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牙彌生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清水司的心上。
他是清水家嫡系,是新宿陰陽寮最核心的層次,何時受過這種羞辱?
被日暮圓打敗也就罷了,還要被一個普通人這般肆意嘲諷。
甚至被提議去當僕役,這比殺了他還讓難受!
「你找死!」
清水司渾身劇烈發抖,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要將宵牙彌生生吞活剝。
僅剩一點理智牽制著清水司,偏偏這點清醒只會讓那份屈辱更加深刻。
若是此刻發作,只會更丟人,甚至會連累清水家的名聲。
「哦?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清水司心底的怒火與理智瘋狂拉扯。
最終,理智還是壓過了怒火。
他只能忍,哪怕忍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清水司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接著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吼出來。
「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帶著他所有的不甘與怨毒。
他死死盯著宵牙彌生,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我記住你了!你給我好自為之!」
宵牙彌生聞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滿是不在意地態度瞬間擊潰清水司最後的驕傲。
「放心吧,我記性不好,只記得住美女。」
宵牙彌生目光掃過他慘白又怨毒的臉。
「像你這種無關緊要,輸不起又下作的人,我轉頭就忘了。」
清水司再也不多停留,猛地轉身,厲聲呵斥身後的僕役。
「走!」
接著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背影顯得倉促又狼狽。
看著清水司倉皇逃離的背影,日暮圓得意地揚起下巴。
「哼,還敢囂張,還不是乖乖道歉了。」
「不過倒是沒想到你嘴那麼毒。」
「嘖嘖,得多少人被你這副外表欺騙。」
她轉頭看向宵牙彌生,話語裡滿是感慨。
不愧是一向只會陰陽怪氣的京都人。
宵牙彌生站在一旁,眼底滿是笑意。
「沒想到的是我才對,歌舞伎町的女王竟然這麼護著我。」
「誰護著你了!而且都說了別那樣叫我!」
日暮圓瞬間炸毛,臉頰又泛起紅暈,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討厭有人輸不起,不認帳而已!」
「再說,你是我的社員,要是被他欺負的話我多沒面子!」
她剛說完便突然愣住,嘴唇微微抿起。
緊跟著眼神也瞬間渙散下來,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
他剛才故意故意嘲諷得那麼狠,該不會……
是因為照顧我的面子,才那樣做的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揮之不去。
日暮圓的臉頰又紅了幾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明明他本可以安安靜靜站在一旁,沒必要特意出頭的。
最後還把清水司得罪得那麼死。
可轉念一想,日暮圓又立刻在心裡否定自己,拼命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
宵牙彌生那個傢伙,既腹黑又愛調侃,怎麼可能會特意照顧我的面子?
他肯定就是覺得好玩!
只不過是看清水司輸不起的樣子很可笑,才故意逗弄的。
對,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平時總愛嘲笑自己摳門的人,怎麼可能會好心照顧她的面子。
可越是否定,腦海里就越忍不住回想剛才的畫面。
日暮圓甚至不敢去看宵牙彌生,生怕被看穿自己心底的胡思亂想。
她只能微微低下頭,假裝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到底是故意的,還是自己想多了?
日暮圓心裡亂糟糟的。
一邊拼命告訴自己是想多了,一邊又控制不住地去猜測宵牙彌生的心思。
兩種念頭在心底反覆拉扯,讓她連平日裡的乾脆利落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宵牙彌生的笑聲輕輕傳來,日暮圓才慌忙抬起頭。
她強裝出怒氣沖沖的樣子,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趕緊走,還得去挑社團活動室呢!」
「沒問題,社長大人。」
見宵牙彌生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日暮圓也跟著鬆了口氣。
剛才只不過是她自己的胡思亂想罷了。
「對了,你應該有智慧型手機的吧?」
「你什麼意思,以為我是原始人嗎?」
宵牙彌生故作認真地思考了一番,隨後給出答案。
「呃,應該沒有你這麼漂亮的女猩猩。」
「別以為這樣就算誇我了,你個臭小子!」
日暮圓被氣出關西腔,攥起粉拳打向他肩膀。
這次十分成功地擊中宵牙彌生,讓她氣也跟著消了不少。
「所以你問我有沒有手機是想怎樣?」
「避免你又像今天找我半天而已。」
宵牙彌生聳聳肩,語氣淡然。
「之後社團要處理的事還有很多吧,有個聯繫方式才好辦。」
日暮圓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嫌棄的神情。
「誰要跟你交換聯繫方式!」
「萬一你半夜發些奇怪的消息騷擾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那你想多了。」
宵牙彌生低笑一聲,眼底滿是戲謔。
「我對摳門到連煎蛋都捨不得加,一惹就炸毛的關西小丫頭可不感興趣。」
「再說,真要麻煩你,那也是社團的正事。」
日暮圓被噎得語塞,氣得又想揮拳打他。
「少貧嘴!給你聯繫方式可以,但你不許沒事找事發消息,聽到沒有?」
她不耐煩地從挎包里掏出手機,款式不出意料是早已過時的。
外殼雖然有些磨損,但卻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宵牙彌生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沒有多調侃。
只是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遞到她面前。
日暮圓哼了一聲,接過手機後飛快地輸入自己的號碼。
「那你今晚要去一趟新宿陰陽寮?」
「嗯,事情越快解決越好,不然我不放心。」
談回正事後,兩人都變得十分嚴肅。
「怎麼,你要跟著我一起去嗎?」
「那倒沒有,而且也不合適。」
宵牙彌生果斷拒絕。
哪怕日暮圓真能把他帶進去,但他可時刻謹記著自己半妖的身份。
「再說,我今晚也有其他事要做,還得照顧玉子呢。」
他怕日暮圓生疑,將羽生玉子搬出來做擋箭牌。
這狐狸也就這時候還有點用處了。
宵牙彌生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這時候,夜舟組和菱屋組兩邊應該也都做出反應了吧?
......
夜舟組據點內某倉庫。
這裡昏暗得不見天日,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懸在房樑上。
空氣中混雜著菸草焦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藤田此刻正渾身僵硬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把頭埋得極低,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濕。
倉庫最深處的陰影里沒有任何動靜,只剩沉默的壓迫感一點點蔓延開來。
忽然,一道極其嫵媚的女聲從陰影中傳來。
「你是說,菱屋組那邊勾結上了陰陽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