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公子的坦蕩無畏，小生實在是慚愧至極。」
朱厚照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公子言重了。」
「你是大理世子，身份敏感。」
「若是貿然捲入我大明的江湖紛爭，反而不美。」
「你有那份俠義之心，便已是難能可貴了。」
得到偶像的諒解和肯定，段譽頓時心花怒放，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公子寬宏大量，小生銘記在心！」
這時，朱厚照看了看段譽身後，有些奇怪地問道。
「對了，你那四位形影不離的家臣呢？」
「怎麼讓你一個人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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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荒山野嶺的，也不怕遇到什麼豺狼虎豹？」
提到那四大家臣，段譽像是做錯事，被發現的小孩子一樣，縮了縮脖子。
他壓低聲音，悄悄說道。
「噓……公子小聲點。」
「我……我是偷偷溜出來的。」
「要是讓他們知道了，肯定又要抓我回去了。」
「天天把我關在王府里讀死書，還要逼我練武，實在是太悶了。」
「這次聽說無量劍派大比，我就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溜出來開開眼界。」
朱厚照聽得有些好笑。
這小子，果然還是那個不想練武、只想遊山玩水的段譽。
不過……
他眼神微微閃爍，心中暗自盤算。
段譽性格溫和，迂腐善良，甚至有些天真。
這種性格，若是當一個富家翁還可以，若是當一國之君……
那就太好拿捏了。
而且，段家還有個一心想要奪回皇位的段延慶。
若是能利用好這層關係，推動段譽儘快繼位，到時候大理國豈不是唾手可得？
想到這裡，朱厚照臉上的笑容更加親切了。
「段公子啊，不是我說你。」
「你想出來玩，那是人之常情。」
「但你也知道，你不會武功。」
「這江湖上人心險惡，可不比你家王府。」
「萬一遇到像木高峰那種惡人，你怎麼辦？」
「下次想出來玩，還是正大光明地告訴他們，讓他們陪著你。」
「既安全，又省心，何樂而不為呢？」
段譽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著朱厚照再次拱手。
「公子教訓得是。」
「這次回去，小生一定好好反省。」
「不過……」
他又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既然已經出來了，能不能先讓我看完這場大比再回去？」
朱厚照忍俊不禁，擺了擺手。
「行了，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吧。」
「有我在，保你沒事。」
「多謝公子！」
段譽大喜過望，屁顛屁顛地跟在朱厚照身後。
一行人穿過前庭，來到了無量劍派的練武大廳。
此時，大廳內已經坐滿了各大門派的來賓。
東西兩宗的弟子分列兩旁，一個個摩拳擦掌，氣氛頗為緊張。
朱厚照帶著眾人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
剛一落座，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卻讓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只見大廳正上方的房樑上，正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青衫少女。
她雙腿懸空，輕輕晃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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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正津津有味地嗑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亂轉，充滿了靈氣。
圓圓的臉蛋，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活脫脫一隻可愛的小松鼠。
鍾靈！
「萬劫谷」谷主鍾萬仇的女兒。
當然，也是段正淳那風流債下的又一個私生女。
朱厚照抬頭的時候，鍾靈也正好低頭看下來。
四目相對。
鍾靈顯然沒想到會有人發現自己，嚇了一跳，瓜子都差點掉了。
不過見朱厚照並沒有聲張的意思，反而沖她眨了眨眼。
她頓時鬆了口氣，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朱厚照微笑著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會保密。
「公子，你在笑什麼？」
一旁的曲非煙一直在觀察朱厚照，見他莫名其妙地對著房梁微笑，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
朱厚照收回目光，神秘兮兮地說道。
「只是發現了一隻可愛的小老鼠。」
「小老鼠？」
曲非煙抬頭看了看房梁，卻什麼也沒看見，更加疑惑了。
就在這時，場上的比試開始了。
東宗掌門左子穆的一名得意弟子，名叫龔光傑，正在場上與西宗弟子較量。
兩人劍來劍往，打得好不熱鬧。
突然，龔光傑使出一招怪異的劍法，腳下一個踉蹌，看起來像是要摔倒一樣。
就在對手以為有機可乘，一劍刺來的時候。
龔光傑卻借著這一跌之勢，身體詭異地一扭，長劍從腋下刺出，直取對手咽喉！
「好一招『跌扑步』！」
周圍有人叫好。
龔光傑得意洋洋地收劍而立，享受著眾人的喝彩。
「撲哧！」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不合時宜的笑聲，在大廳內突兀地響起。
正是段譽。
這招「跌扑步」雖然巧妙，但在段譽看來，
卻是那人真的差點摔了個狗吃屎，然後再胡亂刺出一劍蒙對了。
實在是滑稽可笑。
這一笑，頓時惹禍了。
原本正得意的左子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目光如電，射向段譽。
「這位公子，可是覺得我這弟子的劍法有什麼不妥？」
段譽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笑著擺了擺手。
「沒有沒有，小生不懂武功。」
「只是覺得這位兄台剛才那一下摔得甚是有趣，就像是……就像是……」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合適的形容詞。
「就像是一隻大馬猴沒踩穩樹枝，摔了下來！」
房樑上的鐘靈突然接了一句，聲音清脆悅耳。
「哈哈哈哈！」
這下，連曲非煙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大廳內的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左子穆氣得鬍子都在抖。
「放肆！」
他怒喝一聲，對著場上的龔光傑使了個眼色。
「光傑！既然這位公子覺得你的劍法有趣，那你就去向他『請教』幾招！」
「讓他也樂呵樂呵！」
「是！師父！」
龔光傑早已是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