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快進去看看。」
同樣嗅到血腥味的隋靖,當即下令。
隨後,以極度不符身形的速度,一步踏出數丈遠,挺著大肚腩,轉瞬間進入侯府。
陳修齊與其他影衛緊隨其後。
當他踏進院內,入目便是幾具滿眼驚恐,死不瞑目的女人屍體。
殷紅的鮮血,自她們的身體勃勃湧出,滲進積雪中,露出低下的青石板。
隋靖俯身摸了摸屍體傷口處的鮮血,「血還是溫的,人剛死,快去後宅。」
片刻後,陳修齊等人跟著他來到後宅。
只見,披頭散髮、面目猙獰,滿身是血的定遠侯孫牧,帶著一群黑衣死士,站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前。
手裡擎著一柄染血橫刀,血珠正順著刃口「滴答」落下。
「夫人,勿要掙扎,開門吧。為夫保證給你個痛快,等你我共赴黃泉,為夫定會給你個交代。」
話音剛落,門內傳出一道柔婉卻字字透著決絕的女聲。
「夫君,妾身明白,你不願奴家入教坊司,遭人凌辱污了侯府名聲。」
「妾身既嫁入你侯府,理當隨你而去,哪怕生殉亦無所謂。然府中其他女眷,本就是被牽連,不該遭此大劫。奴家懇請夫君,放她們一條生路。」
「只要你應下,妾身立刻舉刀引頸,去黃泉路上等著夫君。」
「哈哈哈!」孫牧放肆大笑,笑聲中滿是諷刺。
他用力舞動手中橫刀,憤恨道:「沈文沁,你我結髮三年,只因那方士一言,你便習了道法。三年來何曾有過夫妻之實,我信不過你。」
「想讓我放過其他女眷可以,你立刻引刀自盡。」
「夫君此言當真?可敢以神魂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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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沁話說一半,直接被孫牧厲聲呵斷。
「閉嘴,你個賤人,原來你早知我所修法門,怪不得你要修道,既如此今日斷不能留你。」
言罷,孫牧運轉功法,一股如墨般陰冷刺骨之氣,自掌心湧出,瞬間裹住手中橫刀。
刀身上殘留的鮮血,立刻被黑氣吞噬,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嘶鳴聲。
他高舉手中橫刀,朝著大門狠狠劈去。
一道黑氣凝結成的刀芒激射而出,足有一尺多厚的包鐵木門,登時四分五裂。
刀芒擊碎木門,去勢不減,徑直劈入門內,躲在門後的幾名僕婦不及驚呼,便身首異處,血濺當場!
「死氣?」隋靖眸光一凝,「原來是個魔修,怪不得。」
嘀咕了一句,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陳修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小子,今天你有福了,當值第一天斬魔修。」
什麼意思?我怎麼有種不好的感覺。
陳修齊疑惑的看向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只見隋靖氣勢陡然而變,渾身泛起絲絲縷縷金光。
原本縷縷豎立的鬢髮和鬍鬚,像鋼針一樣根根炸起。
他踏出一步,深吸一口氣,碩大的肚腩如泄了氣的皮球,胸膛硬生生挺出半尺,跟著一道聲若洪鐘的「吽」字,脫口而出。
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如下山猛虎撞在孫牧身上。
後者身上的黑氣頓時被震得一陣翻湧,整個人踉蹌後退三步,吐出一口濃郁的黑血。
不可置信的看向隋靖,「獅吼功,佛修?」
「想不到,真想不到,連堂堂佛修,竟也淪為懸影司鷹犬。」
面對孫牧的嘲諷,隋靖沒有任何反應,再次運轉功法,吼出一字,「唵!」
金色音波朝著孫牧席捲而來,眼見避無可避,他一掌拍在胸口,逼出心頭魂血,吐在橫刀之上。
魂血與死氣交融,凝成一柄戾氣森森的血煞長刀。
他舉刀朝著音波劈去。
「轟——!」一聲爆響,血煞長刀與金色音波撞在一處。
音波崩裂,血刀光華盡散,震的無數青石碎屑四處飛濺。
孫牧面無血色,捂著胸口,不甘的看著一臉淡然的隋靖,「你..竟是四品巔峰禪師。」
後者依舊不搭話,頭也不回衝著身後影衛揮了揮手。
隨即,除了陳修齊以外的9名影衛,哪還有半分垂垂老矣之態,一個個龍精虎猛,滿身煞氣。
自他身後激射而出,眨眼間來到孫牧和一眾死士身前。
二話不說,各自施展技法,對著他們無差別開始攻擊。
直到打得他們有進氣沒出氣,這才拿出專克各方修士的【鎮靈鎖】,把他們一一扣上。
又將孫牧拖至隋靖身前。
「隋頭,怎麼處置?」
「老規矩。」隋靖衝著眼前的影衛,使了個眼色。
後者「嘿嘿」一笑,頂著一張堪比方磚的臉,拖著孫牧來到陳修齊面前,「新來的,砍了他。」
「不用押去午門斬首嗎?」陳修齊想了想,反問。
他並非不敢殺人,既已成為影衛,殺人或被殺,是早晚的事。
之所以問,是怕未尊司主命令被追責,鬼知道隋靖是不是在做局害他。
「哪那麼多話,先在這斬一次,等會再去午門斬一次不就行了。」
那影衛,理所當然應道。
還能這麼幹?我怎麼感覺,十二旗這些人透著一股子邪性!
陳修齊暗自腹誹,但此刻形勢比人強,他沒的選只能照做。
「諾!」陳修齊抱拳行禮,一步跨出來到孫牧身後,抽出腰間梟首橫刀,暗自運轉體內官氣。
雙手高高舉起橫刀,對著孫牧脖頸,狠狠斬去。
「噗嗤!」一道最原始的金屬割破血肉聲響起!
感受著溫熱粘稠,嗅著略帶鐵鏽味的鮮血,他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衝口腔。
尤其是看著孫牧滾落的人頭上,那張因疼痛和恐懼,擠成一團的臉,還有那要爆出眼眶的眼球!
一種發靈魂深處的戰慄感,席捲全身。
原來這就是殺人的感覺!
陳修齊死死咬住牙關,下頜繃得生疼,硬是將那股直衝喉嚨的酸水咽了回去。
與此同時,點點白芒自孫牧體內浮起,悄然匯聚成一縷,沒入他眉心。
系統彈出提示,【斬奸臣、驅妖邪,獲得500點官氣。當前官氣:500/1000。】
意外之喜啊!
陳修齊正愁如何獲得官氣,提升修為,看著系統信息,心中歡喜。
第一次殺人的恐懼與不適之感,瞬間被驚喜衝散幾分。
此刻,他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的死士,只覺得他們是閃著七彩霞光的經驗寶寶。
至於說,殺他們有沒有心裡愧疚,別鬧了,這是個人吃人,強者為尊的世界。
下不去手,等著被別人當成牛馬殺嗎?再說了他們哪個身上沒粘血?
心中有了計較,陳修齊一言不發,提刀走到其他死士身前。
再次舉起手中橫刀,「噗嗤」一刀斬殺一人。
隨後,他頓了頓,看著系統給出的10點官氣獎勵,不由扯動嘴角,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接著,他像個熟練的劊子手一樣,一口氣連斬數人。
直至隋靖皺著眉,高聲大喝:「住手!」
陳修齊這才意猶未盡收刀停手,朝著他抱拳行禮,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朗聲道:「諾!」
隋靖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道:『這陳修齊不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嗎,為何殺性如此之重?』
『難道不怕累了業障?還有他身上的氣息,為何似儒修浩然之氣,又似武者殺伐罡氣。』
『這小子身上恐有大機緣,有點意思!』
隋靖唬著臉,指了指先前那個拖著孫牧,讓他砍頭的影衛。
「你跟著方老二等人,押著女眷去教司坊。」
「途中無論遇到任何事,皆不用你管,你只要保護好沈夫人,定要護她周全。」
「諾!」陳修齊依舊朗聲應道,表情看不出一絲異樣。
心中反覆琢磨,隋靖那句定要護她周全,是字面意思,還是在暗示什麼?
十二旗行事處處透著古怪,似乎權利很大,可為什麼讓我一個新人來保護她。
想不通啊!算了,反正我也打算幫沈文沁,走一步看一步,不行就閃。
「特娘的,只會諾諾諾,一板子下去打不出兩個屁的玩意。」
隋靖罵罵咧咧瞥了眼陳修齊,剛要押人去午門。
就見滿臉是血的陳修齊,眉眼帶笑,走進侯府後院,對著沈文沁抱拳拱手。
「沈夫人有禮,在下陳修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