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另一家賭場
第二天一早,陳九沒有去陳金城的賭場,而是沿著黑氣飄散的方向,一路追蹤到了氹仔的另一頭。
黑氣很淡,白天幾乎看不見,但他擁有陰氣感知能力,因此還是能分辨方向。
視野里,黑氣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他往前走。
張美潤和小結巴跟在後面,三個人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從繁華的大馬路拐進了狹窄的老巷子。
巷子很舊,兩邊的房子還是六七十年代建的,牆皮剝落,窗戶上蒙著灰。
但巷子的盡頭豁然開朗。
一棟嶄新的建築矗立在那裡,金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的招牌上用繁體字寫著「東湖娛樂城」。
「東湖?」張美潤皺了皺眉,看向陳九問道,「九哥,這名字聽著像台島的。」
陳九微微點頭,強化了陰氣感知。
賭場的氣場是金色的,財運很旺,但金色里夾著大量的黑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從地下湧上來,湧進整棟建築。
那些黑色紋路的走向,跟陳金城賭場密道里的符文一模一樣,但規模大了不止十倍。
「九哥,這裡也有陣?」小結巴小聲問道。
「有,而且比金爺那邊的陣大得多。」陳九收回感知,解釋道,「這個陣不是「引」,是「養」,它在用賭場的財運養地下的東西。」
「養什麼?」
陳九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棟賭場,眉頭越皺越緊。
陳九沒有貿然進去。
他帶著兩個女孩在賭場周圍轉了一圈,用羅盤測了八個方位的能量值,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幾組數據。
「兌位能量最強,說明陣眼在正西方向。」陳九指著賭場的西側問道,「那邊是什麼?」
張美潤踮起腳尖看了看,猜測道:「好像是停車場。」
「走,去看看。」陳九帶著兩人往前走。
賭場的停車場在地下一層,入口在賭場側面的一條小路上。
陳九走進去的時候,保安看了他一眼就繼續低頭看著漫畫書。
停車場的保安比賭場大堂的松得多,只認車不認人。
地下停車場很大,分三個區域。
陳九順著羅盤指針的方向走到停車場的最深處。
這裡沒有車,燈光昏暗,牆面上滲著水,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他停了下來,用手摸了摸牆面,再次敲擊。
「咚咚咚!」
聲音很脆。
「又是假牆。」陳九從背包里掏出撬棍,插進牆面的一條裂縫裡,用力一撬。
水泥塊掉了下來,露出後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大約兩平米,裡面放著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表面塗著漆,漆皮完整,沒有剝落,說明是近年埋進去的。
棺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小日子陰陽道的符文。
符文的排列順序,跟山本正夫在船底水密艙里布的那個陣一模一樣。
陳九蹲了下來,仔細看了看符文。
符文的中心是一個「鎮」字,周圍是九圈梵文咒語,最外層是十二個方位標記。
他掏出陰冥石貼在棺材蓋上。
陰冥石亮了一下就被彈開了。
棺材上有封印,而且是極強的封印,專門防止外界靈力侵入。
「這玩意和山本家在船上的標記相同,我猜是山本家的東西。」陳九站起來看向兩女,臉色沉了下去。
張美潤湊過來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陳九:「九哥,你是說山本家在澳門也有人在搞事?」
「不是搞事,是布局。」陳九把陰冥石收好,眼神犀利道,「山本家在香港和澳門都布了局,金爺賭場的七煞聚財陣,只是這個局的一個環節,真正的核心,在這裡。」
他指了指腳下的棺材。
「棺材裡有什麼?」小結巴的聲音有些發抖。
陳九沒有回答。
他重新蹲下去把手掌貼在棺材蓋上,閉上了眼睛。
陰氣感知探進去。
棺材裡有一團濃郁的黑氣,黑氣里包裹著一個東西。
只是那東西竟然有呼吸。
每一次呼吸,棺材就會微微震動一下。
呼吸的頻率很慢,大約每分鐘三四次,但每一次都很重,像有人在用力喘氣。
陳九收回感知,睜開眼一臉凝重:「裡面的東西是活的。」
「什麼?」
張美潤和小結巴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活的?埋在地下多久了?」張美潤問。
「不知道。」陳九輕輕搖頭,「但山本家花這麼大的代價,用賭場的財運養它,不會是小東西。」
他掏出對講機,按了一下:「金爺,您認識東湖娛樂城的老闆嗎?」
對講機里傳來金爺的聲音:「認識,仇笑痴,台島人,東湖幫的老大,他在澳門開了三家賭場,東湖娛樂城是最大的一家。這個人手段很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前幾年有一個競爭對手跟他搶地盤,第二天那人的賭場就被燒了,死了三個人。警方查了很久,查不到證據。」
「他的賭場有風水顧問嗎?」陳九追問。
陳金城頓了下,答道:「有,是一個櫻花國人,姓山本,叫山本正一,據說是櫻花國陰陽道的傳人,在澳門風水圈子裡很有名,但他很少露面,神神秘秘的。」
山本正一。
山本正夫的師兄或師弟?
陳九心裡有了數。
「金爺,東湖娛樂城地下埋著東西,我需要進去看看。」陳九道。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陳師傅,仇笑痴這個人不好惹,您要是被發現了,我也保不了您。」
「我知道。」陳九把對講機收好,轉身看了一眼張美潤和小結巴,叮囑道,「你們在外面等著,我一個人進去。」
「九哥?」小結巴拽住了他的衣袖。
「我一個人就好。」陳九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兩個進去,我還要分心照顧你們。」
張美潤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小結巴拽著陳九的衣角,不肯鬆手,被張美潤拉開了。
將兩丫頭安頓好,陳九獨自一人從停車場的側門進了賭場。
賭場大堂比金爺那邊大一倍,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百家樂、輪盤、骰寶、老虎機————
應有盡有。
每張賭桌前都坐滿了人,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其中。
籌碼碰撞的聲音、賭客的歡呼聲、荷官的發牌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嘈雜的交響樂。
陳九沒有在大堂停留。
他順著陰氣感知的方向,穿過大堂,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了賭場的後區。
這裡不對客人開放,走廊里燈光昏暗,兩側是辦公室和倉庫。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鐵門。
陳九用了點手段就輕鬆開了鎖,打開了門。
鐵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陳九走了進去。
樓梯很長,往下走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才到達底部。
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室,比陳金城賭場下面的密室大了十倍左右。
地下室的正中央擺著七口棺材,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每口棺材上都刻著相同的陰陽道符文。
棺材的周圍,鋪滿了籌碼。
老式的象牙籌碼,跟金爺賭場密室里的一模一樣。
籌碼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少說有上萬枚。
陳九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材前蹲了下來,用手摸了摸棺材蓋。
棺材蓋是涼的,但能感覺到下面的東西在呼吸。
他掏出羅盤平放在棺材蓋上。
羅盤的指針指頓時狂暴地轉動起來。
他微微皺眉,走到北斗七星的中心位置,那是天權星對應的位置。
這口棺材比其他六口大一圈,棺材蓋上沒有符文,只有一個標記。
雙W交叉疊在一起。
吳景昇的標記。
陳九心一沉,眉頭皺得更深。
吳景昇跟東湖娛樂城也有關係。
或者說,吳景昇的整個七星布局,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養這七口棺材裡的東西。
他掏出陰冥石貼在棺材蓋上。
這一次,陰冥石沒有被彈開,而是亮了一下,然後開始吸收棺材裡的黑氣。
黑氣很濃,像墨汁一樣從棺材縫隙里湧出來,被陰冥石吸了進去。
這時,棺材震動了一下,像裡面的東西在掙扎。
陳九見狀不止沒停,反倒是將陰冥石按得更緊,又吸收了一波赫氣。
咯吱!
一聲脆響,棺材蓋裂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從縫隙里伸出一隻手。
手的皮膚呈灰白色,指甲又長又黑,像是動物的爪子。
手抓住了棺材蓋的邊緣,用力往外推。
陳九急忙鬆開陰冥石往後退了兩步。
轟隆!
棺材蓋被推開了,轟然砸落在地。
然後,裡面的東西坐了起來。
它有人的形狀,但皮膚是灰白色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沒有瞳孔。
嘴裡長著兩排尖牙,牙齒上沾著黑色的液體。
身上穿著一件民國時期的長衫,衣服已經爛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膚。
更讓陳九瞳孔微縮的是怪物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吳景昇?
陳九愣了一下,再次握緊手中的陰冥石,嚴陣以待。
他猜測這可能是吳景昇的屍體,被山本家的邪術煉成了殭屍。
七口棺材,七具屍體,七個人。
陳金城賭場密道里的七具骷髏是替身,真正的七個人在這裡。
陳九連忙掏出桃木劍,咬破指尖在劍身上畫了一道符,朝殭屍刺了過去。
桃木劍刺進殭屍的胸口,殭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嗷!」
它的雙手抓住桃木劍,用力一折,桃木劍斷成了兩截。
陳九見一擊無效,迅速掏出引雷符,貼在殭屍的額頭上,退後幾步。
「轟!」
閃電劈下來,殭屍的腦袋炸開了一個洞,黑氣從洞裡湧出來,被陰冥石吸了進去。
殭屍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倒回了棺材裡。
棺材蓋自動合上了。
符文重新亮了起來,棺材裡的震動也停了。
陳九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陰冥石。
石頭表面的金色紋路又多了幾道,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他走到地下室的另一頭,用手不斷敲擊牆壁。
很快,他又在牆上發現了一處空心區域,證明隔壁還有密室。
確定了位置後,陳九直接掏出對講機,按了一下:「金爺,您幫我查一個人,山本正一,櫻花國陰陽師,仇笑痴的風水顧問。」
「您有發現?」
「嗯,這裡也有一個陣法,和你賭場的如出一轍,我猜測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好,查到了怎麼聯繫您?」
「不用聯繫,告訴我他在哪兒就行。」
「好!」
陳金城爽快應下。
陳九收了線,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小結巴和張美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個人都在等他。
看見他進門,小結巴衝上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九————九哥,你找到什麼了?」小結巴焦急問道。
「七口棺材。」陳九在沙發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解釋道,「七具殭屍,用賭場的財運養著,山本家在澳門布了一個大局,這個局的核心就是那七口棺材。」
「養殭屍做什麼?」張美潤皺起眉頭。
「不知道。」陳九搖了搖頭,「但山本家之前在香港布了那麼大一個局,如今在澳門也是如此,肯定不會簡單的。」
「九哥,那你打算怎麼破那個陣?」張美潤問道。
陳九凝神想了想,道,「從金爺的賭場開始,把七煞聚財陣的七個點全破了,陣法一破,地下的能量就會失控,山本家想養的東西,養不成。」
張美潤:「那仇笑痴那邊呢?」
「等金爺的消息。」陳九看著窗外氹仔方向的霓虹燈,眼神犀利,「山本正一不現身,破陣只能治標,不能治本,要治本,得先找到他。」
話音落下,他的大哥大就響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陳金城的聲音:「山本正一住在東湖娛樂城頂層的套房,很少出門,仇笑痴給他配了四個保鏢,都是櫻花國退役的格鬥高手。」
陳九簡單和對方聊了幾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九哥,怎麼樣?你今晚又要出門嗎?」小結巴抓住了他的手。
「今晚不去,明天再去。」陳九笑道。
「為什麼?」張美潤歪了歪腦袋。
「先做好準備再說。」陳九十分淡定,道,「他們布局那麼久,肯定不會那麼簡單的,我們不能太冒失,否則容易陰溝裡翻船。」
話說完,他走到一旁開始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