸影司表面風光無限,入職便是九品官。
人人稱其是帝王手中最鋒利的刀。
同樣,影衛面對的敵人,最弱也是各路修士,敵國細作...
更不要提朝堂諸黨、世家宗門。
隨便哪一個動動手腕,都不是他一個小小影衛能抗衡的。
稍有不慎,萬劫不復。
最關鍵的一點,以新帝之能,肯定知道他不能修煉,為什麼還下令讓他入懸影司,意欲何為?
然,形勢比人強,陳修齊沒得選。
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他再次抱拳拱手,「多謝大人不殺之恩,陳修齊領命。」
「你該謝聖上皇恩浩蕩。」
沈硯依舊冷著臉,抬手隨意的揮了揮。
身旁的影衛,捧著象徵懸影司身份的腰牌、橫刀,以及一套玄色窄袖勁裝,走到陳修齊身前。
不由分說塞給了他,道:
「神識入玄鐵令,便是影衛,記得明日辰時來懸影司內監十二旗點卯。」
「若晚了,法不容情。」
「諾!」陳修齊接過裝備,正想詢問老爹陳驚鴻現在何處,沈硯冷冷吐出一個字:「抄!」
下一秒,偌大的將軍府,到處充斥著打砸聲、呵罵聲、婦孺的哭喊聲。
陳修齊,亦被無情攆出將軍府。
至於那些下人,在經過盤查過後,去留自願。
....
入夜,修德坊最西角,一座破敗的二進老宅內。
陳修齊收到了老爹陳驚鴻拖人帶來兩錠金子,一封書信。
【修齊吾兒,見字如面。
為父無能,累你受苦。
至此一別恐無見面之日,定要善待自己,遇事切莫強出頭。
爹已收斂好你隨身衣物,若你不測,爹自會在青州為你鑄好衣冠冢。
令,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若有機會,定要給老陳家留個種。
父:陳驚鴻,勿念!】
陳修齊看著信中內容,心頭邪火蹭蹭往上躥。
陳驚鴻你個老畢登,這是意思是放棄我了唄。
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明明是誤後為大!
你為啥不能努力點,讓我出門見人就說,家父陳驚鴻!
我都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爹!你等著只要我不死,搏出個名堂....
無奈苦笑,陳修齊認命的拿起身邊梟紋玄鐵令,聚精會神看著令牌上,那血赤紅色的梟目。
驀地,他只覺腦袋像是被針扎了一般刺痛。
不過,這刺痛來得快,去得快,僅僅一瞬再無感覺。
「這就完了,也沒什麼感覺啊?」
正當他想一探究竟時,眼前突兀出現一個屏幕。
【檢測到宿主獲得官身,官氣系統正式激活。】
【宿主:陳修齊】
【身份:九品影衛】
【註:官氣本源乃是王朝氣運、鎮國龍氣加持而來,內含百般變化,可鎮壓一切法門。】
【若得官氣,需為國牧民、守土、開疆、斬奸臣、護賢能、驅妖邪、守天門。】
【叮,對應宿主九品官身,獎勵九品奉氣境修為。】
【檢測到宿主,未曾掌握任何武道功法,結合現有能力進行匹配......匹配中...】
【獎勵功法《天龍八音》,天魔琴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