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陳公子，小的今夜售出金剛大力丸七十四粒，乾果點心、雨前龍井.....戌時上工。」
龜奴說的有些慢，卻沒有出錯。
陳修齊暗自點頭，看向另一名面色通紅，眼球上布滿血絲的男人。
「該你了。」
「我是戌時末來的，要了20兩的席面，陪我的姑娘叫柳蕭，亥時服了一粒金剛大力丸，後面簫瑟和鳴，用了十八種技法，有...」
「再後來，我睡了一覺，半個時辰前我又服了一粒金剛大力丸，正辦事時，被大人們叫來了。」
說到這，男人不等陳修齊要求，便急吼吼的倒著複述了一遍。
陳修齊見狀，基本排除了男人作案的可能。
原因，他不管在正序還是倒序時，一說到技法，眼神中滿是回味與淫光。
再加上，金剛大力丸藥效強勁，正常人一晚一粒都未必能受得了。
這貨得吃兩粒，如此孱弱的身體，即便入了品，也未必能殺得了那邊商。
當然，也有可能他隱藏的很深。
「下一個。」
「奴婢清水，陪的是...」只穿了一件紗衣和肚兜的清水，湊到陳修齊耳邊，低聲輕語：「燕王殿下，殿下雀小體弱，半刻鐘不到.....」
「行了，不用說了，下一個。」陳修齊大手一揮，打算回頭找清水好好八卦一下。
大約半個時辰，對15人的初步審訊結束。
卻沒發現一點問題，每個人都能完整講出今夜所做一切，還有不在場的證人和證據。
不應該一點線索都沒有啊？方向錯了嗎？
陳修齊凝眉思索間，守在頂樓的影衛飛身而下，來到他身邊，嫌棄的遞上了一張紙條。
「半天查不出點線索，還不如你那相好的。」
什麼眼神？嫌棄誰呢。
陳修齊不爽地奪過紙條，垂眸看去。
【修齊，奴家方才又去查驗了一番，發現那邊商身上，有蜜合香之味。
此物乃北莽特有，香味清幽，不易察覺。一旦沾染至肌膚，哪怕沐浴清洗，亦經久不散。
修齊大可從此間入手。】
沈御姐給力！這波真是嬴政摸電門，贏麻了！
妥妥賢內助，不接受任何反駁，等會一定要狠狠獎勵她。
陳修齊強壓上揚的嘴角，拿著紙條走到方老二面前。
轉述沈文沁發現的線索。
方老二聽後，反應和之前的影衛，如出一轍。
滿眼嫌棄道：「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說著，他一把推開陳修齊，再次運轉罡氣，高聲大喝：
「所有人，五息之內，重新來正廳列隊。」
眾人聞言，哪怕心有怨氣，只能照做，誰讓懸影司勢大。
不消片刻，百餘人到齊。
陳修齊不動聲色，陪著一名識得蜜合香味道的影衛，依次從眾人身邊走過。
在走到一名看上去也就十二三歲、身形瘦小、一臉木訥的孩童面前時。
影衛忽然站定腳步，用力嗅了嗅，眼中金光一閃。
當即伸手扣在孩童肩頭，「是他。」
「確定？」陳修齊有些難以置信。
「我的鼻子就是尺，錯不了！」影衛神情篤定。
陳修齊：「.....」好熟悉的話，真讓人懷念啊。
吐槽一句，他眯起丹鳳眼，上下打量男孩，身形瘦小四肢卻修長、肩部偏窄、虎口處無老繭。
看上去挺正常，唯獨臉上沒什麼表情，難道他不怕？還是另有原因？
不過，氣味肯定錯不了，哪怕不是他，也一定和他有關係。
「勞煩，脫掉他的衣服。」陳修齊對著影衛說道，緊接著緩緩後退半步。
後者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滋啦」一聲，扯碎了男孩上身衣物。
隨即，一副令人咋舌的身體出現。
男孩看似瘦弱，可身上全是條狀細肌，沒有一絲多餘脂肪。
且處於垂落的肘關節，要比常人的彎曲度大一些。
肩頭、手肘，覆著一層老繭。
「他修了縮骨功。」影衛驚呼。
話音未落，男孩突然暴起，肩頭猛地一抖，那幅度不似常人。
直接掙脫影衛的大手，隨後也不見他如何發力，腰身原地扭動180度。
右腿像鞭子一樣，又急又狠，踢向影衛的下頜。
好在年過半百的影衛，身經百戰。
快速抬手擋下這一腳的同時，反手扣住男孩腳踝。
血紅色罡氣透指而出，「咔嚓」一聲，捏斷腳踝。
男孩吃痛，悶哼一聲，立刻張開嘴，一根青色細管出現在舌面上。
他唇齒一抿，含住管身，喉間氣勁一吐，黑色細針激射而出，直取影衛面門。
「鐺！」一道清脆的金鐵相交聲響起。
時刻關注男孩一舉一動的陳修齊，在看見他張嘴時，本能施展天龍身法，來到影衛近前。
舉刀橫在那影衛臉前，好巧不巧幫他擋下了這一擊。
影衛見此，衝著他咧嘴一笑，當即欺身上前，舉掌成刀狠狠劈在男孩另一條腿上。
「咔嚓。」
「啊——！」男孩發出一聲慘叫，森森白骨，刺破血肉，鮮血順著猙獰的骨頭碴，汩汩而出。
「不知死活的東西，下手還挺黑，等會去了懸影司昭獄，老子好好給你松松骨，看看是你骨頭硬，還是昭獄的碎骨釘硬。」
影衛獰笑，大手像拍在男孩丹田處，只聽「噗」的一聲。
男孩宛如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
被那影衛，扯著一條腿，拖到陳修齊面前。
「我是苟老三，承你的情，人先給你查，若查不出再把人給我。」
「好。」陳修齊點點頭，轉身來到方老二面前。
「方二哥，我要去審那人，還請你幫忙...」
「我知道，查他的底嘛。」方老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忙你的去，有情況自會讓人告知你。」
「另外，有什麼手段儘管用，用不著藏著掖著，沒人稀罕你那點微末本事。」
「諾。」陳修齊抱拳拱手，提著男孩來到頂樓案發現場。
象徵性的說了句：
「看你年紀也不大，還是自己招了吧，省得受罪。」
男孩攤在地上，沉默不語，甚至連表情都沒有。
「為什麼要逼我呢。」
陳修齊一副無奈的樣子，當著他的面前從識海中取出，通體深褐近黑的天魔琴。
男孩看到憑空出現的天魔琴，瞳孔為之一縮，心頭泛起驚濤駭浪。
他才幾品？為何能引兵入體？難道是四品通玄境武道強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驚訝嗎，好奇嗎？別著急，好戲馬上開場。」
陳修齊，玩味的看了看，嘴巴張得老大，神情驚愕的男孩。
盤膝而坐，將天魔琴置於雙膝之上，手掌微微撫平琴弦。
對著他微笑道：「請你聽一曲，天龍八音，送你早登極樂！」
言罷，陳修齊指腹輕貼琴弦，食指慢挑岳山處二弦。
餘音未散時，拇指輕按六弦，壓出沉音....
「錚——嗡！」
隨著陳修齊指尖紛飛，天龍八音之【八音迷心】化作一道道無形音波，悄無聲息滲入男孩識海。
他原本驚愕的表情，逐漸呆滯，一雙眸子宛如死魚眼，沒有任何焦點。
一曲奏罷，陳修齊對著男孩，幽幽說道：
「你是誰，為誰做事，怎麼殺的那邊商，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