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百年養屍
第二天入夜,陳九沒有帶張美潤和小結巴。
「你們在酒店等我。」
他把背包拉好,檢查了一遍裡面的東西。
桃木劍、引雷符、陰冥石、羅盤、雷擊木釘、黑狗血、硃砂、黃符紙。
一樣不少。
「九哥,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張美潤擋在門口一臉擔心。
「兩個人去也一樣危險。」陳九把背包背好,微微一笑道,「而且你去了,我還得分心看著你。」
張美潤咬著嘴唇不說話。
小結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剛想說話,卻被陳九的眼神給打斷了。
無奈之下,她輕步走到陳九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輕聲道:「九——九哥,那——你要平安回來。」
「好!別擔心!」
陳九揉了揉她的頭髮,出了門。
東湖娛樂城。
夜晚的賭場比白天更熱鬧,霓虹燈把整棟樓照得像一座金色的宮殿。
陳九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了停車場側門。
保安還是昨天那個,趴桌子上睡著了,手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高粱酒。
陳九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地下停車場很安靜,日光燈嗡嗡響著,照得地面發白。
他順著昨天的路走到最深處,那面假牆還在,洞口黑漆漆的。
他彎腰鑽了進去,打開了手電筒。
棺材還在。
七口棺材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紋絲不動。
但空氣里多了一股腥味,像屠宰場裡的那種腥。
陳九走到最大的那口棺材前,蹲下去用手摸了摸棺材蓋。
蓋子上的符文在發光。
他掏出陰冥石貼在棺材蓋上,石頭亮了一下,開始吸收黑氣。
但這次吸收的速度比昨天慢得多,像在和棺材裡的東西在爭搶,在搶掠。
「轟!」
棺材震動了一下。
蓋子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來,陰冥石被彈開,掉在地上。
陳九撿起石頭,發現表面的金色紋路少了幾條。
竟然在搶掠過程被棺材上的封印壓制了。
「這東西快成了。」陳九站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他走到北斗七星的中心位置,把羅盤平放在地上。
羅盤的指針指向天權星對應的棺材。
他愣了一下,又測了一遍。
還是天權星。
「不是吳景昇的那口?」
他皺起眉頭,走到天權星對應的棺材前,蹲下來仔細端詳。
這口棺材比吳景昇那口小一號,棺材蓋上的符文排列方式不同。
符文的中心是一個「養」字,周圍是十二圈梵文咒語,最外層是二十四節氣標記。
跟其他六口的「鎮」字封印不一樣。
這口棺材不是用來鎮壓的,是用來孕育的。
陣眼在這口棺材裡。
陳九掏出桃木劍,咬破指尖在劍身上畫了一道符。
他沒有急著破棺,而是先在棺材周圍布了一個小型的縛靈陣。
七根雷擊木釘釘在棺材周圍,用紅繩連起來,紅繩上繫著七枚銅錢。然後在棺材蓋上貼了三張引雷符。
一切準備就緒,他用桃木劍挑開棺材蓋上的封印釘。
「砰、砰、砰————」
封印釘一個一個彈出來,棺材蓋開始震動。
蓋子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泡。
黑氣從縫隙里快速翻湧出來,瞬間就把整個地下室灌滿了。
陳九退後幾步,屏住呼吸。
「砰!」
棺材蓋突然炸開了。
轟的一聲,木屑四濺。
一隻灰白色的手從棺材裡伸出來,抓住棺材邊緣。
指甲又長又黑,像鐵鉤子。
然後是另一隻手,然後是頭。
一具女屍從棺材裡站了起來。
它的皮膚呈灰白色,像泡了很久的水。
臉上沒有肉,皮直接貼在骨頭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血紅色的豎瞳,像蛇一樣。
頭髮很長,垂到腰際,乾枯發黃,像秋天的枯草。
它的身上穿著一件和服。
白色的和服上面繡著紅色的櫻花。
和服已經爛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膚。
但和服上有山本家的六芒星家徽。
六芒星的中心是一個「山」字。
「又是山本家的東西。」陳九握緊了桃木劍,眼神露出了狠戾。
沉思間,女屍緩緩轉過頭,腦袋轉動時發出咯吱聲響,然後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它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兩排尖牙,牙縫裡塞著黑色的東西。
「嗷!」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震得地下室里的籌碼嘩嘩作響。
陳九沒有等它先動手。
他右手並指,催動引雷符。
「轟!」
三張引雷符同時炸了。
三道閃電劈在女屍身上,火花四濺。
女屍的身體晃了一下,和服燒起來一大片。
它低下頭看了看身上燃燒的火焰,伸手拍了拍,火滅了。
皮膚上連個焦痕都沒有。
陳九的心一沉。
引雷符竟然對它沒用。
凝神想了想陳九就猜出個大概。
眼前女屍介於死物和活物之間,雷屬陽,但它的身體陰陽平衡,雷電打上去,被體內的陰氣中和了。
他不再猶豫,直接從布囊里摸出式神令,咬破指尖擦了上去。
令牌亮了一下,一道青光射向空中。
「姑獲鳥!」
青光炸開,姑獲鳥從光芒中展翅飛出。
它的人臉看見女屍,嘴角咧開,發出了嬰兒啼哭。
聲波撞在女屍身上,女屍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站穩了。
它抬起頭,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姑獲鳥,猛地一伸手,抓住了姑獲鳥的爪子。
姑獲鳥掙扎,但女屍的力量大得驚人,爪子被攥得咯吱咯吱響。
姑獲鳥發出一聲慘叫,另一隻爪子抓向女屍的臉。
女屍沒有躲,臉上被抓出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涌了出來,但它沒有鬆手。
陳九趁機沖了上去,桃木劍刺進女屍的後背。
桃木劍刺進去三寸卻中途被卡住了。
女屍鬆開姑獲鳥,轉身一巴掌拍在陳九胸口。
陳九被拍飛出去,撞在牆上,後背疼得他眼前一黑。
「九哥!」張美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九抬頭,看見張美潤和小結巴站在地下室門口。
兩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
張美潤舉著桃木劍,小結巴攥著一把黃符紙。
「不是讓你們在酒店等著嗎?」陳九爬起來吼了一聲。
「我們不放心!」
張美潤沖了進來,桃木劍刺向女屍的脖子。
女屍一伸手抓住劍身,用力一擰,桃木劍斷成兩截。
張美潤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被小結巴扶住。
小結巴把黃符紙甩向女屍,符紙在空中散開,貼在女屍身上。
符紙亮了一下,然後暗了。
靈力不夠!
小結巴畫的符,對付普通陰物還行,對付百年殭屍跟撓痒痒一樣。
陳九咬著牙,從背包里掏出黑狗血,嘩啦一下全潑在女屍身上。
黑狗血落在女屍身上,冒出一股白煙。
女屍發出一聲嘶叫,往後退了兩步,胸口的皮膚被腐蝕出一片坑窪。
有效。
陳九當即從背包里摸出硃砂,在地上畫了一個圈,把張美潤和小結巴拉進圈裡。
然後他將黑狗血灑在桃木劍的斷劍上,狠狠朝女屍甩了過去。
斷劍扎進女屍的肩膀,劍身上的血發出紅光,女屍的肩膀被燒出一個洞。
但它沒有倒。
它拔掉斷劍,一步一步朝陳九走過來。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面跟著震動。
陳九攥緊陰冥石,朝女屍沖了過去。
女屍的爪子朝他抓過來,陳九側身讓過爪子,右手的陰冥石狠狠拍在女屍的胸口。
石頭貼在皮膚上的瞬間,女屍的身體僵住了。
陰冥石瘋狂吸收它體內的黑氣,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抽水機。
女屍拼命掙扎,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它的皮膚開始乾癟,像被抽走了水分的泥土,一片一片地裂開。
和服上的六芒星標記閃爍了幾下,滅了。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然後整個人像沙雕一樣坍塌,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片刻後,地下室安靜了。
陳九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張美潤和小結巴從硃砂圈裡走出來,一人一邊扶住他。
「九哥,你沒事吧?」小結巴滿臉擔心。
「沒事。」陳九擦了擦臉上的汗,「還有五口。」
除了已經處理的兩口,還剩下五口棺材,五具殭屍。
中間那口最大,陣眼就在其中。
陳九沒有急著破其他棺材。
他走到陣眼那口棺材前,把裡面的女屍粉末清理乾淨,然後掏出羅盤平放在棺材底部o
羅盤的指針指向吳景昇那口棺材的方向。
「九哥,為什麼陣眼會在中間那口?」張美潤問。
「因為中間那口養的是母體。」陳九指了指其他六口棺材,「六口棺材養的殭屍是子」,它們的氣運被陣法吸走,全部灌進母體裡。母體養成了,子屍就會成為它的傀儡。山本家要的不是七具殭屍,一具集七人怨氣於一身的屍神。」
「屍神?」
「日本陰陽道的一種式神,以活人煉製,把七個人的魂魄封在棺材裡,用他們的怨氣互相吞噬,最後剩下的那個,就會成為屍神。」
陳九站起來,解釋道,「山本家用賭場的財運養著這些棺材,等屍神成熟,他們不是要壟斷澳門的賭場,是要用屍神來控制澳門的運勢。」
張美潤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做法和香港的如出一轍。
說話間,陳九已經走到第三口棺材前,掏出陰冥石貼在棺材蓋上。
這一次,沒有被彈開。
女屍一死,陣眼被破,其他棺材的封印也鬆了。
陰冥石開始吸收黑氣,棺材裡的殭屍掙扎了幾下,被陰冥石吸乾了。
一口,兩口,三口——
很快,六口棺材全破了。
【運勢點+300。當前運勢點:2340。】
陳九呼了一口氣,把陰冥石收好。
「走吧。」
「山本正一呢?」張美潤問。
「他會來找我們的。」
果不其然,他們走出地下室的時候,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黑色西裝,頭髮花白,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像兩潭死水。
山本正一。
「陳九,你壞了老夫的好事。」男人惡狠狠地瞪著陳九。
陳九急忙掏出桃木劍,擋在張美潤和小結巴前面。
「蠢貨,你以為殺了母體就結束了?」山本正一冷笑了一聲道,「屍神養不成,老夫可以用別的方法,但你,今天走不出這棟樓。」
他從西裝內側掏出一塊黑色的玉牌,嘴裡念念有詞。
玉牌發光,地下室的地板裂開了,黑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影子。
一隻巨大的蜘蛛,八條腿,每條腿上都長著倒刺,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裡流著黑色的液體。
「山蜘蛛。」山本正一的聲音變得尖銳,嘴角上揚十分自信,「日本傳說中的妖物,以人血為食,老夫養了它三十年,今天正好用你的血來餵它。」
陳九把張美潤和小結巴推到身後,右手握緊陰冥石,左手捏著引雷符。
他的運勢點還有2340,夠他打一場硬仗。
「姑獲鳥!」
青光炸開,姑獲鳥從光芒中展翅飛出。
它的人臉看見山蜘蛛,振翅飛撲。
可山蜘蛛的八條腿同時動了起來,速度快得像閃電,一眨眼就到了姑獲鳥面前。
轟!
兩隻式神纏鬥在一起。
姑獲鳥的爪子抓山蜘蛛的頭,山蜘蛛的腿刺進姑獲鳥的翅膀。
黑煙和青光交織,打得不可開交。
陳九也沒閒著,他把引雷符甩向山蜘蛛,閃電劈在它的背上,炸開一個焦黑的洞。
山蜘蛛發出一聲嘶叫,轉過身朝陳九撲過來。
他側身躲開,桃木劍刺進山蜘蛛的一條腿。
「咔嚓!」
腿斷了,黑色的液體噴出來,濺在陳九手上,皮膚立刻起了一片水泡,疼得他齜牙咧
嘴,但他沒有鬆手。
「九哥!」小結巴衝上來,把一把黃符紙貼在山蜘蛛的身上。
符紙亮了一下,山蜘蛛的身體晃了晃,轉過頭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小結巴,張開嘴,一道黑氣從嘴裡噴出來。
陳九撲過去,把小結巴推開,黑氣擦著他的後背過去,衣服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皮膚火辣辣地疼。
「退後!」陳九吼了一聲。
張美潤拉著小結巴退到牆角。
陳九從背包里掏出黑狗血,潑向山蜘蛛。
黑狗血落在它身上,冒出一股白煙,山蜘蛛的皮膚被腐蝕出一片坑窪。
它的動作慢了。
陳九抓住這個機會,把陰冥石塞進山蜘蛛胸口的裂縫裡。
「爆!」
陰冥石釋放出儲存的所有怨氣,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從石頭裡湧出來,把山蜘蛛的身體炸開了一個大洞。
山蜘蛛發出一聲慘叫,八條腿同時抽搐,然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動了。
【運勢點+100。當前運勢點:2440。】
山本正一跪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
他的玉牌碎了,式神死了,反噬讓他內臟受損。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陳九。
「你————你毀了我三十年的心血————」
陳九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冷冷問道:「山本家在香港布了局,在澳門也布了局,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山本正一笑了,滿嘴的血,笑得像鬼:「你永遠不會知道————」
他的手伸進西裝內側,掏出一個遙控器。
陳九愣了一下,急忙一把想要奪過來。
可惜,晚了。
山本正一已經按下了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