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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第一百五十一夜 出發

2026-10-03 11:48:24 作者: 頂著橘子的蛙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一夜 出發

  西片螢跑過去,在她旁邊蹲下。

  羽生玉子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過來給她看。

  屏幕上是一張三維建模的地下六層結構圖,把原始藍圖、清水司的零件地圖、日暮圓帶回來的工程檔案全部疊在一起,用不同的顏色標註了每一層信息。

  已知的部分是綠色,推測的部分是黃色,完全未知的區域是紅色。

  紅色區域占了地下六層總面積的三分之一。

  「這些紅的,」西片螢指著屏幕,「只能進去之後才知道。」

  「對。」羽生玉子把棒棒糖塞回嘴裡,「你跟緊宵牙。他的眼睛比地圖好用。」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凌霜在後院把長刀磨了一遍,用磨刀石從刀鐔推到刀尖,推了三十遍,翻過來又推了三十遍。

  磨刀石上的水從白色變成了淡灰色,她用袖子把刀身上的水跡擦乾,刀鋒在日光下亮得幾乎透明。

  出雲凜坐在廊下,用一塊軟布擦黑雲的刀鞘。

  刀鞘上的舊劃痕被她一條一條摸過去,摸到最深的那條時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用軟布在那個位置多擦了兩遍。

  日暮圓在正屋裡把警視廳的通訊頻道調到祭典安保的專用頻段,耳機掛在脖子上,偶爾有電流聲從耳機里漏出來。

  她把銅幣平放在桌面上,銅幣的表面已經被摩挲得很光滑,上面的鑄文幾乎磨平了。

  她用指尖推了一下銅幣的邊緣,銅幣在桌面上轉了一小圈,倒下來。

  奈良千夏在廚房裡把明天的食材準備好。她把飯糰一個一個捏好,用保鮮膜包緊,在每一個飯糰外面裹一層海苔。

  海苔是今天早上新買的,拆開包裝紙的時候還帶著烘烤的焦香。

  她把飯糰裝進兩個便當盒裡,一個給西片螢,一個給宵牙彌生。便當盒的蓋子合上時,她的手指在蓋子上按了一下,然後放進冰箱。

  傍晚的時候,西片葵在廊下收衣服。

  她把曬了一天的毛巾和被單從晾衣杆上取下來,一件一件疊好。

  她疊衣服的動作很規律,每件都疊成同樣大小的方塊,邊角對齊,用手掌壓平。

  西片螢跑過來幫她收最後幾件,把衣架從晾衣杆上取下來遞給母親。

  西片葵接過衣架的時候碰到了西片螢的手指,她把西片螢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指腹。

  昨天爬通風井磨出來的紅痕已經消了,皮膚上只剩一點淺淺的印子。她放開手,把最後一條毛巾疊好放在衣簍里。

  入夜之後,町屋裡亮著燈。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最後的準備。

  凌霜把明天要穿的作戰服疊好放在床尾,靴子放在床下。

  出雲凜把破界符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張符紙的靈力都還充沛。

  日暮圓把三號據點的排水管道結界符文全部提前寫好,裝在一個防水的塑料夾里。

  

  西片螢把羽生玉子給她的護身符布袋重新繫緊,放進口袋,又把口袋裡昨天剩的那個飯糰拿出來吃掉,把新的便當盒塞進去。

  奈良千夏在廚房裡把便當盒從冰箱裡拿出來,用一塊布包好,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院子裡,月光把青石板照得發白。落花已經被千夏掃乾淨了,石桌上空空的,只有一片櫻樹葉子從枝頭落下來,落在桌面正中央。

  西片螢坐在廊下,腿上放著她明天要穿的軟底鞋。

  她在用一塊濕布擦鞋底的紋路,把每一條凹槽里的泥土都擦乾淨。

  她抬頭看到宵牙彌生從走廊里走出來,往旁邊挪了挪,在廊下給他騰出一個位置。

  宵牙彌生在她旁邊坐下。夜隕靠在他腿邊,刀鞘抵著廊下的木板。

  「明天你跟著我。無論看到什麼,不要離開我三步以外。」

  西片螢點了點頭。她把鞋底擦完最後一道紋路,把濕布疊好放在旁邊。「宵牙少爺,綾川玄的人偶如果啟動了,會是什麼樣子。」

  宵牙彌生抬頭看著櫻樹。

  樹冠上的花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月光里泛著很淡的粉色。


  「不知道。但他留了一張安裝圖紙。圖紙上的接口尺寸和密室里的軀幹完全吻合。他把心臟留給我們,把安裝步驟畫給我們。」

  他低頭看著西片螢。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找對手。」

  「那我們做他的對手。」

  西片螢說。她把軟底鞋放在廊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宵牙彌生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把手按在西片螢的頭頂上,停了一秒,然後站起身,拿起夜隕。

  「去睡。明天早上吃紅豆飯」

  夏至祭典的清晨,町屋的廚房裡最早亮起了燈。

  西片葵把昨晚泡好的紅豆倒進鍋里,水已經浸了一整夜,豆子脹得渾圓,表皮泛著濕潤的暗紅色。

  她把鍋放在灶上,開了中火。

  水開始升溫的時候,紅豆的香氣從鍋蓋縫隙里慢慢滲出來,順著廚房的牆壁蔓延到走廊,再從走廊飄進每一間半掩著門的房間。

  西片螢聞到那個味道的時候眼睛還閉著。

  她翻了個身,鼻翼翕動了兩下,然後猛地坐起來。

  被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堆在腰間,她的頭髮又翹起來了,這次是左邊一撮,直直地戳著o

  她赤腳踩在走廊的木板上,跑到廚房門口剎住腳。

  西片葵正在用木勺攪鍋里的紅豆,聽到腳步聲也沒回頭。「去洗臉。」

  「媽媽,紅豆飯煮好了嗎。」

  「還要半個鐘。先去洗臉,把衣服換了。」

  西片螢跑向洗手間的時候經過正屋。

  矮桌上已經擺了一排碟子。醃蘿蔔、烤魚、幾碗白飯,還有一碟切成小塊的玉子燒。

  奈良千夏正把最後一碟漬菜放在桌上。

  她看到西片螢光著腳跑過去,在身後喊了一句「穿拖鞋」,西片螢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洗手間門後。

  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

  西片螢用冷水潑了三次臉,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她用手指把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按了三秒,鬆手,又翹起來了。

  她對著鏡子皺了一下鼻子,扯下毛巾擦乾臉,跑回房間去換衣服。

  今天是深色的便服。她把軟底鞋從鞋櫃裡拿出來,鞋底的紋路昨晚已經被她擦得乾乾淨淨。

  她蹲在地上繫鞋帶,左腳的系好了,右腳的那根鞋帶拉得太緊,打了死結,她又拆開重新系。

  院子裡,奈良千夏拿著竹掃帚在掃石板上的落花。

  櫻樹上的花已經落得差不多了,枝頭只剩下幾簇零星的白瓣,在晨風裡顫巍巍地掛著。

  她把落花掃到樹根周圍,堆成一個淺粉色的圓圈。

  石桌上昨晚放的茶杯被她收走了,桌面上留了一圈水印,正在晨光里慢慢蒸發。

  宵牙彌生從書房裡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裝,袖口收緊,領口拉到喉結下方。

  夜隕掛在腰間,尾端在走廊木板上方一公分的位置輕輕晃了一下,沒有碰到任何東西o

  他走到正屋,在矮桌邊坐下,端起千夏提前放好的茶喝了一口。

  西片螢換好衣服跑出來,在他對面坐下。

  她把軟底鞋的鞋帶又檢查了一遍,然後拿起筷子。

  桌上她的那碗白飯上面放了一小塊烤魚的魚腹肉,是她母親從魚身上夾下來的最肥的那塊。

  「多吃點。」

  西片葵端著紅豆飯的鍋從廚房走出來。

  鍋蓋揭開的瞬間,紅豆和糯米的甜香在整個正屋裡炸開。

  她把紅豆飯盛進兩個小碗裡,一碗放在西片螢面前,一碗放在宵牙彌生面前。碗裡的紅豆嵌在糯米之間,顆粒分明,顏色深紅油亮。

  「回來的和沒去的,都有份。但先吃的人運氣好。」

  西片葵說完,在桌邊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白飯。

  西片螢低頭扒了一大口紅豆飯。

  糯米黏軟,紅豆的甜味滲進了每一顆米粒之間。她嚼著嚼著,腮幫子鼓鼓的,抬頭看宵牙彌生。


  宵牙彌生用筷子夾起一口紅豆飯,放進嘴裡慢慢嚼。

  吃完那口飯,他把筷子放在碗沿上。

  「好吃。」

  西片葵端著碗,嘴角彎了一下。

  凌霜從後院走進來,她已經換好了作戰服。

  深色的上衣外面套了一件輕便的護甲,長刀掛在腰後。

  她在矮桌邊盤腿坐下,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紅豆飯。

  吃第一口的時候她的耳朵豎了起來,尾巴在身後不自覺地左右搖了搖。

  出雲凜從走廊進來。她今天把頭髮全部束到了腦後,用一根黑色的發繩扎得很緊,連鬢角的碎發都用髮夾別了上去。黑雲掛在腰間,刀鞘上昨晚新打的那層保養油已經干透了,泛著啞光。她在凌霜旁邊坐下,手伸到桌面上找到了留給她的那碗紅豆飯。吃之前她把碗端起來湊近鼻子聞了一下。「加了黑芝麻?」

  「一點點。昨晚炒的,碾碎了拌在飯里。」

  西片葵說。

  出雲凜點了點頭,夾起一筷子送進嘴裡。

  日暮圓最後一個到。她昨晚在警視廳待到凌晨,把最後一份文件簽完才回來。

  她在玄關脫了鞋,走進正屋的時候眼白上有細細的血絲,但腳步很穩。

  她在宵牙彌生對面坐下,把那碗紅豆飯端起來吃了大半碗才放下筷子。

  奈良千夏從廚房端出一杯熱茶遞給她,日暮圓接過去喝了一口,閉上了幾秒眼睛。

  「安保部署圖的最後修改版今天早上六點簽發了。」

  她睜開眼,從外套內側抽出一份摺疊得很小的圖紙放在桌上。

  「主會場沿線的地下通道入口全部標註了封鎖時間。上午十點開始逐步關閉,下午兩點全部鎖死。警視廳那邊安排的是便衣,封鎖方式用的是設備檢修的告示牌。外圍如果有菱屋組的人混在人群里,看到告示牌不會馬上起疑—一至少能拖他們十五到二十分鐘。」

  「夠了。」

  宵牙彌生把圖紙展開看了一遍。和昨天討論的方案一致。他把圖紙折好,放在矮桌角落。

  西片葵站起來收碗。她把空碗一個一個疊好,疊到西片螢的碗時,碗底還粘著幾粒紅豆。

  西片螢伸手想幫母親端,西片葵把她的手按住了。

  「去刷牙。把頭髮梳好。」

  西片螢跑出了正屋。

  日暮圓也站起來。

  她走到院子裡,把警視廳的通訊耳機掛上左耳。

  耳機的線從耳後繞過脖頸,垂在鎖骨的位置。

  她按了一下耳機側面的按鈕,電流聲過後傳來沙沙的背景噪音,祭典沿線警力的通訊迴路正在調試。

  「通訊頻道測試在九點整。我會留在路面上,一直守到這個頻段關閉。」

  「凌霜。」宵牙彌生轉向她。

  凌霜已經在正屋門口站好了。

  她把長刀從腰間解下來背在背上,用帶扣固定住,拉了兩下確認不會鬆動。

  「東口商業街地下一層,停業的舊電器店。正門是捲簾門,右側有個側門,鎖已經鏽了。入口之後往下走一層就是麻醉劑供應管線的總閥門。關閉閥門之後我會把閥門手柄用鋼絲綁死,然後原地留守。如果樓上有任何動靜,我能在三分鐘之內從消防梯上到地面。」

  「出發。」宵牙彌生說。

  凌霜點了下頭,轉身往大門口走。

  經過奈良千夏旁邊時,千夏把一個用花布包好的便當塞進她手裡。

  凌霜接過便當掂了掂分量,尾巴搖了搖。

  她推開大門,晨光從門縫裡湧進來,把她白色的狼耳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然後門關上了,她的腳步聲沿著石階一路往下。

  「出雲。」

  出雲凜從廊下站起來。

  黑雲已經掛在腰間,她把刀鞘尾端的防撞膠套取下來放在廊下的木板上。

  「地鐵站通風塔。通風管道分叉口,一條去主舞台下方,一條去地下六層。封死地下六層那條,保留主舞台那條。封死之後我會守在通風塔入口。如果有菱屋組的人試圖從外部破開管道,我會在黑雲的反應半徑內攔截。」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匣放在桌上。

  匣子是鉛制的,密封條還完好。

  「警視廳證物室借的。電磁脈衝器。如果綾川玄的人偶內部有電子元件,近距離引爆能打亂它的齒輪節奏三到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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