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嘛！"
墨淵的聲音瞬間輕快起來，"早這麼爽快不就完了？非要本座苦口婆心教育你半天。"
"你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龍族最講究排場，我如今這副模樣確實不像話，收服一個勢力做附庸，既符合龍族的身份，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方澈沿街而行，向路邊一個縮在牆角的妖族隨意拋出一枚中品靈石，語氣平淡道："炎蠍幫在何處？"
那小妖受寵若驚，連忙接過靈石，恭恭敬敬道："回大人，炎蠍幫剛占了黑風崖的赤晶礦脈，幫主把總堂搬到了城西的赤岩坊，沿著這條街走到頭，左拐便是。"
方澈微微頷首，邁步離去。
腦海中，墨淵的聲音悠悠響起。
"赤岩坊……"她低聲念了一遍，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嫌棄，"聽名字就不怎麼樣，炎蠍幫總堂竟設在這種地方，果然是暴發戶做派。"
"你一個連身子都沒有的殘魂，倒挺挑剔。"方澈在心中道。
"本座是龍庭長公主！"
墨淵理直氣壯道："龍住的地方，哪怕是臨時的行宮，也得是靈脈匯聚、玉石鋪地，赤岩坊，光是這名字就透著一股窮酸氣。"
"對了，本座提醒你，收服炎蠍幫的時候，排場一定要足，你是龍族，不是什麼混混小妖，往那一站，氣勢一放，讓他們自己跪過來！"
「知道了。"
"還有，"墨淵的語氣變得鄭重其事，"到了炎蠍幫的總堂，記得先挑毛病，什麼旗幟丑啊，總堂太寒酸啊，隨便找幾個由頭訓一通。"
方澈眉頭微挑，問道："這又是為何？"
"先壓後抬，這才是馭下之道！"墨淵傲然道，"你一上來就對他們和顏悅色，他們還以為龍族好說話呢！先挑刺，打壓一番，再施恩，這叫恩威並施，他們才會對你死心塌地。"
"本座當年就是這麼幹的！"
方澈嘴角微抽，沒有再接話，這條龍，怕是早就把收服炎蠍幫的流程在腦子裡排練了八百遍了。
城西，赤岩坊。
與主街的繁華喧囂不同，赤岩坊的建築多以赤紅色岩石壘砌，風格粗獷而暴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與金屬混合的氣味。
炎蠍幫的總堂設在赤岩坊正中央一座三層的黑石堡壘中，門口掛著一面血紅色的旗幟，上繡一隻張牙舞爪的赤蠍圖騰，兩隻巨螯高高揚起，尾刺彎曲如鉤，看著便凶戾逼人。
堡壘門口，十幾名身著赤甲的蠍妖護衛正懶洋洋地靠在門牆上，有的在賭錢，有的在啃肉骨頭，還有幾個湊在一起低聲咒罵著什麼。
方澈在百步之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座黑石堡壘，眉頭微微一挑。
腦海中，墨淵嫌棄的聲音準時響起。
"嘖，果然是暴發戶，這旗幟繡的什麼玩意，一點氣勢都沒有，本座門前雕像的一根睫毛都比這玩樣威風。"
"還有這堡壘，本座的龍宮隨便一塊地磚都是萬年寒玉，他們竟然拿這種破爛砌牆。"
方澈沒有理會墨淵的碎碎念，負手邁步走向堡壘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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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一名蠍妖護衛率先發現了方澈，手中長戟一橫，擋在身前，語氣粗蠻道："炎蠍幫總堂，閒雜妖等不得擅入！"
方澈腳步不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滾開。"
一股無形的威壓隨著這兩個字驟然降臨，那名蠍妖護衛只覺渾身一僵，手中長戟哐當一聲落地，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竟直接跪了下去。
其餘十幾名護衛大驚失色，紛紛拔出兵器，卻又在感受到方澈周身那股深沉如淵的壓迫感後，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方澈在堡壘門前站定，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語氣淡漠。
"叫你們幫主滾出來。"
那十幾名護衛面面相覷，領頭的那個強撐著站起身來，色厲內荏道："你到底是誰？報上名來！"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方澈目光微垂，看著那名色厲內荏的蠍妖護衛，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周身氣勢陡然一沉，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淡漠威壓轟然落下，將那蠍妖護衛的殘餘氣話硬生生逼回了喉嚨里。
那名蠍妖只覺一股涼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再也不敢多問半個字，連滾帶爬地轉身衝進堡壘之中。
方澈負手立於門前，目光淡淡掃過其餘那些噤若寒蟬的護衛，沒有再說話。
腦海中，墨淵滿意的聲音響起："嗯，這態度才對，龍族行事，不需要跟螻蟻解釋，記住，待會兒那個什麼幫主出來，你一定要保持高深莫測，眼神要睥睨，不要用正眼看他。"
片刻之後，堡壘深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何妖在此鬧事？！"
一道粗獷的咆哮聲傳來，緊接著，只見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
他皮膚呈暗紅色，赤裸的上身布滿了猙獰的傷疤，肌肉虬結如鐵石，頭頂兩根彎角如蠍螯般向兩側伸展，一雙瞳孔中凶光畢露，氣息狂暴而灼熱，赫然已是化神後期的修為。
這便是炎蠍幫的幫主，蠍焱。
蠍焱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負手而立的方澈。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方澈身上時，原本凶戾的眼神卻猛地一頓。
看不透，他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青年的深淺。
按照常理，能讓他看不透的，至少也該是煉虛境的大妖，可眼前這青年外表看起來雖然矜貴奢華，但周身氣息內斂無波，並沒有那種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壓。
也正是這種平平無奇，讓蠍焱心中警鈴大作。
蠍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抱拳沉聲道："在下炎蠍幫幫主，蠍焱，閣下在我總堂門前喧譁，傷我幫眾，不知是何用意？"
方澈沒有回答，他先是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目光越過蠍焱，挑剔地掃了一眼堡壘內部那粗糙的黑石牆壁，又看了看門口那面迎風招展的赤蠍旗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神情，像是在看什麼不入眼的破爛，隨後，他才收回目光，落在蠍焱那張寫滿戒備的臉上，輕輕吐出幾個字。
"本公子姓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