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下發中...】
系統提示音剛結束沒過半秒。
陳修齊只覺一股磅礴的浩然官氣和一段功法,瞬間湧入身體及識海,沿著周天大穴經脈快速流動。
氣息所過之處,原本如朽木般淤積的經脈,寸寸滌盪通透。
淤堵之物化作縷縷濁氣,從毛孔中蒸騰而出,卻無半分痛感。
整個身體,宛若新生。
月白錦緞衫下,那乾癟的胸膛,迅速隆起,最終官氣匯于丹田,凝成一團青色氣旋,緩緩轉動。
「這便是九品奉氣境的實力嗎?」
陳修齊攥緊拳頭,感受著從未有過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力量感,整個人為之沉淪。
「怪不得,無數人爭破頭,想盡一切辦法也要修煉,這種超凡之力,實在是讓人太著迷了。」
反覆品味了許久,他稍稍平復心情,從識海中取出一具朱紅色琴盒。
陳修齊詫異地看著,那長度足有一米三四,寬約四十厘米,厚度最少也有二十多厘米的琴盒。
「這琴盒好大啊,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一點也不像個琴盒,倒是像個劍匣!」
他仔細看了看,愈發覺得這天魔琴盒除了顏色,更像『劍九黃』的劍匣。
擺弄半天,也沒發現什麼機關,陳修齊也沒再深究,小心翼翼打開琴盒。
一張通體深褐近黑的六弦古琴赫然出現。
琴身以千年陰沉桐木為芯,琴面鑲著薄如蟬翼的冷銀玄紋片,琴頭兩側各嵌一枚獸首。
左琴頭為夔龍首,右琴頭為饕餮首。
六根琴弦以玄冰蠶絲、夔龍與饕餮之筋血捻制而成。
整體呈暗銀啞光色,緊繃在琴身上,撥之錚錚,自帶殺伐戾氣!
「帥啊!」陳修齊發自內心贊了一句。
他原本還挺嫌棄系統獎勵的天魔琴,總覺得這玩意不像男人用的武器。
可真正看到天魔琴後,頓時改變了想法。
不僅如此,當他按照《天龍八音》奏響天魔琴最第一殺招,【八音摧裂】時。
只見,一道青色音波,自天魔琴激射而出,那足有三米遠,重達十幾斤的花盆,直接碎成粉末。
「這...這是真氣外放?」陳修齊張了大嘴,滿眼不可置信。
「怪不得功法上說,八音摧裂——音勁分屍,血肉橫飛。」
要知道此方世界,除了儒修之外,其他任何一種修士,不入六品,都無法外放真氣或罡氣。
即便是最為特殊的儒修,六品之前真氣化形,不過是文氣並非浩然之氣,物理層面的殺傷力很是一般。
多以箴言擾神,凝聚文氣成虛字刃,攻對手識海。
且儒修身體雖稱不上孱弱,可比起其他修士,也是差了一大截。
自保能力,堪稱最廢。
「果然,系統出品必屬精品,九品便能遠程攻擊,若是在配上天龍身法,即便打不過,跑應該是不成問題。」
「這波是妥妥掏上了!」
陳修齊再次施展了天龍八音其他招式,對功法和官氣,有了大體了解後。
這才美滋滋將天魔琴收入識海,簡單收拾一番,沉沉睡去。
翌日,卯時三刻,他悠悠醒來,換好衣服,提刀出門。
大雪依舊未停,且越來越大,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颳得人臉頰生疼。
成為修士的陳修齊仿若未覺,不徐不疾向著紫宸宮正南區,大魏懸影司走去。
才走出修德坊坊口,就見一名身形消瘦的男人,穿著一件不知洗了多少遍,隱隱泛白的灰色長衫。
身上背著一捆乾柴,脊背卻挺得筆直,像迎風而立的青竹。
他迎著風雪,緩步走進修德坊,身上卻無一絲雪片。
奇怪,入了品的儒修,怎麼會生活在這裡?即便是家道中落的寒門士子,也不應該住在修德坊。
陳修齊暗自琢磨,在兩人路過彼此時,那人抬起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陳修齊覺得畢竟是鄰居,出於禮貌,對著他微微頷首。
不曾想那人面無表情,邁步便走,好似將他當成了空氣。
「呵!」陳修齊冷笑一聲,心道,『還真是個儒修,誰都瞧不起。』
在大魏修士之間,也有鄙視鏈,道家自詡萬法正統,素來看不起佛門。
佛門嗤之以鼻,反鄙之,同時佛門更看不起武者,認為他們的修煉功法,大多數脫胎於佛門功法。
反觀武者看不起蠱師,蠱師看不起北莽體修,體修看不起武者。
而儒家,只有一句話,對不起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所以,剛剛那儒家修士,能有這種態度,陳修齊並不意外。
他看著修士離去的背影,從懷中掏出,懸影司專門用來記錄言行的無常簿。
寫下一行字:【卯時三刻,修德坊口,遭九品上儒修侮辱!】
.....
修德坊位於中京城北,距離內城還是有段距離的。
陳修齊緊趕慢趕,終於在卯時末抵達了懸影司,順利點卯。
隨後經當值影衛告知,他穿過整個懸影司,來到東南角一處年久失修、牆皮都快掉光的破落小院門前。
也就是內監十二旗駐地。
沒等他進院,一名身著紅色圓領長袍,面無寸須,舉止嬌柔造作的男人,踩著碎步向小院走去。
路過陳修齊時,揮手打在他肩頭,直接給他打的一趔趄。
「沒長眼的東西,敢走在咱家身前。」
好在陳修齊現在有修為在身,若是放在從前,不說骨折筋斷,也要養上一段時間。
行,小本本上又多出一個死太監。
陳修齊壓下心頭憤恨,不動聲色走進院子,便看見死太監扯著公鴨嗓,頤指氣使高聲道:
話落許久,九名看上去至少五旬,鬢角都有些泛白,眼神暗淡渾濁的影衛。
慢吞吞自房內走出,懶散的站成一排。
為首的一名鬢如反蝟、眉若石棱、臉上橫肉虬結的影衛。
挺著比女子懷胎十月,還要大上一圈的肚腩。
朝著太監隨意的抱拳拱手,「見過林內衛,敢問有何指教。」
「哼!」林內衛冷哼一聲,嫌棄的看了看眼前的影衛。
「奉司主之命,著十二旗即刻前往定遠侯,孫牧府中,抄家拿人,押至午門問斬。」
「萬不許走脫一人,如有走脫,嚴懲不貸!」
言罷,他不等男人回話,抬手掩著口鼻,快步離去,一秒都不願意多待。
在其走後,那鬢如反蝟的男人,看向陳修齊。
「新來的?」
「是!」陳修齊抱拳拱手,「在下陳修齊,見過...」
男人大手一揮,打斷他的話,中氣十足道:「我十二旗旗主隋靖,叫我隋頭便可,入隊吧。」
「諾。」陳修齊再次抱拳行禮,在其走入隊列後,隋靖眸光掃視眾人。
「老規矩,不聞不問,招子放亮點,只做分內事。」
說到這,隋靖看向陳修齊,「新來的,一會跟在我身邊聽令。」
不等後者搭話,他一拎衣襟,大喝一聲:「出發!」
前往定遠侯府的途中,陳修齊暗自思忖。
隋靖所言分內事,到底何意?
十二旗為何全是五旬老衛?看樣子很不受待見,那把我派到這是什麼目的呢?
還有,定遠侯被抄家問斬,犯的事肯定比我老爹嚴重,大概率是站錯隊了。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從他作出選擇那一刻,就應該想到有今天,怨不得別人。
只是可惜了,素有賢名,宅心仁厚的定遠侯夫人——沈文沁。
想到沈文沁,一段畫面不由出現在他腦海中。
那是三年的前的深冬,大雪下了三天三夜,被困西山獵場的陳修齊,餓了兩天,好不容易回到中京城。
剛到西門,便看到沈文沁一襲素衣,面帶溫婉的笑容,站在粥棚內,為過往災民盛粥發糧。
陳修齊打馬路過她時,一股淡淡梔子花香混合著濃郁的米香,縈繞在他鼻尖!
也不知我的沈御姐,常年行善,有沒有可能達到系統【護賢能】的標準?
按大魏律法,她應該不會問斬,最多送入教司坊。
若是被發配教司坊,興許能暫時護其周全,拿到一些官氣獎勵。
但也要量力而為,畢竟我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陳修齊一路思索,於半個時辰後,跟著隊伍來到定遠侯府所在的武勛坊。
隔著老遠,便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