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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震驚的崇禎!

2026-08-23 00:12:14 作者: 請叫我小九哥

  洪承疇沉吟片刻,心中迅速權衡。

  若嚴懲掌柜的,雖解一時之氣,但難免給朝野上下留下睚眥必報、心胸狹窄的印象,不利於他未來入閣後推行政策。

  反之,若顯得寬洪大量,則更能彰顯自己的氣度和格局,有利於挽回聲譽,贏得人心。

  於是洪承疇起身拱手一揖,語氣平和地說道:

  「殿下,那掌柜的雖口無遮攔,險些置臣於萬劫不復之地,但究其根本乃是一介愚昧小民不諳世事,聽風便是雨,加之可能對往日邊患心存怨氣,方出此惡言,並非十惡不赦之大奸大惡之徒。」

  「臣蒙殿下昭雪,已感天恩浩蕩,心中唯有感激,不願再與這等無知小人多做計較,徒增煩惱。」

  「依臣之見,略施薄懲,使其知錯即可,不如讓五城兵馬司責其廷杖十板,以儆效尤,令其改過自新也就是了,無需再深究其罪。」

  朱慈烺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因為這樣做才符合洪承疇的身份,也有利於以後要做的事情。

  隨後朱慈烺笑道:

  「洪愛卿心胸開闊,能以德報怨,本宮甚慰,便依你所奏吧。」

  旨意很快傳到五城兵馬司。

  那名已被關押了兩日的客棧掌柜被衙役從陰暗的牢房中拖出,帶到衙門口空曠處。

  隨後在不少百姓的圍觀下被當眾褪去下衣,按在條凳上由行刑的衙役掄起水火棍,結結實實地重打了十板子。

  板子打得「啪啪」作響,皮開肉綻,但衙役手下有分寸,並未傷其筋骨。

  打完之後,衙役便將其轟出衙門,罵道:

  「滾吧!以後管好你那張惹禍的破嘴!若非洪大人海量,替你求情,依律治你個誣告之罪,你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記住這次教訓!」

  那掌柜的又羞又痛,用衣袖遮著臉,狼狽不堪地攙扶著牆壁,消失在街角。

  就這樣,這件事情總算是徹底了結了!

  送走了感激涕零的洪承疇,東宮也重新恢復了寧靜。

  朱慈烺此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隨後他愜意地向後一仰,舒服地躺倒在鋪著明黃軟墊的紫檀木扶手椅上,又將雙腳搭在了面前光滑如鏡的紅木書案邊緣。

  緊接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輕聲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曲,曲調輕鬆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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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難怪他如此放鬆,洪承疇的危機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這樁突如其來的風波不僅沒有擊垮這位未來的閣臣,反而因其最終公正的結果,更加彰顯了朝廷的法度。

  更重要的是,最近諸事順遂,到處都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京城各部衙門的糧倉早已堆得滿滿當當,足以保障官員俸祿和必要的賑濟。

  市井坊間,得益於之前的大力調控和《大明日報》的引導,百姓們家家戶戶也備足了過冬和年節的米糧。

  放眼大明兩京十三省,雖然各地情況不一,但有了高產的土豆、紅薯,加上朝廷調撥的救災糧,餓死人的慘劇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應該能夠避免了。

  更讓他欣慰的是,由他之前大力推動的蜂窩煤銷售情況異常火爆,幾乎每家每戶都會囤積數百塊乃至上千塊。

  有了足夠的糧食果腹,有了充足的燃料取暖,這個冬天大明的子民們或許能過得比以往任何一個冬天都更安穩、更溫暖一些吧?

  想到這裡,朱慈烺心中難得地湧起一股強烈的得意和成就感。

  因為這一切的改變,追根溯源不都是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到來嗎?

  若不是他的穿越,大明或許仍在原有的軌道上向著那已知的深淵滑落。

  這種親手扭轉乾坤、造福億萬生民的感覺,讓他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然而,他這難得的愜意並未持續太久就被人打斷了。

  馬寶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謹慎,躬身稟報導:

  「太子爺,王公公來了。」

  「王公公?」

  朱慈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在這京城內,能被馬寶如此恭敬地稱為「王公公」的,除了司禮監掌印太監、崇禎最信任的心腹王承恩還能有誰?


  他心中迅速泛起一絲疑惑:

  王承恩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難道是崇禎要見他?

  想到這裡,朱慈烺收斂了臉上的輕鬆神色,對馬寶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奴婢遵命。」

  馬寶躬身退下。

  朱慈烺也起身重新坐好,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不多時,一陣輕微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只見王承恩低著頭悄無聲息地走進殿來。

  見到端坐在上的朱慈烺,他立刻趨步上前行跪拜大禮。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千歲!」

  朱慈烺虛抬右手,語氣平和地說道:

  「王公公不必多禮,起身吧!可是父皇要見本宮?」

  王承恩順勢起身,依舊微微躬著身子,恭敬地回答道:

  「太子爺聖明,陛下讓奴婢前來,正是傳您即刻進宮覲見。」

  聽了這句話,朱慈烺心中那絲疑惑更重了。

  要知道崇禎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召見他了,平日裡基本都是他去找崇禎的。

  隨後他直接問道:

  「父皇突然召見,可知是為何事?」

  王承恩臉上也露出一絲不解,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才謹慎地回稟道:

  「回太子爺,這個奴婢也不太清楚具體緣由,奴婢只知道陛下今日午膳後心情原本尚可,還問了幾句關於萬壽節籌備的瑣事。」

  「後來,陛下翻閱了一下今天早上剛送到宮裡的《大明日報》,看著看著臉色就漸漸有些不太好看了,然後便吩咐奴婢立刻來請太子爺您進宮。」

  朱慈烺一聽大明日報四個字,心中瞬間如同明鏡一般立刻明白了崇禎召見他的原因!

  不用說,肯定是因為今天《大明日報》頭版報導的事情!

  昨天為了控制科舉舞弊的輿論、澄清事實,他昨日特意吩咐薛國觀在今天發行的《大明日報》上將洪承疇被客棧掌柜污衊「受賄舞弊」的前因後果,以及為證清白、將在國子監為所有遼東舉子舉行一場臨時覆核考試的決定,都原原本本的刊載了出來。

  而崇禎基本上每天都要看《大明日報》,自然也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所以要召他前去問個明白。

  想通了這件事,朱慈烺這才站起身對王承恩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王公公前頭帶路吧,莫讓父皇久等。」

  「奴婢遵命。」

  王承恩連忙側身引路。

  朱慈烺簡單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跟著王承恩出了東宮,向著崇禎皇帝日常起居的坤寧宮行去。

  此時的紫禁城依舊籠罩在冬日午後慘澹的陽光下,積雪未化,宮檐下掛著長長的冰凌,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一路行來,遇到的宮女太監無不屏息靜氣,躬身避讓,整個皇宮顯得格外寂靜肅穆。

  來到坤寧宮外,早有太監進去通傳。

  朱慈烺也不等崇禎宣他,直接就邁步走進殿內。

  坤寧宮的地龍燒得很旺,溫暖如春,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季,只見崇禎正獨自一人坐在臨窗的暖炕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玄色貂皮大氅,面前的紫檀木炕桌上赫然攤開著一份《大明日報》。

  崇禎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臉色陰沉,顯然心情不佳。

  「兒臣參見父皇。」

  朱慈烺走到近前,躬身行了一禮。

  崇禎仿佛沒有聽見,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依舊盯著那份報紙沉默不語,殿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朱慈烺見狀也不客氣,自顧自地直起身,走到炕桌另一側的繡墩上坐了下來,神色平靜地等待著。

  沉默了片刻之後,崇禎終於抬起頭,然後伸出手指點了點報紙上關於洪承疇和女真學子的那篇報導直接問道:

  「這上面寫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今年進京的舉人裡面怎麼突然冒出來兩個女真人?」

  「還有洪承疇是怎麼回事?怎麼又牽扯到什麼科舉舞弊上去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朱慈烺面對崇禎的質問,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從容的微笑,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父皇請放心,此事如今已經圓滿解決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在今天上午,考試結果已經出來了,那兩名女真學子也就是吳守仁和常永安,一人考了第三名,一人考了第六名,成績均屬上等,十分優異。」

  「這足以證明他們在遼東中舉完全是憑真才實學,洪承疇『受賄舞弊』的污名,已然不攻自破。」

  什麼?第三名和第六名?

  崇禎聽到這個結果,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甚至有些傻眼!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兩個身份敏感、被他潛意識裡視為「夷狄」的女真學子,竟然能在八十多名遼東俊才中取得如此優異的成績!

  尤其是那個第三名,這這簡直顛覆了他固有的認知!

  「這這算是怎麼回事啊?女真人怎麼會中舉?」

  崇禎喃喃自語道,語氣中充滿了困惑。

  隨後崇禎繼續看向朱慈烺說道:

  「洪承疇能夠洗清冤屈,避免朝廷損失一位能臣,朕心甚慰。」

  「只是話說回來,讓女真人參加我大明的科舉這.這真的合適嗎?大明兩百多年從未有過先例啊!」

  「萬一朕是說萬一,萬一他們將來在會試、殿試中真的考中了進士,這該如何是好啊?難道真要讓他們入朝為官嗎?」

  朱慈烺看著崇禎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疑慮和排斥,心中不由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崇禎乃至朝中很多大臣內心深處對女真人始終抱有極強的戒心和歧視,這是多年戰爭積累下的宿怨,難以輕易消除。

  畢竟,遼東的建奴曾經讓大明吃盡了苦頭,甚至險些有亡國之危。

  這種情緒他可以理解,但作為掌控大局者,卻不能任由其影響理智的判斷。

  想到這裡,朱慈烺直接了當地回答道:

  「這有什麼難辦的?他們若是真有本事,一路憑成績考中了進士,那就按照朝廷制度,授予相應的官職,讓他們為朝廷效力就是了。」

  「這難道不是科舉取士的本意嗎?唯才是舉,何分華夷?」

  崇禎聞言,臉色頓時更加陰沉下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你說得倒是輕巧!但他們終究不是漢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讓他們做我大明的官,掌管一方事務,這成何體統?祖宗法度里,可有此先例?」

  朱慈烺心中有些無語,然後他採用了一種引導式的反問:

  「父皇,兒臣想問你,在努爾哈赤叛亂之前,遼東廣闊之地,是不是我大明的疆土?是不是受我大明管轄?」

  崇禎愣了一下,不明白兒子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肯定地點頭道:

  「這是自然!遼東乃太祖、成祖皇帝開拓之地,雖地處邊陲,卻一直是我大明不可分割的疆土,朝廷設有都司衛所管轄。」

  朱慈烺雙手一攤,邏輯清晰地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麼生活在遼東的百姓,無論他是漢人、女真人、蒙古人還是其他部族,只要他們接受大明管轄,向朝廷納稅服役,那麼他們自然也就是我大明的子民,這一點,父皇承認嗎?」

  「這」

  崇禎被兒子這番話問得一時語塞。

  按照這個邏輯,似乎確實如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個道理,他無法反駁。

  朱慈烺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兒臣知道,讓女真人參加科舉,尤其是可能做官,這件事對於父皇和很多大臣來說一時之間確實難以完全接受,這畢竟是我大明開國以來頭一遭。」

  「但是父皇不要忘了,我們既然已經收復了遼東,要讓那片土地和上面的百姓真正歸心,成為大明穩固的邊疆,就必須讓他們融入大明,接受王化。」

  「讓他們讀書科舉,正是最好的融合之道。」

  「而且,您看這吳守仁、常永安他們能考出這樣的成績,說明他們是真有才學的。」

  「難道這樣的人才就不會心向大明,報效朝廷嗎?遠的不說,嘉靖、萬曆朝時,為朝廷鎮守西北、屢立戰功的名將滿桂是蒙古人吧?」

  「如今在宣府駐守的總兵秦良玉,是土家族人吧?他們不都為大明立下了汗馬功勞嗎?」

  崇禎搖了搖頭,固執地說道:

  「這話不能這麼說,滿桂、秦良玉他們和這些遼東女真人的情況還是有所不同。」

  朱慈烺知道,崇禎這是心裡那道「華夷之辨」的坎兒終究過不去,這是根深蒂固的觀念問題,非一時言語所能徹底扭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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