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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忘氣之術

2026-02-13 07:27:00 作者: 李厚卿

  陳修齊篤定,兇器是堅冰製成的武器。

  大概率是前窄尾厚的冰刀。

  依據是,他前世看過的一篇刑偵檔案解析。

  裡面介紹的冰刀殺人案,傷口與這具屍身,如出一轍。

  為了避免出錯,陳修齊又附身,細細查看了一遍死者傷口和地上的血跡。

  「創口邊緣至內側兩公分處,呈現極淺的稀碎鋸齒狀。」

  「血漬為淡紅色漿液,邊緣暈散明顯。沒錯,全對上了,兇器是堅冰。」

  確認兇器,本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陳修齊卻開心不起來。

  究其原因,死者動機不明。

  按照死者當下,雙手虛握置於胸前的動作,大概率是自殺。

  可為什麼會笑呢?還特麼笑的如此詭異開心。

  不僅如此,死者身上那件太和書院儒袍上,繡著一顆繁星。

  代表他是一名九品養氣境的儒修。

  入了品的儒修,最差也能入朝為官,不說前途無量,最起碼衣食無憂,為何會自殺?

  關鍵是,為什麼在青樓自殺?

  兩個房間又是通的....

  

  念及此,他猛然想起沈文沁。

  當即從暗門走到隔壁房間,去到相同位置尋找暗門。

  果然,從這裡能通向他和沈文沁所在的房間。

  因擔憂沈文沁,陳修齊也沒提前高呼,知會於她。

  三下五除二,撬開暗門,邁步進入房間。

  分明看到沈文沁拿著銅製燭台,眼神決絕站在不遠處。

  「是我,沒嚇到你吧。」

  陳修齊一邊詢問,一邊快步來到沈文沁身前,拿走她手中燭台。

  後者微微搖頭,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幾度張口,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真是個倔強的女人。

  陳修齊不由分說,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沈文沁下意識抽了一下手,沒抽脫,終究沒反抗,順著他來到臥房。

  「你好生歇息,我還有事。」

  陳修齊溫聲囑咐,鬆開她的手,正要往外走。

  「公子留步。」

  沈文沁急忙拉住他的手,眸光中帶著一絲關切。



  「嗯?你對案件有興趣?」陳修齊好奇的打量她。

  在他的認知里,正常女人聽到案件,都是避而遠之。

  哪怕有修為在身之人,大多數也秉承著,事不關己,不慘因果的原則。

  「不是的。」沈文沁搖搖頭,「奴家只是想為公子分憂,以報大恩。」

  不等陳修齊開口,她又連忙補了一句:

  「奴家懂推理之術,且有一望氣法門,興許可助公子一臂之力。」

  「望氣法門?」陳修齊滿眼驚愕,「那不是道家築基期以上才能修煉的法門嗎?」

  「沈小姐別告訴我,你是築基期修士?」

  「陳公子誤會了,奴家只是道家八品練穴境,至於望氣法門,算是奴家異於常人的天賦。」

  沈文沁神色平靜如常,沒有一絲隱瞞,如實作答。

  但陳修齊,多少有些動容。

  這可是人吃人的武道世界,誰要是點機緣或天賦,恨不得埋地千里。

  怎麼可能隨便告訴別人。

  「以你現在的處境,不應該將此秘辛告知我,難道你不怕我...」

  陳修齊話說一半,沈文沁用力搖了搖頭,抬起一雙鳳眼,眸光澄定。

  「奴家相信公子,比起公子為奴家所做之事,不過一區區望氣之術,有何可隱。」

  不是吧沈御姐,要不要這麼相信我,我不是什麼好人,你這樣我很容易遭不住的。

  陳修齊壓下心中悸動,深深看了眼她,反手一把握住她白皙的小手。

  全當看不見紅臉垂眸,神色羞赧的沈文沁,快速將自己在隔壁所見一切,和盤托出,卻沒講自己的分析。


  沈文沁聽後,秀眉微蹙,思量一番,道:

  「陳公子,奴家認為,這雅間之中,一定還有別的密道。」

  「第一個死者,應是被人先勒死,再製成上吊假象。」

  「第二個死者,以奴家所想,很有可能被人操控了神識,自縊而亡。」

  「厲害啊!比我想的深,我一直沒明白那儒生的死因。」

  陳修齊對著她由衷的豎起大拇指,而後又快速握住她的手。

  沒辦法,他就這麼一個膚淺的人!跟曹丞相一樣,獨愛...

  還有,你這你略懂推理之術?

  我都懷疑你,之前是在演我!

  「在這裡安心等著,我馬上回來。」

  陳修齊撂下一句話,不待她有所反應。

  大步走到房外,對著站在樓梯口,探頭探腦打探消息的龜奴喊了一嗓子:

  「勞煩,請季閣主前來一敘。」

  「得嘞,陳公子!」

  龜奴應聲而去,片刻後,神色如常的季淺淺,來到雅間。

  「負心郎,叫奴家何事?」

  「當然是好事。」陳修齊滿臉笑意,伸手指向暗門。

  季淺淺見此,神色未有半分變化,笑盈盈伸手搓在他胸口。

  「奴家當是什麼呢,不過是個暗門,負心郎你去問問,中京八大樓頂層,哪個沒有暗門。」

  不等陳修齊開口,她繼續說道:

  「看樣子,這案子是落在你頭上了,那你可要幫奴家把案子辦好辦漂亮。」

  「萬不能損了群芳閣之名,不然奴家怕保不住你那嬌滴滴的沈娘子。」

  陳修齊明知季淺淺在威脅自己,還是要忍,弱肉強食向來如此。

  但他也不是一個人人拿捏的主,適當時候還是要提出一些條件的。

  就比如現在。

  「季閣主放心,憑你我這交情,即便真有什麼事,最後也落不在群芳閣頭上。」

  「不過呢,我也有兩個要求。」

  「但講無妨,」季淺淺嫵媚的衝著他拋了個媚眼,「負心郎開口,莫說兩個哪怕是十個百個,奴家也依你。」

  「那就先謝過季閣主了。」陳修齊衝著她抱拳拱手,「麻煩季閣主,先幫我拿一套正經女子的衣物。」

  「之後再把沈小姐脖子上的【鎮靈鎖】鑰匙,給我一副。我要帶她去查案,懸影司有規定,在案發期間,可以調用任何人協助調查。」

  「呵」季淺淺嗤笑一聲,「負心郎,你還真是個情種!為了個女人居然用懸影司的規矩來壓我。」

  「行,鑰匙可以給你,提醒一句,這群芳閣里,有兩位五品凝意境的武者坐鎮。」

  「不要打歪心思哦!」

  「在下明白,勞煩季閣主快些。」

  陳修齊達到目的,也不想和她多說什麼,畢竟經常當丞相的人都知道一句話,『蛇蠍美少婦,風情浪滔天,一粘落深淵。』

  「哼,還挺急的,等著吧。」季淺淺沒好氣的應了句,轉身離去。

  少頃,一名龜奴,送來了一柄暗紅色,刻滿銘文的鑰匙和沈文沁之前那身白色素衣。

  陳修齊拿著衣服和鑰匙,來到臥室,看著坐立不安的沈文沁,比了比手中之物。

  「沈小姐,你看這是什麼?」

  鑰匙和我的隨身衣物,他是如何做到的?

  沈文沁睜大了美眸,不可置信看向陳修齊,心頭泛起濃濃的感動與一抹甜意。

  「陳公子大恩,奴家無以為報。」

  沈文沁說著便要起身行禮,陳修齊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按在她肩頭。

  「別誤會,只是臨時為你解開。還有以後咱們能別謝來謝去嗎?你這一天謝了無數次,你不累我都聽累。」

  「另外從現在開始,私下裡不許叫我陳公子,直接叫名字。咱倆...呃是吧...」

  陳修齊給了她一個你懂得眼神,又道:

  「好了,趕緊換衣服,陪我去查案。」

  言罷,他一秒未停,快步走出臥房。

  沈文沁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捏了捏手中的鑰匙,唇角微勾,輕聲自語:

  「修..齊。」

  旋即,紅著臉一點點褪下身上那套被扯到稀碎的紗衣。

  至於頸間的鎮靈鎖,卻沒有卸下。

  大約盞茶的功夫,沈文沁換好衣服,款步走出臥房,來到陳修齊身前。

  伸手將鑰匙送到他面前。

  後者疑惑地看著鑰匙,「什麼意思,為何不開鎖?」

  沈文沁不語,臉頰似火燒一片酡紅,卻沒有低頭,反而勇敢的與他對視。

  這眼神...別說我,換個禪師來,也未必能遭的不住啊!

  陳修齊接過鑰匙,向前一步彎腰俯身,外加側頭,嗅著..香,動作輕柔緩慢,為其打開了鎮靈鎖。

  我不是故意慢的,鬼知道鎮靈鎖里還有沒有其他禁制,萬一傷到我家沈御姐咋辦。

  嗯,就是這樣的。

  一把鎖,他足足開了兩分鐘。

  當「咔嚓」聲響起時,某人總覺得失去點什麼。

  「咳咳,好了,咱們走吧。」陳修齊摸了摸下巴,掩飾尷尬。

  帶著同樣眼神躲閃,呼吸急促的沈文沁,自暗門走進第一具屍體所在的雅間。

  「你怕屍體嗎?要不要...」

  陳修齊原本擔心她害怕,可話還沒說完,沈文沁便徑直走到屍體前。

  先是皺了皺鼻子,隨後伸出素手,拇指按在中指上節,其餘四指輕攏眉前,掌心微凹,口中低誦:

  「圓光散分,絳清紫雲。三炁徘徊,保爾身根。徹視百靈,洞觀萬神...」

  下一瞬,兩道清光自沈文沁瞳孔透出。

  她快速掃視周遭,最多不過兩息的時間,清光散去。

  沈文沁面色慘白,額頭滲出一層細密冷汗,但神色中滿是歡喜之意。

  迫不及待,邁步走向陳修齊,欲要告知一切。

  不成想消耗過大,腳底踉蹌,差點摔倒。

  好在陳修齊時刻關注她,一個健步來到她身前,伸出雙臂穩穩將其納入懷中。

  剛要開口詢問沈文沁的情況,後者羞赧一笑:

  「兇手不是自暗門而來,這裡還有一條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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