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怡貞被他說得羞得滿臉通紅,腦袋埋得低低的。
她只能在心裡反覆勸誡自己這是為了組織。
是為了完成組織交給我的秘密任務,不能有私心雜念。
沉默了片刻後,朱怡貞抬起頭,咬著自己的嘴唇。
她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輕聲對蘇熠說話。
蘇熠,你……你別睡地板了……
我願意……我願意真正做你的妻子。
和你一起面對所有的危險。
蘇熠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
臉上的凝重瞬間消散,隨即綻放出驚喜又溫柔的笑容。
他緊緊抱著她,承諾說好。
怡貞,謝謝你。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民政局領結婚證。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沒有絲毫勉強,只有兩顆心緊緊相依。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臥室里就泛起了淡淡的光亮。
朱怡貞緩緩睜開眼睛,容光煥發。
她面色紅潤,眉宇間帶著一絲羞澀。
看起來就像是熬了一整夜剛睡醒的模樣。
卻又難掩眼底的溫柔。
蘇熠已經起床做好了早餐。
他動作輕柔地剝掉煮雞蛋的外殼。
把剝得乾乾淨淨的雞蛋,小心翼翼地放進朱怡貞面前的碗裡。
謝謝你……
朱怡貞抬起頭,看著蘇熠溫柔的眼神。
心裡像浸了蜜一樣,甜滋滋的,輕聲道謝。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簡之笑著走了進來。
他打趣說,哎喲,弟妹今天的氣色可真好啊。
一看就是被蘇熠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朱怡貞被他說得臉頰微微一紅。
她緩緩起身,貼心地為趙簡之拉開旁邊的椅子。
她笑著說,趙大哥,你來了。
要一起吃點早餐嗎?
我們做了不少。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在家吃過了。
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趙簡之擺了擺手,看了眼蘇熠,笑著婉言謝絕了。
對了蘇熠,有件正事要跟你說。
我們一處那幾具屍體的驗屍報告,今天一早終於出來了。
就是上次在街頭刺殺你的那批黑衣人,你還記得吧?
趙簡之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開始說道。
經過法醫仔細檢驗,他們身上沒有攜帶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證件。
他們身上使用的武器,全都是駁殼槍。
沒有其他多餘的裝備。
但是有一個關鍵線索。
他們腳上穿的鞋子,還有身上穿的毛呢大衣,全都是中統行動隊的制式裝備。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趙簡之的神情愈發凝重嚴肅。
從他口中道出的話語,字字鏗鏘。
聽得在場人心頭猛地一震。
哼,不用想也知道。
定是中統那幫像綠頭蒼蠅一樣的傢伙,暗中搞的鬼把戲。
蘇熠語氣冰冷地輕哼一聲。
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刺骨的寒意。
中統那伙唯利是圖之徒,僅僅為了那十萬美金的誘惑,就敢鋌而走險。
任何傷天害理、缺德敗類的事情,他們都做得出來。
朱怡貞聽到這番話後,那張俏麗動人的臉龐上瞬間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擔憂神色。
她的眉宇間滿是牽掛。
她輕輕伸出手,緊緊握住蘇熠的手掌。
聲音輕柔卻滿是懇切,低聲叮囑蘇熠。
蘇熠,此事兇險。
你往後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能大意。
蘇熠反手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他的目光堅定得如同鋼鐵一般。
語氣沉穩地說,你放心,我心裡都有數。
既然是中統先主動出手挑釁,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不必再對他們講任何情面。
簡之兄,有件事要麻煩你。
勞煩你幫忙妥善保管好那些屍體。
切記一定要拍下清晰的照片留存下來,作為後續追查的證據。
等我今天上班之後,就立刻前往情報科徹查到底。
我要查清這些中統的人,到底是從外地特意派來的。
還是原本就潛伏在山城本地的勢力。
趙簡之鄭重地點了點頭,爽快地應承下來。
你儘管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妥善處理好,絕不出現任何紕漏。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就算這件事情鬧得再大,中統那邊大概率也只會找一個替死鬼出來。
替他們扛下所有罪責。
……
上午九點整,陽光正好。
蘇熠和朱怡貞並肩走進行政院的大門。
他們一同前往辦理結婚登記的相關手續。
整個登記流程進行得格外順利,沒有出現絲毫波折。
工作人員也十分熱情高效。
負責辦理手續的工作人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親手將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結婚證書遞到兩人手中。
證書上還貼著他們並肩而立的黑白合影照,顯得格外莊重。
結婚證:民國三十一年十二月初六,蘇熠與朱怡貞正式結為合法夫妻,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蘇熠小心翼翼地接過結婚證書,生怕有所損壞。
隨後妥善地收進了自己的隨身包里,動作輕柔而珍重。
朱怡貞靜靜地望著他這一系列溫柔的動作。
眼底漸漸漫上一層幸福的淚光。
那淚光里滿是期許與歡喜。
恭喜你蘇熠,終於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同時也祝賀弟妹找到了值得託付的良人。
趙簡之安靜地站在旁邊,身上穿著一件厚實暖和的軍大衣以抵擋戶外的寒冷。
他語氣真誠地向兩人表達祝賀,臉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悅笑容。
非常感謝趙大哥的祝福。
朱怡貞內心對趙簡之仍保持著幾分不易顯露的警惕。
但她面上仍舊展現出禮貌而略顯距離的微笑,語調柔和地回答道。
蘇熠伸出手,輕柔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隨後他壓低嗓音,用僅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溫和說道。
往後的日子裡,我必定竭盡全力保護你,怡貞。
絕不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兩人一同坐進那輛熟識的別克轎車。
蘇熠先駕車將朱怡貞平安送回她的住所,仔細囑咐一番後。
才轉而換乘別的車輛,匆忙趕往軍統局的方向。
蘇熠剛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桌上的電話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他迅速拿起聽筒,電話那頭立即傳來鄭耀先爽朗的笑聲。
蘇熠啊,恭喜恭喜,現在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以後行事也算多了一份責任和惦念。
六哥,謝謝您的祝賀。
等我和怡貞正式舉行婚禮那天,您務必抽時間到場,給我們增添些喜慶氣氛。
蘇熠拿著聽筒,與鄭耀先簡短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內容。
隨後便掛斷電話,開始準備處理手頭的工作。
電話另一端的鄭耀先聽著傳來的忙音,依舊笑著回應。
我一定去,一定去,簡之早就跟我提過你們要辦婚禮的事。
我怎麼可能不去參加呢。
就在蘇熠與鄭耀先通話的同一時間。
神仙洞戴公館的一間屋子內,氣氛卻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戴笠面色鐵青,雙眼緊緊盯著面前擺放的兩具冰冷遺體。
怒火在他胸中翻騰,終於忍不住厲聲喝罵。
沒用的東西,簡直是一群無能的飯桶。
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妥。
他心中的怒意如同火山噴發般難以抑制。
猛地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桌上的物件都被震得輕輕顫動。
蠢材,一群徹頭徹尾的蠢材。
我戴笠的住處居然也能遭賊。
保險柜里存放的金條和美元,全都消失不見,沒留下任何線索。
特務總隊總隊長楊江海站在一側,臉上寫滿了羞愧與惶恐。
他低著頭,不敢大口呼吸,唯恐進一步激怒正處在盛怒中的戴笠。
對不起,戴老闆,這全是屬下的失職。
是我不該私自離開崗位,沒能履行好守衛公館的職責。
請您處罰我吧,我甘願接受任何懲處。
戴笠冷冷地嗤笑一聲,語調中充滿了諷刺與肅殺之意。
處罰,我現在要的不是對你的處罰,是要你的腦袋。
馬上派人去全面調查這件事。
一周之內,必須把盜竊者抓回來見我,否則你就提頭來見。
另外,你老實交代,昨晚你究竟去了哪裡。
為什麼沒有在公館值班,戴笠忽然收斂起臉上的暴怒神色。
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緊緊盯住楊江海,一字一句地追問。
楊江海的額頭立刻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汗水沿著臉頰慢慢滑落,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小心地答道。
戴老闆,昨晚,昨晚我帶著手下的兄弟們。
去喜樂門喝酒跳舞了,本想放鬆一下心情。
戴笠眼中瞬間閃過一道強烈的殺機,語氣冰冷刺骨。
喜樂門,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還有心情去喜樂門尋歡作樂。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馬上去把你的副手叫來,讓他接管你的職務,你被撤職了。
楊江海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他趕忙苦苦哀求道,戴老闆饒命啊,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擅離崗位了。
戴老闆,這事不能全怨我啊。
都是六哥,昨晚是他特地派人來請我們一大群人去喜樂門喝酒跳舞的。
還說,還說這一頓他來做東請客,讓我們盡情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