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對戰式神
張美潤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她感覺自己的腿在打擺，手握緊成拳，握著辟水鏡的手指節發白。
「九哥，這是什麼東西？」
陳九認出來了。
日本神話里的式神海座頭。
盲眼的琴師，生活在深海或沉船中，用琴聲迷惑過往的船隻，讓船員產生幻覺，跳海自盡。
「式神海座頭。」陳九提醒道，「別看它的眼睛，否則會產生幻覺。」
「它————它沒有眼睛啊。」張美潤弱弱道。
「那就別看它的眼眶。」陳九糾正道。
張美潤急忙把目光移開，看向地面。
但地上的黑水裡映出了海座頭的倒影，那兩隻藍色的眼睛在倒影里盯著她，一眨不眨。
恍惚間，海座頭的琴聲突然變了。
從沉悶的敲擊變成了悠揚的旋律，像古箏，又像琵琶，曲調婉轉，夾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心1
那旋律鑽進耳朵里，像一隻手在撫摸大腦，讓人昏昏欲睡。
陳九搖了搖頭，連忙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清醒過來。
但轉頭看去發現張美潤已經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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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倒影，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聽什麼聲音。
手無意識的鬆開了辟水鏡，鏡面朝下，掉進了黑水裡。
「阿潤！」陳九焦急喊了一聲。
張美潤沒有反應。
她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邁開腿，朝海座頭走過去。
黑水沒過了她的腳踝、小腿、膝蓋。
她越走越快，像著了魔一樣。
陳九趕忙衝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張美潤猛地掙扎，像瘋魔一般，力氣大得出奇，差點從他手裡掙脫。
陳九一手控制住她，另一隻手從布囊里摸出一根銀針，扎在她的後腦勺上腦戶穴。
銀針扎進去的瞬間，張美潤渾身一顫，眼神恢復了清明。
她低頭看見自己站在黑水裡，離海座頭不到兩米，嚇得臉都白了。
「九————九哥！」
「別說話，退回去。」
陳九把她往後一推，自己擋在她前面。
緊接著，他掏出引雷符準備還擊。
「啪、啪、啪。」
突然間，身後傳來三聲清脆的掌聲。
陳九猛地回頭。
鐵門外面，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服，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化著濃妝，嘴唇紅得像血。
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眼睛盯著陳九，像在看一個死人。
山本由美。
「陳九君，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運氣好啊。」
她不屑冷笑道，「沒想到那個小金人的機關都沒能拿下你，真小瞧你了————不過，你以為海座頭是你能對付的？」
她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海座頭的身體猛地暴漲了一倍，眼眶裡的藍光變成了紫光，琴聲驟然拔高，尖銳得像刀子，直接扎進腦子裡。
陳九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瞬間像被人用錐子扎，疼得他眼前發黑。
張美潤蹲在地上，捂著耳朵，臉色慘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九哥————我耳朵————聽不見了————頭，頭疼！」
她神色痛苦，眼神漸漸又有了迷離，只能咬牙苦撐著。
「別怕！」
陳九咬著牙從口袋裡掏出三根銀針，扎在自己的頭頂和兩側太陽穴上。
銀針扎進去的瞬間，一股清涼從頭頂灌下來，驅散了一部分疼痛。
但琴聲還在，像無數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他連忙甩出第一張引雷符。
「轟！」
閃電劈在海座頭的身上，火花四濺。
海座頭的身體晃了一下，琴聲停了半拍，但很快又響了起來，比剛剛更尖銳，更刺耳o
它的眼眶裡的紫光變成了紅光，像兩盞血色的燈。
山本由美笑了：「沒用的，海座頭是音之式神，雷劈不死的。」
陳九沒有理她，又甩出第二張引雷符。
同時右手並指，咬破指尖在式神令上一擦，一道青光射向空中。
「姑獲鳥！」
青光炸開，姑獲鳥從光芒中展翅飛出。
它的人臉看見海座頭，嘴角咧開，發出一聲嬰兒啼哭。
聲波與琴聲撞在一起，艙室里的空氣像炸了一樣，鐵鏽嘩嘩往下掉。
山本由美的臉色變了，但她沒有慌。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黑色的符紙，往地上一摔。
符紙炸開，一隻巨大的蝴蝶從黑煙中飛出。
它的翅膀上還帶著上次戰鬥留下的疤痕，但氣息比之前更強，翅膀扇動間帶著一股腥風。
「你的姑獲鳥上次傷了我的蝴蝶，今天正好算帳。」山本由美冷笑。
蝴蝶式神朝姑獲鳥撲過去，兩隻式神在空中纏鬥在一起。
姑獲鳥的爪子撕扯蝴蝶的翅膀，蝴蝶的口器刺進姑獲鳥的胸口，黑煙和青光交織，打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陳九心裡一沉，張美潤也是緊張地茫然四顧。
幾乎在腳步聲響起的同時，十幾個黑衣人從山本由美身後湧出來，手裡拿著短刀和手裏劍，把鐵門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陰鷙。
井上正雄。
「陳九君，我們又見面了。」井上正雄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恨意，「這裡是公海，這次沒人幫你了，今天我要你血債血償。」
他從西裝內側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夜裡泛著幽光。
咒刀。
上面附著一層濃烈的黑氣。
「九哥，不好了，他們人多。」張美潤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死死攥著辟水鏡，手指發抖，但一步都沒有退。
陳九知道，今天這一關不好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張引雷符，但沒有急著甩出去。
他在等。
等一個信號。
井上正雄可不知道陳九在想什麼。
對手兩次他一直吃虧，如今他才不想給陳九有翻盤機會。
「動手！」
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沖了上來。
陳九把張美潤往身後一推，左手握著陰冥石，右手捏著引雷符。
【消耗運勢點120點，運勢淬體，強化力量、敏捷、感知】
由於處於下風，這次陳九幾乎沒有留手，出手就是大手筆。
120點運勢強化下來，他宛若被撐起的氣球，渾身肌肉瞬間虬結，衣服都快撐爆了。
「去死吧。」
面對撲殺過來的忍者，他一腳踹翻最前面的黑衣人。
「砰！」
對方沒想到他一腳力氣這麼大。
領頭的竟然像破不帶似的被一腳踹飛。
緊接著，身後十多人像打保齡死的全飛了出去，一片哀嚎。
「？？？」
井上正雄和山本由美同時愣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荒誕。
見鬼了！
這麼莽？
但對方人數實在太多，除了第一個胸口塌了下去生死不知外，其他人爬起來後又撲殺了過來。
陳九護著張美潤不太敢衝鋒，只能在小範圍應付。
對方被連轟開了幾人，但他身上也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鮮血直流。
「九哥！」張美潤急哭了。
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傳來密集的槍聲。
「砰！砰！砰！」
三個黑衣人應聲倒地。
敖明端著一把微型衝鋒鎗，從拐角處沖了出來，身後跟著十多個身著黑衣服的保鏢。
「九哥！我來了！」
她一槍解決了一個黑衣人，沖陳九喊了一嗓子。
「外面什麼情況？」陳九急問道。
敖明邊打邊應道：「對方人也不少，顯然和咱們一樣，都有準備，不太好打。」
由於有了幫手，原本勢弱的陳九一方開始占據上風。
保鏢們槍法准，深受身手也不錯，開始反攻。
「干！」
張美潤一腳開一個小日子忍者，撿起地上的短刃，回身照著最近的黑衣人臉上又是一下。
不過小日子黑衣人也不少，仍舊悍不畏死，從走廊的兩頭涌過來，至少有三十多個。
雙方很快又變成勢均力敵之勢。
陳九的額頭冒出了汗。
行動之前他算過運勢的，可沒能算出這結果，證明對方肯定也有什麼屏蔽手段。
他看了一眼姑獲鳥。
姑獲鳥和蝴蝶式神還在纏鬥，本該碾壓對方的，可有了海座頭的加入，誰也奈何不了誰。
海座頭縮在角落裡，琴聲斷斷續續，但每次響起，都會讓幾個保鏢抱著腦袋倒下。
「陳師傅！」
這時，許家明帶著香港風水協會的人從樓梯口沖了出來。
鹿寶釵還有七八個協會成員，手裡拿著符紙、羅盤、桃木劍，一字排開，在走廊里布了一個簡易的縛靈陣。
符紙亮起，金色的光柱從地面射出來，直逼井上正雄和山本由美。
「好！」
陳九吼了一聲，甩出最後一張引雷符。
「轟！」
閃電劈在井上正雄的咒刀上，刀身炸開一道裂縫。
井上正雄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小畜生！」
他咬牙切齒，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玉牌，嘴裡念念有詞。
玉牌發光，海座頭的身體再次暴漲，琴聲驟然拔高，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張美潤蹲在地上，捂著耳朵，鼻血流了出來。
陳九咬著牙，從布囊里摸出最後一根銀針，扎在自己的百會穴上。
一股熱氣從頭頂灌下來，灌進四肢百骸。
他紅著眼睛，朝井上正雄沖了過去。
「給我死！」
他一拳砸在井上正雄的臉上，運勢淬體的力量爆發出來。
井上正雄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艙壁上，口吐鮮血。
咒刀脫手，掉在地上，上面的符文暗了下去。
井上正雄掙扎著想站起來，但陳九沒有給他機會。
他撿起咒刀，一刀刺進井上正雄的胸口。
井上正雄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張著，想說什麼，但只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無力地垂了下去。
井上正雄死了。
黑衣人看見首領被殺，士氣大崩，有的開始逃跑，有的被保鏢按在地上揍。
敖明帶著便衣從走廊兩頭包抄，把剩下的黑衣人一個個解決。
山本由美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召回蝴蝶式神，轉身想跑。
「攔住她！」陳九喊了一聲。
姑獲鳥從空中撲下來，一爪子抓住蝴蝶式神的翅膀，用力一扯，撕下了一大塊。
蝴蝶式神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崩解，化作一團黑煙，消散在空中。
山本由美一口鮮血噴出來，單膝跪地。
情急之下，她急忙控制海座頭還擊。
琴聲突然變了調，從尖銳的嘶鳴變成了低沉的嗚咽，像一個人在哭。
那哭聲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讓人心裡發慌，手腳發軟。
姑獲鳥轉身朝海座頭撲去。
它的爪子抓住海座頭的脖子，用力一擰。
海座頭的腦袋歪了，但琴聲沒有停。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像吹氣球一樣，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不好！它要自爆！」許家明臉色大變，焦急喊道，「快跑！」
陳九沒有跑。
他衝上去，一把抱住姑獲鳥，把它往身後一甩。
姑獲鳥掙扎著想回來，但陳九已經衝到了海座頭面前。
他把陰冥石塞進海座頭裂開的腦袋裡，然後轉身撲倒張美潤，把她護在身下。
「轟！」
一聲巨響，海座頭的身體炸開了。
黑氣像潮水一樣湧出來，把整個艙室灌滿。
陳九感覺後背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陰冥石在吸收黑氣。
它在陳九手裡瘋狂震動，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不知過了多久，黑氣散了。
陳九從地上爬起來，後背的衣服被炸爛了，皮膚上一片焦黑。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陰冥石。
石頭變成了深紅色，一閃一閃，像快速跳動的心臟。
【叮！陰冥石吸收大量式神怨氣，品質提升。】
【當前運勢點：1600/2500。】
姑獲鳥從角落裡飛起來，羽毛掉了不少，但那絲詭異的笑還掛在嘴角，眼裡的凶光一點沒減。
它懸在陳九頭頂，人臉上沾著黑色的液體，嘴角還掛著那絲詭異的笑。
只不過，趁著混亂之際，山本由美不見了。
走廊里，地上躺著一件黑色的皮衣服和一攤血跡。
血跡延伸到通風管道口，管道口的柵欄被人拆掉了。
「她從通風管道跑了。」
敖明蹲下來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追不上了。」
陳九搖了搖頭，靠在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片刻後，高進帶著一群安保趕到了。
他看見滿地的黑衣人和一地的血跡，臉色變了又變。
「陳師傅，你沒事吧？」
「死不了。」陳九擦了擦臉上的血，「高先生，這裡的事你處理一下，我要回去看看阿細。」
高進點了點頭，轉身去跟敖明溝通。
陳九被張美潤扶著，一步一步走回房間。
山本由美跑了。
井上正雄死了。
海座頭炸了。
蝴蝶式神也死了。
這一仗，不虧，但也不賺。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五點。
今晚山本正夫沒出現，不知道在計算什麼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