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誒，介不是……介不是大明永青侯嘛。」
小八一臉的諂媚，乾笑道，「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啊？」
想當初，『李家是李家，李青是李青』、『不相干』等一系列金句，可都是出自他之口。
如今再見活祖宗，小八多少是有些犯嘀咕的，雖然他也是順著活祖宗的意思……
小六相對坦然許多，趕緊找補道：「又沒外人，叫什麼永青侯？叫祖爺爺！」
「哎呦，您瞧我這張嘴……」小八輕輕給自己一個嘴巴，立即嬉皮笑臉地改口道，「祖爺爺您坐，晚上一起聽小曲兒啊？」
「哎，是。」小八乾笑點頭，「祖爺爺想我們了，就來這裡找我們，保證一找一個準……呃，要不您還是下半夜再來吧，晚上我們可能有活動。」
李青真想給他一個大嘴巴。
這活寶都這歲數了，還是這般活寶。
「隨我去戶部登記一下，明天中午就要開商業大會了。」
兄弟倆連連點頭：「祖爺爺先請。」
「不要叫我祖爺爺！」
「好的祖爺爺。」兄弟倆異口同聲。
李青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客房……
三人隨之跟上……
戶部，
李青給三人做了登記，並讓楊俊民給三人發放了三張商會入場券，整個過程中，包括楊俊民在內的一干戶部官員，目光都沒怎麼在朱載壡身上停留。
直至離開，朱載壡才徹底放下心來。
「心放在肚子裡吧，現在沒人還認得你，更沒人在意你。」李青輕笑道，「你只是朱壡，是發動機車的發明創始人，僅此而已。」
小六嘿嘿道：「除此之外，也就剩李家女婿了。」
聞言，一向不苟言笑的朱載壡，不禁也笑出聲來，笑得輕鬆……
小八提議道：「一晃都十幾年沒見了，喝兩杯？」
「忙完這陣兒吧。」李青看了眼朱載壡，道，「我得給他大侄子說一下，讓那廝有個準備，省得到時候惹人注目。」
「好吧，您忙著，我們先回去喝著。」
「他晚上有事！」李青朝朱載壡道，「買完東西抓緊時間休息。」
「嗯，好。」
李青又看向活寶兄弟，淡淡道：「飲兩杯解解乏可以，若是貪杯誤了大事……」
「您就將我們兄弟丟進護城河！」兄弟倆齊聲說。
「……去吧去吧。」李青趕蒼蠅似的揮揮手，朝皇宮方向走去……
~
御書房，
「啊？大朱……」朱翊鈞壓低聲音，「大朱來京了啊？」
一邊，正在瀏覽奏疏的朱常洛，抬頭問：「誰是大朱？」
「就是……」朱翊鈞朝外面揚聲道，「都退下吧，沒朕的命令，不得靠近，更不得進來！」
聽到殿外太監遙遙應了聲「是」，又隔了一小會兒，朱翊鈞這才解釋道：
「你現在長大了，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一聽有秘聞，朱常洛當即放下奏疏，道：「父皇您說！」
「大朱是莊敬太子，是你皇爺爺的兄長，是我大伯，是你大爺爺。」朱翊鈞說道，「是你大爺爺放棄了太子之位，你皇爺爺才從裕王改立太子，說白了，你皇爺爺、父皇，還有你，咱們爺孫今日的皇位、皇儲，都是白撿的。」
「啊？」
「也不必這般驚訝，其實你太爺爺也是一樣，若不是武宗皇帝放棄了皇帝之位，你太爺爺也只能是興王，至於你我父子……宗祿永額國策下的今日，咱爺倆可能連嫡系都不是，甚至也就是個地主，亦或商賈。」
「啊？？」
朱常洛更驚訝了，都驚呆了。
「你看，又驚……」朱翊鈞沒好氣道，「枉你做了這麼多年太子，還有著多年的監國經驗，竟還是這般沉不住氣。」
「不是……我……」朱常洛苦笑道，「兒臣很難不驚啊？」
「李青，這都是真的嗎？」
李青頷首。
「天吶……」朱常洛吃驚地張大嘴，喃喃道，「大朱……啊不，大爺爺好超前，武宗皇帝更超前……」
朱翊鈞冷笑道：「怎麼，你也想超前？」
「啊？不，不是。」朱常洛定了定神，連忙道，「大爺爺為什麼放棄太子之位啊？」
「因為他覺得自己太笨了，認為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勝任太子，更做不了一個好皇帝。」
「這樣麼……」朱常洛緩緩點頭，隨即更為好奇地問，「那武宗皇帝呢？武宗皇帝明明能力足夠，而且還特別聰明啊？」
朱翊鈞苦笑道：「就是因為太聰明了，聰明到一眼望到頭了，所以才不願當皇帝了。」
「聰明到一眼望到頭……」朱常洛更驚，「父皇是說，武宗皇帝在當時就預見到了未來大明？」
「不錯！」
「這……這也太……太強了吧？」
「是啊……」朱翊鈞輕嘆道，「父皇對武宗皇帝可是崇拜的緊呢，只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沒能與武宗皇帝相見相談一場，乃我平生一大憾事啊！」
朱常洛心中波濤洶湧，只覺太夢幻了……
李青徐徐說道：「其實，早在成化朝時，憲宗皇帝就預見到了相當一部分，至正德朝武宗皇帝時，方才徹底瞧清了大明的命運……可憲宗皇帝仍做到了善始善終，武宗皇帝雖中途跑路，卻也在相當程度上，做到了善始善終。」
朱常洛平復了下激盪的情緒，認真道：
「李青，我明白的，我不會跑路，我會做一個好皇帝，一個開心皇帝。」
隨即他徹底明悟，嘆道：「可現在總算知道，為何從世宗皇帝開始，大明皇帝就逐漸喜歡上了下江南，原來是……江南有親人。」
「也沒那麼親。」李青呵呵道，「世宗皇帝下江南，是為了找堂哥算帳。」
「啊？這……」朱常洛尬住，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朱翊鈞哈哈笑道：「小子，再給你一點小小的震撼。」
還來？朱常洛人都有些麻了——已經夠震撼了，太震撼了，我都快承受不住了……
可架不住好奇啊……
「是什麼啊父皇？」
朱翊鈞昂首挺胸，意氣風發道——
「這發動機車，不是他李家人發明創造的，而是我朱家人發明創造的，就是你大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