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老三不在,把它兒子五花肉帶上。」
少頃,陳修齊看著面前,肥成豬走路都費勁、吐著舌頭、酷似二哈的老狗。
還真是狗如其名!
「看啥呢,牽著。」
方老二將狗鏈子遞給了陳修齊,又特意囑咐:「一定要牽住了。」
陳修齊接過鏈子,又看了看五花肉那睿智的眼神。
心中有些不以為意,轉念一想,能讓方老二特意囑咐,這貨絕對有說法。
所以,用力攥緊了鏈子,跟著方老二四人,去往東市。
起初,一路順利,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抵達如意胭脂行門口,原本走路都要靠拖拽的五花肉,頓時精神抖擻。
趁著陳修齊放鬆警惕的功夫,猛然掙脫鏈子。
瞪著一雙狗眼,吐著舌頭,尾巴搖得跟風火輪似的,衝進店內。
圍著一眾年輕貌美的女人,嗅來嗅去。
當即引得眾女驚叫連連。
「啊!哪來的野狗。」
「哎呀~滾開,不扯我的裙子。」
「我的鞋,它舔我的腳。」
「不是讓你牽住它嗎。」
方老二沒好氣的質問陳修齊,不待其回話,整了整衣裝,快步衝進店內,對著五花肉,抬腿便是一腳。
「砰!」五花肉被一腳踹飛兩米開外。
隨即,方老二一臉正色,對著一眾女人抱拳行禮。
「諸位小姐不必驚慌,有某家在此,那老狗不敢亂來。」
「多謝這位大人。」
「有勞大人。」
眾女紛紛回禮致謝,眼神中多少帶著一些欣賞之色。
方老二面露淺笑,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說著,他伸手指向陳修齊,「愣著作甚,還不過來牽好你的狗。」
方老二,你特麼比狗還狗!
陳修齊暗罵一句,故意衝著方老二恭敬抱拳行禮,高聲道:
「諾,方二哥!」話音未落,他快步走進屋內,一把揪住五花肉脖頸間皮肉。
抬手「啪啪」兩個大逼斗,扇在它狗臉上。
「你是條狗不是人,不要學你二叔....人模狗樣,在這麼下去,你永遠都是條單身狗。」
被扇的五花肉,歪著狗頭,呆呆的盯著陳修齊。
幾秒後,五花肉竟然很人性化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它轉過身朝著方老二,齜出犬齒,一通狂吠:
「二百五,二百五......」
「咳咳...」方老二重重咳嗽兩聲,狠狠瞪了眼陳修齊。
那意思分明是在說,『陳小十,你給老子等著。』
陳修齊全當沒看懂,將五花肉遞給身旁的影衛,走到櫃檯前,伸手入懷掏出梟首令。
神色冷漠看向女掌柜。
這女人,濃妝艷抹,長相平平無奇,唯獨那雙鹿眼,透著股子靈動,讓人一眼難忘。
「懸影司查案,你是掌柜的?」
「奴家許雯,如意胭脂行掌柜,見過大人。」
許雯神色自若,施了一記萬福禮,「敢問大人需要奴家作甚?」
一個掌柜,面對影衛還能淡定自若,這女人不簡單。
陳修齊給出評價,不動聲色問道:
「據我所知,中京城的蜜合香,絕大數出自如意胭脂行,我需要蜜合香入貨出貨記錄。」
「大人稍後,奴家去取帳本。」
許雯再次欠身施禮,轉身去到後屋,沒多久她拿著帳本走出,遞給了陳修齊。
後者接過帳本翻看,只一眼便皺起了眉頭。
全因帳本上只有寥寥幾頁記錄,且供貨之人一直未變。
購買之人,大多數為中京權貴。
唯一線索,燕王楚雍,每月都會讓管家來此,購入兩瓶蜜合香。
「只有這些嗎?」陳修齊抬手,指尖有節奏的敲擊櫃檯案面。
一雙丹鳳眼微眯,凝視許雯。
後者仿若未覺,微笑應道:
「稟大人,蜜合香售價奇高,每瓶要三兩黃金,且味道清淡不受中京貴人喜歡。故而採買之人甚少。」
「不過....」說到這,她頓了頓,輕聲低語:
「奴家聽說,近日中京城來了一批北莽邊商,在西市售賣新型蜜合香,據說香氣濃烈幾分,價格又比我們如意胭脂行低了一半。」
「是嗎,竟有此事,多謝許掌柜告知。」陳修齊微笑道謝,又問:
「敢問許掌柜可知,販賣之人是誰?」
許雯眉頭輕蹙,想了想,「奴家只知一人,名喚石勒。」
「多謝。」陳修齊點點頭,笑容愈發溫和,又道: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許掌柜,取一些蜜合香塗到布料之上,我查案要用。」
「好,大人稍等。」
不消片刻,許雯依照吩咐,拿來一條染香的布條,交給了他。
陳修齊道謝告辭,叫上正在凹造型,吸引女人注意的方老二。
走出如意胭脂行。
「方二哥,那個許雯有問題,找人盯著她。」
「理由。」方老二一邊問,一邊回頭看向胭脂行門口,一名風韻猶存,屁股堪比磨盤大的女人。
「她以蜜合香銷售不佳的由頭,故意引出北莽邊商,還說出死者石勒的名字。」
「且帳本上,還記錄著燕王。」
話到此間,陳修齊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
「雖燕王勢弱,可再怎麼說,也是皇親貴胄,胭脂行內部記錄採買沒問題,卻不該拿到明面上。」
「最關鍵的是,帳簿上的皇親貴胄只有燕王一人。因此,我認為她在故意引導。」
「嗯,有幾分道理。」方老二點頭,回身看向一名瘦高瘦高,渾身沒二兩肉,骨架粗大的影衛。
「韓老六,去盯著許雯。」
「得令。」韓老六應聲離去。
「現在做什麼?」方老二問。
「去西市找邊商。」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來到西市,劃好區域分頭探查。
在眾人走後,陳修齊拿出布條,來到五花肉身前,「嗅。」
五花肉一歪狗頭,「噗通」一下,趴在地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呦呵,還有脾氣,陳修齊笑了,伸手拽住它的耳朵,「給你兩個選擇,一幫我做事,給你找個母狼當媳婦。」
「二.....」陳修齊調動官氣至手掌,用力拍了拍它的狗頭,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我嘎了你的蛋,再讓你....」
話說一半,五花肉「唰」的站起身,用大腦殼使勁蹭著他,溢滿官氣的手。
眼中滿是渴望之色。
陳修齊見此,滿意的笑了笑,「這才對嘛,我老家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說的就是你。行了趕緊嗅,完事咱查案去。」
言罷,他再次拿起布條,不曾想下一秒五花肉的舉動,當場顛覆了他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