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牙彌生低笑出聲,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你臉那麼紅幹什麼?」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和清水司那種半吊子不一樣而已。」
「誰、誰臉紅了!」
日暮圓伸手就想拍他,卻被宵牙彌生輕輕側身避開。
她氣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狠狠瞪著他。
「少貧嘴!再胡言亂語,我就不管你是不是普通人了!」
兩人正拌著嘴,一旁的四名僕役終於緩過勁來。
他們渾身的酸軟漸漸消退,能勉強支配自己的身體。
幾人互相攙扶著,踉蹌著走到清水司面前。
隨後又再次跪下,把頭埋得極低,光從聲音都能聽出他們的惶恐。
「少爺,屬下無能,讓您失望了,請少爺責罰!」
清水司此刻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怒火與屈辱。
不僅式神被擊敗,自己受了反噬,連僕役都向一個普通人下跪。
這些事要是傳出去,他在清水家、在陰陽寮都抬不起頭。
清水司胸口劇烈起伏,死死攥著拳頭,壓低聲音暗罵。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敢在這兒丟人現眼!」
清水司心裡又氣又恨,那些沒撒出去的氣只能向這群僕役傾瀉。
眼下他輸了對戰,只能履行賭注,再多的怒火也只能暫時憋在心裡。
「都給我起來!」
清水司厲聲呵斥,態度十分不耐。
「等回了陰陽寮,我再好好收拾你們這群廢物!」
四名僕役連忙應聲,攙扶著站起身。
他們全都垂著眼站在清水司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清水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戾氣,一步步朝著日暮圓走去。
對他來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恥辱柱上。
從小到大,身為清水家嫡系的他從未如此屈辱過。
明明只有幾步路,對清水司來說卻格外漫長。
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走到日暮圓和宵牙彌生兩人面前。
「我會履行賭注。」
「夜洲組和菱屋組長期在黃金街刁難商戶的事,我會立刻向陰陽寮高層施壓。」
「清剿行動近期就會安排下去,不會拖延。」
清水司說完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轉身就要帶著僕役離開。
「等等。」
日暮圓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讓他停下了腳步。
清水司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
本就不善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還有什麼事?」
日暮圓隨意地抬起手撥了撥額前碎發,姿態十分瀟灑。
「急著走幹什麼?事情還沒辦完呢。」
「若是你擔心我說話不算數,現在就可以跟我回陰陽寮。」
「我可以當你面把這件事上報,省得你疑心。」
清水司以為日暮圓是不相信他,內心十分不忿,卻只能強忍著。
「呵,用不著你帶路,我又不是認不得路的白痴。」
日暮圓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這件事,就算不用你說,我今晚也會親自去拜訪新宿陰陽寮。」
「你只管等著,今晚我會準時過去,你好好迎接就行了。」
這話像是又給了清水司一記耳光。
他本就屈辱,此刻更是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清水司從未被人如此羞辱過。
可偏偏自己輸了對戰,只能忍氣吞聲。
「那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眼底滿是戾氣。
日暮圓抬手,指尖輕輕指向一旁的宵牙彌生。
緊接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很簡單啊,你還沒給他道歉呢。」
「剛才的賭注可是說好了,輸了要給為你剛才的無禮給他道歉的。」
「日暮圓,你!」
清水司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厲聲怒吼。
「若是給你道歉就算了!你竟然要我向這個普通人低頭嗎?」
「我可是清水家的陰陽師!日暮圓,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死死盯著日暮圓,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就在清水司氣急敗壞的時候,宵牙彌生緩緩開口。
他表現得一臉淡然,滿是無所謂的樣子。
「其實我倒是無所謂,我並不缺他一個道歉。」
「反正他那種輸不起就玩陰的,還讓僕役示威的下作樣子,我已經見識得很清楚了,道歉與否都一樣。」
「我才不管你缺不缺!你給我閉嘴。」
日暮圓立刻用十分強硬的語氣打斷他。
接著轉頭瞪著眼前的清水司。
「說好的賭注,就要說到做到!他既然答應了,就必須道歉,少找藉口!」
在她心裡,宵牙彌生是她帶來的人。
清水司羞辱宵牙彌生就等於羞辱她,她絕不可能讓清水司矇混過關。
清水司氣得渾身發抖,直接伸出手指向日暮圓。
「日暮圓!你非要這樣撕破臉嗎?」
「撕破臉?」
日暮圓秀眉一挑,反用一臉疑惑的表情看著他。
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哪裡來的臉跟我說撕破臉?」
「是你先糾纏我,還輸了賭注不認帳的,現在倒反過來問我?」
她言語間滿是不屑,對清水司的表現更是厭惡得不行。
清水司被日暮圓噎得語塞,卻偏偏無可奈何。
他十分清楚日暮圓的性格。
若是今天不道歉,對方絕不會讓他走。
到時候要是被她鬧到家裡去,那只會更丟人。
清水司咬著牙,眼底滿是怨毒,死死盯著宵牙彌生。
接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極其憋屈的道歉。
「對、對不起。」
「這么小聲,你們清水家的嫡系連飯都吃不起嗎?」
話音剛落,不光是清水司,連日暮圓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看向宵牙彌生,臉上一副見鬼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日暮圓從沒料到宵牙彌生會突然補刀,還補得這麼狠。
而他偏偏仿佛像沒事人一般,漫不經心地接著說道。
「看你這麼慘,連句大聲的道歉都擠不出來,不如來我家當僕役得了。」
「至少我家管飯,頓頓都能讓你吃飽,不用像現在這樣,連道歉都沒底氣。」
「這樣一來,剛才的道歉也能免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