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運勢豪賭
翌日!
天剛亮陳九就被陰冥石燙醒了。
石頭在布囊里發燙,像一塊剛出爐的炭,隔著布層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
他把它掏出來放在掌心,石頭表面的金色紋路又多了幾道,縱橫交錯,像一張正在生長的網。
「你在提醒我,陣還沒破乾淨?」陳九喃喃自語。
陰冥石沒有回應,但溫度又高了一分。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還在熟睡的兩個丫頭,沒有叫醒她們,自己穿好衣服出了門。
清晨的賭場還沒正式開張,空蕩蕩的沒什麼人。
陳金城在門口等著,臉色比昨天還差,眼袋發黑,像一晚上沒睡。
他身邊站著兩個保安,手裡拿著手電筒,神色緊張。
「陳師傅,您在電話里說陣還沒破乾淨?」兩人剛見面,陳金城就焦急問道。
「七煞聚財陣的核心不在符牆上。」陳九走在前面,應急燈的光束照在地面上,「符牆只是外圍,真正的陣眼在別的地方。」
「在哪兒?」
「我猜在賭桌下面。」
陳金城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們再次進入地下密道。
白天的密道比夜裡看起來更破敗,石壁上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層薄薄的冰。
空氣中的霉味淡了一些,但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燒焦的紙灰,又像陳年的血腥。
密道盡頭的密室門開著,昨晚被撬開的鎖還掛在門板上。
陳九走了進去,應急燈的光束掃過賭桌、骷髏、滿牆的符文。
七具骷髏還在,但姿勢卻變了。
「昨晚你們有人動過骷髏頭嗎?」陳九問道。
「沒有。」陳金城認真道,「昨晚您交代過的,沒人敢亂動。」
陳九微微點頭,重新看向骷髏頭。
昨晚手腕上繫著的紅繩還在,但每具骷髏的頭部都轉向了賭桌中央,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對著那個圓形的凹槽。
陳金城的腿有些發軟,扶住牆才站穩。
「陳師傅,它們————它們自己在動?」
「放心,不是它們自己動,是陣法的餘力在牽引它們。」
陳九走到賭桌前,把應急燈放在桌面上,「七煞聚財陣的核心不是符牆,不是骷髏,是這個凹槽,陣法吸來的財運,都聚在這裡,只要凹槽里的能量不散,陣法就不會徹底失效。」
他從背包里掏出羅盤,平放在賭桌中央。
羅盤的指針瘋狂轉動,像陀螺一樣亂轉。
這說明周圍的能量場極其混亂,多個力量在相互拉扯。
「金爺,您站遠一點。」陳九交代道。
陳金城急忙退到了門口。
陳九深吸一口氣,把七根紅繩從骷髏手腕上解下來,重新系在一起,打了一個死結。
然後他把死結壓在羅盤上,用陰冥石壓住。
羅盤的指針慢慢停了。
但凹槽里開始冒出黑氣。
很淡,像煙,從凹槽底部的「雙W」標記縫隙里滲出來,一縷一縷地往上飄。
黑氣最終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這個人形穿著長衫,頭髮梳著中分,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它的臉比昨晚那個影子更清晰,五官能辨認出來。
瘦長臉,鷹鉤鼻,嘴角往下耷拉著。
吳景昇。
陳九的心一沉。
他急忙啟動陰氣感知。
這是吳景昇死前最後的念頭。
他要贏下這最後一局。
強烈的執念讓他到死後幾十年還困在陣法裡,不肯散去。
沉思間,人形開口了。
明明沒有聲音,但一股強烈意念仿佛在大腦里浮現:「最後一局,賭不賭?」
陳九愣了一下,抬頭盯著它,沒有回答。
人形直勾勾看著陳九,又「說」了一遍,這次帶著急切:「最後一局,賭不賭?」
陳九明白了。
七煞聚財陣的核心機制是「賭」。
七個人以氣運為注,賭最後一局。
陣法卡住了,是因為七個人的氣運相當,誰也贏不了誰。
但現在多了一個人。
陳九。
他的運勢點,就是他的賭注。
「九哥!」
陳九正遲疑中,張美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頭看去,只見兩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退到一邊,小心點。」
陳九交代一聲,然後轉頭盯著那個人形,腦子裡飛速轉動。
如果他不賭,陣法會繼續運轉,陳金城的賭場會繼續虧錢,隔壁會所的黑手會繼續得利。
如果他賭,他的運勢點可能會被吸走。
不過和別人不一樣的是他的運勢點足有兩千多點,並且還可以賺取。
因此這場對於別人是輸了就是死局的賭局,其實並沒有太大危險。
「賭。」陳九在腦中給了回應。
就在他答應賭局的一刻,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人形動了。
它伸出一隻手,指向賭桌中央的凹槽。
凹槽里的黑氣猛地噴湧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張賭桌的虛影。
虛影上擺著七堆籌碼,每堆籌碼的大小不一樣。
那是七個人生前的氣運。
最大的那堆,在吳景昇的位置上。
陳九面前也出現了一堆籌碼,大小介於第三和第四之間。
「系統,消耗運勢點。」他在心裡默念。
【叮!檢測到運勢共鳴,是否消耗運勢點強行破陣?當前運勢點:2260。建議消耗:
500點。】
【確認。】
運勢點從2260掉到1760,竟是直接被陣法吸走了,像籌碼一樣擺上了賭桌。
熱氣順著陳九的雙手流進賭桌,流進凹槽,流進那張虛影賭桌。
陳九面前的籌碼堆變大了。
從第四位升到了第二位,僅次於吳景昇。
人形「看」了他一眼,歪了歪頭,像是在說:不夠。
陳九咬了咬牙。
【再消耗500點。】
運勢點從1760掉到1260。
熱氣再次湧出,陳九面前的籌碼堆繼續膨脹,超過了吳景昇,排到了第一位。
人形的表情變了。
它的嘴角往下耷拉得更厲害了,像是在生氣。
它伸出雙手,按住虛影賭桌,桌面上的籌碼開始移動,往它那邊挪移。
它在作弊。
「九哥,它在耍賴!」
與其他人不同,張美潤能看見賭桌的怪異,見此一幕,急得直接喊了出來。
陳九沒有慌。
他掏出陰冥石,按在虛影賭桌上。
陰冥石亮了起來。
石頭表面的金色紋路像活了一樣,從石頭上爬出來,沿著賭桌的虛影蔓延,像一根根金色的鎖鏈,纏住了那七堆籌碼。
人形掙扎,但金色的鎖鏈越纏越緊。
它的身體開始模糊,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
陳九按住陰冥石,再次消耗運勢點進行加碼。
【消耗運勢點200點。】
運勢點從1260掉到1060。
虛影賭桌猛地一震,七堆籌碼同時炸開,化作七道黑氣,在空中亂竄。
陰冥石像一塊磁鐵,把七道黑氣全部吸了進去。
石頭燙得幾乎握不住,但陳九沒有鬆手。
人形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整個身體炸開了。
黑氣四散,但陰冥石的吸力太強,散開的黑氣還沒來得及飄遠就被拽了回來,一絲不剩地吸進了石頭裡。
【叮!破解七煞聚財陣核心,獎勵運勢點+500。】
【當前運勢點:1560/2500。】
陳九愣了一下。
他消耗了1200點,獎勵500點,虧了700點。
但陣破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陰冥石。
石頭的顏色從深紫色變成了紫金色,表面的金色紋路密密麻麻,像一張細密的網。
石頭不再發燙了,溫溫的,像被太陽曬過的鵝卵石。
與此同時,七具骷髏同時震動了一下。
然後,它們的骨架開始崩解,像沙子一樣,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骨頭落在地上,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被風一吹,散了。
密室里的黑氣徹底消失了。
牆上的符文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青磚。
賭桌的絨布從發霉的綠色變成了灰白色,像褪了色的舊衣服。
空氣里的霉味和血腥味也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舊的乾燥氣味,像老圖書館裡的書頁。
【叮!七煞聚財陣徹底破解。】
陳金城站在門口,看著密室里的變化,半天說不出話。
保安們也嚇得不敢動,手電筒的光在牆上晃來晃去。
陳九把陰冥石收好,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金爺,陣破了,從今天開始,您的賭場不會再丟錢了。」
陳金城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陳師傅,多謝您,酬勞我雙倍————」
可他話沒說完,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沉悶的震動從地下深處傳上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了個身。
震感不強,但持續了好幾秒。
陳九皺起眉頭,開了陰氣感知。
密室的地下,黑氣已經散了。
但有一股新的黑氣,正從遠處涌過來。
黑氣的方向,指向澳門的東南面。
他走到密室的另一頭,用手摸了摸牆壁。
牆壁是涼的,但有一塊區域在微微震動,跟剛才的地震頻率一模一樣。
「金爺,澳門東南面有什麼賭場?」
陳金城想了想,答道:「東南面————氹仔那邊有幾家,最大的那家叫皇冠」,是新開的,老闆是台島人。」
「姓林?」
「對,姓林。」陳金城的臉色變了,頓時想到什麼一樣驚訝道,「他就是隔壁會所的那個老闆?」
陳九沒有再說。
他轉身走出密室,沿著密道往回走。
張美潤和小結巴跟在後面,陳金城和保安也跟了上來。
走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陳九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不寬,但能看見上面的東西。
裂縫裡透出一絲黑氣,很淡,但方向明確。
黑氣朝東南面飄去。
從賭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陳金城堅持要送陳九回酒店,陳九拒絕了。
他說想走一走,透透氣。
張美潤和小結巴跟在他身後,三個人沿著海邊慢慢走。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把密道里沾上的霉味吹散了不少。
「九哥,那個姓林的,他為什麼要偷金爺的財運?」張美潤問道。
「為了搶生意。」陳九看著海面淡淡答道,「澳門賭場多,競爭大,新開的賭場要想在短時間內站穩腳跟,最快的辦法就是把老賭場的財運吸過來。」
「那他跟吳景昇是什麼關係?」張美潤道。
「不知道。」陳九搖了搖頭,「但那個密道是吳景昇建的,姓林的能找到密道,說明他跟吳景昇有關係,可能是後人,可能是徒弟,可能是買了吳景昇的地產無意中發現了密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回去休息。」陳九看了一眼遠處的氹仔方向,「晚上去看看。」
晚上八點,陳九帶著張美潤和小結巴到了氹仔。
皇冠賭場比陳金城的賭場大一倍,門口是巨大的金色招牌,霓虹燈把半邊天都染成了金色。
門口停著十幾輛豪車,進出的客人衣著光鮮,跟陳金城賭場的客人不是一個檔次。
陳九沒有進去。
他站在馬路對面,開了陰氣感知。
賭場的氣場是金色的。
財運很旺,旺得不正常。
金色的氣里有幾絲黑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從賭場的地下湧上來,湧進賭場的大廳、賭桌、老虎機。
那些黑色的紋路,跟他在陳金城賭場密道里看到的黑氣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陣。」陳九收回感知,淡淡道,「但這裡的陣不是「引」,是「聚」,姓林的把陳金城的財運引過來,再用這個陣聚住,不讓財運流失。」
「能破嗎?」張美潤道。
「能,但需要時間。」
陳九沒有急著動手。
他帶著兩個女孩在賭場周圍轉了一圈,用羅盤測了幾個方位,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幾個數據。
然後他走到賭場後門的一條小巷子裡,從背包里掏出一根雷擊木釘,釘在地上,又貼了一張符紙。
「九哥,你這是?」張美潤不解。
「給他留個記號。」陳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讓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
事情辦完,他帶著張美潤和小結巴走了。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賭場的後門。
門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右手夾著煙,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那個人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陳九沒有停,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酒店,陳九把今晚收集的數據攤在桌上。
他畫了一張草圖,標註了皇冠賭場周圍七個點的位置。
七個點連起來,形成了一個北斗七星的形狀,跟密道里那張地圖上的七個圈一模一樣。
「又是七星陣。」陳九皺了皺眉,「姓林的不只是偷財運,他在布一個更大的局。」
「什麼局?」張美潤湊過來看。
「七星聚運陣。七個點,每個點對應一個賭場。陳金城的賭場只是其中一個點,還有六個。」陳九指著草圖上的七個位置,「他把七個賭場的財運聚到一起,全部吸進皇冠賭
場,到時候,整個澳門賭場的財運都會被他一個人吸走。」
小結巴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那他不是要發財了?」
「不是發財,是壟斷。」陳九把草圖折好收進口袋,「澳門賭場幾十家,他吸七家的財運就能讓皇冠變成澳門第一。如果他把七家的陣都布成了,其他賭場不用開了。」
「那怎麼辦?」
陳九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氹仔方向的金色霓虹燈。
「先破陣。」他解釋道,「從陳金城的賭場開始,一個一個破。」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當前運勢點:1560/2500。】
還有三天,賭王大賽才開始。
三天時間,夠他把這七個陣全破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姓林的,你偷了陳金城的財運,我讓你連本帶利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