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盟友（一）
北境軍和河間地軍給了十塔城五天時間，軍事動作卻一直沒有停歇。
兩軍輕重騎兵合計超過兩千，斥候的活動範疇幾平遍及哈爾洛全島，鐵民的主要城堡都在監視之下。
十塔城不僅被包圍了，周邊的村落和道路也被兩軍控制住了，平叛軍的勢力還在向讀書人的整個直轄領地擴張。
艾德慕出使十塔城後平安歸來，讓河間地和北境的諸侯們都如釋重負。有人佩服他的勇敢，有人私下裡嫌他過於莽撞。
但眾人也都期待著艾德慕與讀書人的談判能有個各得其所的結果。
北境與河間地協同作戰，可幾平沒遇上成建制的鐵民軍隊，哈爾洛島的貴族都縮進城中固守，最忙碌的反而是他們的渡鴉和信使。
艾德慕在此期間多了不少外交活動。莫爾蒙家族的梅姬留守熊島，她的兩個女兒黛西和亞莉珊隨堂兄喬拉出征。到了布林登·徒利該履行賭約的時刻，他和黛西的婚事被確定了下來。
婚禮何時舉辦、怎麼舉辦、聘禮和嫁妝如何，還需要霍斯特公爵與喬拉伯爵相商，正式婚禮少不了兩家族長出面。
艾德慕和父親、叔父均認為結婚儀式放在討伐孿河城之後舉行較好，防止有什麼變故發生，方便隨時調整計劃。
但不論降伏孿河城的結果怎樣，只要黑魚活著，能健全地履行丈夫的職責，奔流城和熊島的這樁婚事就不會取消。霍斯特公爵對弟弟的婚事心心念念。
艾德慕還指望未來徒利家族能憑藉與臨冬城和熊島的兩層姻親關係，在喬拉伯爵觸犯法律和惹怒封君後，把他斡旋到河間地來為自己效力。
那時，就算是艾德·史塔克不肯饒恕喬拉·莫爾蒙，徒利家族還能以親家的身份去向勞勃國王求得赦免，從而不會有插手北境內政的嫌疑。
莫爾蒙家族不像南方領主，不講究那麼多虛禮。艾德慕經常邀請黛西去河間地軍營與黑魚爵士見面。
清秀高挑又穿著盔甲的黛西惹人側目，她會陪黑魚爵士訓練士兵、校場比武、縱馬狂奔，言行舉止風度優雅。亞莉珊偶爾也會跟來，她與姐姐恰好相反，牙齒參差不齊，身材矮小，手腳粗壯，個性直爽粗暴，但武藝不亞於黛西。
莫爾蒙家族的兩頭「母熊」給河間地諸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還成了米亞·石東模仿的對象。
艾德慕自己也會去北境軍營做客，每次帶不同的摩下將領，增進兩軍交流。他還多次與人比劍。
奔流城少主與熊島伯爵的兩場劍術切磋，一度引來了眾多的觀戰者，場面非常熱烈。
雖然熊島的兵力最少，但喬拉·莫爾蒙本人堪稱島上北境軍中的首席劍士，是拿著瓦
雷利亞鋼劍長爪的先鋒猛將。
兩人的第一場比試都用的比武鈍劍，不戴盾牌，都穿著鎖甲和板甲。艾德慕換了一身備用甲，他可不想上陣用的鐵綢甲和全覆式板甲在比武中有耗損。
喬拉是艾德慕很少遇見過的對手類型。他的速度不慢，臂力優秀，抗打擊能力強，戰鬥時也不急於用蠻力強攻，懂得等待戰機，技巧精湛。
艾德慕力量不占優，但速度更快。重甲限制了他發揮全部的水舞者技藝，可他的神經反射沒變，將喬拉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技藝也更高超，招架更省力，出劍更精準。
觀眾都能看得出雙方的差距。喬拉被擊中的次數遠比艾德慕要多，不乏被命中脆弱部位。
不過，喬拉每次中劍，都會抓住機會反擊。雖說不是回回奏效，可也成了艾德慕被命中的主要原因。
水之舞的劍刃快而詭譎莫測，鋼鐵之舞的劍刃重而剛猛無儔，兩種劍術都同等致命。
亦如水之舞在劍刃之外，還有匿蹤潛行的輕靈手段，鋼鐵之舞在劍刃之外，也有以甲受擊的防禦技法。
喬拉是艾德慕目前見過的騎士里，受擊反擊技法尤為出眾的。他擅長用肩甲、胸甲等甲冑厚實部位承接利刃，將其偏轉、卸開或卡住，來換取自己的進攻機會。
艾德慕曾遇到過好幾個跟喬拉一樣能披重甲、能挨狠打的騎士，但沒有一個人的反擊
能比喬拉更凌厲、時機更巧。
谷地劍術也有劍盾並用的防守反擊思路，但喬拉的風格無疑更激進，糅合了北境劍術的狂野，少有人能受得住他剛勁的劍力。
如果是戰場死斗，喬拉可以短時間內用自己的輕傷換取敵人的重傷乃至喪命，而他皮糙肉厚的體格也能儘量保證自己的安全。
艾德慕用比武鈍劍打得喬拉身上火花與灰塵齊飛，但他判斷喬拉離被打倒還差得遠呢。又不是用真劍或鈍器廝殺，穩穩占據上風後，他便點到為止，沒讓喬拉輸得太難看。
喬拉也大方地承認技不如人。
兩人的第二場比試，情況就反過來了。艾德慕要求喬拉用長爪與自己比劍，而他依然用普通鋼劍。
上次奪取紅雨，艾德慕靠的是長矛軍陣。雖然已經有了赤水劍，他還是想體驗與瓦雷利亞鋼武器決鬥的感覺，以便從中汲取經驗，尋找反制的策略。
在奔流城少主的再三邀請下，喬拉同意了真劍比武。縱然喬拉動作很克制，也沒有積極進攻，可艾德慕出招還是馬上變得束手束腳起來。
艾德慕不敢讓長爪的劍鋒碰到自己的護具，只能全力閃避，用靈活的步伐躲開喬拉的攻擊。實在避不開，他也不敢用鋼劍格擋長爪，只能小心地撥擋，力求以強劍身承接長爪的鋒刃。
儘管如此，他的精鋼長劍仍舊被長爪砍出些許缺口。
同樣是瓦雷利亞鋼武器在手，喬拉比當初堵城門的丹尼斯·卓鼓還要強上一個檔次。
他本身就是出類拔萃的高手。
在這種情況下，艾德慕想反攻就要冒極大的風險，而喬拉也不會為比武獲勝下死手。
所以兩人都在避免進入高危的過招環節。
有年輕的新兵嫌換了真劍之後的打鬥不如第一場比試激烈好看，但也有具備一定劍術水準的老兵或騎士看得兩眼放光、手心冒汗。人群傳出了低聲討論的嗡嗡雜音。
最後，比試以艾德慕認輸告終。他的精鋼長劍多處卷刃，有幾道細小的裂紋，護身和殺敵的功能下降，再比下去遲早會被斬斷。
他估摸著，若是自己沒有瓦雷利亞鋼劍，而武藝差距不大的敵人有，想辦法拿匕首貼身纏鬥，抵消對手的武器長度和鋒刃優勢，興許能取勝。
艾德慕沒有向北境軍宣揚過自己的赤水劍，但旁觀的河間地軍將士餘興未闌，許多人起鬨，想看自家少主用瓦雷利亞鋼劍比武。
還有北境軍的將士大著膽子慫恿史塔克公爵拿寒冰巨劍下場。
史書中記載了大量瓦雷利亞鋼劍劍主上戰場的壯舉。劍主之間的對決更是被視為世所罕有的盛會。
但艾德慕、喬拉、艾德都拒絕了彼此用瓦雷利亞鋼劍比武。
艾德慕不知道另外兩位有什麼顧慮，他是覺得太危險，也捨不得用赤水劍比武，去磕碰其他瓦雷利亞鋼劍。
然而，通過艾德慕與喬拉等北方勇士多次比劍，史塔克大人的小舅子武藝高強，在北境軍中廣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