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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太子爺要去『找樂子』!

2026-08-23 00:14:46 作者: 請叫我小九哥

  一旁的朱慈烺,從駱養性開口勸阻開始,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看到平日裡也算威風八面、心思深沉的駱養性,被一個賣餛飩的老漢和一個小姑娘懟得啞口無言、狼狽不堪,他心中只覺得有趣極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中滿是看戲的笑意。

  能讓駱養性吃這種癟的場面,可實在不多見。

  見駱養性被懟得差不多了,朱慈烺這才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對那猶自氣呼呼的老者拱了拱手,開口道:

  「老丈,還有這位小娘子,切莫動氣,是我這下人不會說話,唐突了,他並非有意詆毀,只是顧慮多了些,出言不慎,我代他向二位賠個不是。」

  他態度謙和,語氣誠懇,與駱養性方才的尷尬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老者見這位年輕的「公子」說話客氣有禮,神情真誠,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也抱了抱拳:

  「這位公子倒是明事理。老漢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做這小本生意,全憑口碑,最聽不得人無端污衊,既然公子都這麼說了,那便罷了。」

  朱慈烺笑道:

  「老丈海量,既然如此,便請老丈給我們一人煮上一碗餛飩吧,也讓我們嘗嘗您這招牌的手藝,看看是否名副其實。」

  老者一聽有生意,還是好幾碗,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連連點頭:

  「好嘞!公子稍坐,幾位也請坐,餛飩馬上就得,包您滿意!」

  他一邊麻利地往滾開的鍋里下餛飩,一邊還對駱養性投去一個「算你運氣好,你家公子明理」的眼神。

  那名叫梨花的姑娘,見爺爺不生氣了,也好奇地偷偷打量了朱慈烺幾眼,覺得這位公子不僅長得俊,說話也好聽,比那個亂說話的大個子強多了,便轉身去幫忙收拾碗筷了。

  

  駱養性見狀,總算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火辣辣的。他偷偷瞥了朱慈烺一眼,見太子眼中仍有未盡的笑意,心中更是窘迫,只得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話,老老實實地和其他人一起,在矮桌旁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只是那凳子矮小,他身材高大,坐得十分彆扭,加上方才的尷尬,讓他如坐針氈。

  很快,幾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餛飩便被那叫梨花的姑娘,用粗陶大碗小心翼翼地端了上來。

  潔白的瓷碗裡,湯色清亮,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金黃色的蛋皮絲,一個個皮薄餡大、形如元寶的餛飩浮在湯中,令人食指大動。

  因為剛才已有幾個客人吃過餛飩,且都沒有異常,自然也就不用再試毒了。

  朱慈烺拿起調羹,舀起一個,輕輕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

  餛飩皮爽滑,入口即化,內里的肉餡鮮美多汁,還帶著一股彈牙的蝦仁的鮮甜,顯然用的是上好的鮮蝦肉。

  高湯更是醇厚,顯然是豬骨、雞架長時間熬製的結果,滋味十足。

  他不由得點了點頭,贊道:

  「老丈所言不虛,這肉餡確實新鮮,蝦仁彈牙,湯頭也醇厚,是難得的好味道。」

  說著,他又舀了一勺湯,細細品味。

  那王老漢原本還在生駱養性的氣,聽到這位「公子」如此內行的誇讚,頓時眉開眼笑,皺紋都舒展開來,自豪地說道:

  「是吧!老漢我就說嘛!公子您一看就是懂行的!這肉是東街劉家肉鋪的,每日現宰的豬前腿肉,三肥七瘦,蝦是今早從江邊漁船上收的活跳蝦,剝了殼立刻剁進去,能不鮮嗎?這湯,更是從昨兒個夜裡就開始熬的,骨頭裡的骨髓都熬出來了!」

  說著,他又忍不住瞪了旁邊埋頭苦吃、不敢抬頭的駱養性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意思不言而喻。

  駱養性只當沒聽見,悶頭吃著碗裡的餛飩,味道確實不錯,但他此刻食不知味,只想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一碗餛飩下肚,身上暖意融融。

  朱慈烺放下碗筷,用馬寶遞上的乾淨手巾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駱養性見狀,立刻抓住機會,再次湊上前,語氣更加懇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少爺,您看,這餛飩也吃了,天色真的不早了,這秦淮河畔,越晚越是熱鬧,人也雜,萬一有個不開眼的衝撞了您,或是走散了,那可如何是好?老爺在家,怕是真的等急了。」


  「咱們還是先回去吧?改日,改日屬下再陪您出來,好好逛逛,如何?」

  朱慈烺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覺得這駱養性也未免太過緊張了些。

  他擺了擺手,語氣依舊輕鬆:

  「你未免也太過小心了,此處是天子腳下,留都南京,又不是荒郊野外,能出什麼亂子?況且,你看這夜色正好,秦淮風光,還未領略萬一,豈可辜負?」

  他不再理會一臉苦相的駱養性,轉而看向一旁的張世澤,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問道:

  「世澤兄,你在南京也有些時日了,這秦淮河畔,何處景致最佳,何處最為有趣?不妨推薦一二,帶我們去開開眼界?」

  張世澤正用調羹攪著碗裡的湯,聞言手一抖,差點把湯灑出來。

  他抬頭看向朱慈烺,只見太子殿下眼中帶著一絲促狹和瞭然,頓時心裡「格登」一下,老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朵根都紅了。

  他連忙放下調羹,有些結巴地辯解道:

  「公、公子,您這話從何說起?在下向來潔身自好,恪守禮法,在南京這些日子,每日除了公幹,便是與同僚探討些經史子集,或是在寓所讀書練字,從、從未踏足那些不三不四的所在!公子您可要明鑑啊!」

  他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朱慈烺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

  裝,你繼續裝。

  在京城的時候,你英國公世子流連教坊司、夜宿青樓的「雅事」,朱慈烺雖未親見,難道還沒聽說過?

  現在到了這天下聞名的風月之地,你倒成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了?

  被朱慈烺那洞若觀火、帶著笑意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張世澤知道再抵賴下去也是徒惹笑話,反而顯得自己虛偽。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只能訕訕地、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那什麼,公子既然有此雅興,想領略些不同的風光,在下倒是知道一處清雅別致的地方,或許能讓公子覺得有趣些。」

  他說這話時,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近處幾人能聽見,臉上更是臊得慌。

  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該帶太子去哪種地方,既能滿足太子的「好奇心」,又不至於太過「出格」,最重要的是——絕對安全!

  駱養性在一旁聽得真切,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都有些發黑,心裡哀嚎一聲:完了!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太子爺真要去「那種地方」!

  這讓他如何是好?

  攔是攔不住了,難道真要陪著太子去逛窯子?

  這要是傳出去,或者被哪個御史風聞奏事,他駱養性這官帽,乃至項上人頭,還能保得住嗎?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不敢再強行勸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張世澤,希望這位世子爺能有點分寸,別真把太子往火坑裡帶。

  朱慈烺見張世澤「從實招來」,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既如此,前頭帶路吧,結帳,多賞些。」

  駱養性無奈,只得從懷中摸出錢袋,數了十枚大明銀幣輕輕放在桌上,對那王老漢道:

  「老丈,我家公子賞你的,方才言語冒犯,還請勿怪。」

  那王老漢原本看他們要走,還想著再說駱養性兩句,突然看到桌上那枚沉甸甸、亮晃晃的十枚銀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十兩!足足十兩!

  這.這得賣多少碗餛飩才能賺到?

  恐怕他忙活半年也未必能有這個進項!他這輩子都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賞錢!

  「這這.公子,這、這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王老漢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擺手,卻不敢去碰那銀幣。

  朱慈烺已經轉身,聞言回頭笑了笑:

  「老丈餛飩做得甚好,當得此賞,收下吧,給孫女添件新衣。」

  說罷,便示意張世澤帶路。

  王老漢看著朱慈烺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枚銀幣,終於確信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公子,絕非常人!他顫巍巍地拿起銀幣,在手裡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確認是真金白銀,頓時激動得老淚縱橫,對著朱慈烺離去的方向連連作揖: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大賞!公子您真是貴人啊!老漢祝您公侯萬代,福壽綿長!」

  梨花也看呆了,隨即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拉著爺爺的袖子:

  「爺爺,這位公子可真大方!」

  朱慈烺一行人早已匯入人流。

  在張世澤的帶領下,他們不再沿著主河岸行走,而是拐入了一條相對安靜、卻依然燈火通明的巷子。

  巷子兩邊多是高牆深院,門口掛著各式雅致的燈籠,上面寫著「琴韻」、「墨香」、「漱玉」、「聽雪」等風雅名號,卻無一般妓院那種大紅燈籠和直白的招牌。

  空氣中也少了脂粉濃香,多了幾分檀香、墨香和隱約的琴聲。

  張世澤顯然對此地頗為熟悉,七拐八繞,最終在一處門樓前停下。

  這門樓並不張揚,但修建得極為精巧,飛檐翹角,黛瓦白牆,門楣上掛著一塊烏木匾額,上面以俊秀的行楷寫著「漱玉軒」三字。

  門口站著兩名青衣小廝,衣著乾淨,舉止有度,見到張世澤,似乎認得,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卻不顯諂媚的笑容,微微躬身。

  「張公子,您來了,快裡面請!」

  一名小廝殷勤地招呼,目光快速掃過張世澤身後的朱慈烺等人,見這幾人氣度不凡,尤其是中間那位年輕公子,雖衣著普通,但顧盼之間自有威儀,心中更是不敢怠慢。

  張世澤略一點頭,對朱慈烺低聲道:

  「公子,就是此處了。這『漱玉軒』算是秦淮河畔比較清雅的一處所在,裡頭多是些擅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清倌人,以文會友為主,偶爾有些雅集詩會。環境尚可,也還算乾淨。」

  他刻意強調了「清雅」和「乾淨」,既是說給朱慈烺聽,也是說給旁邊豎著耳朵、臉色發白的駱養性聽。

  駱養性打量著這「漱玉軒」的門面,確實不像那些喧囂庸俗的妓館,心中稍定,但警惕絲毫未減。

  朱慈烺不置可否,只是抬步向里走去。

  小廝連忙在前面引路。

  進門是一處小巧精緻的前庭,假山盆景,修竹几杆,環境幽靜。

  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是一棟三層的中式樓閣,飛檐斗拱,雕樑畫棟,每一層都燈火通明,隱隱有絲竹之聲和文人吟哦之聲傳來。

  樓前有一片寬闊的廳堂,此刻竟已坐了不少人,多是文士打扮,或三五成群低聲談笑,或獨自品茗觀景,氣氛倒真有幾分文雅。

  然而,就在朱慈烺等人進入不久,前庭和廳堂的入口處,突然又湧進來數十人!

  這些人打扮各異,有行商,有僕役,有遊客,看似互不相干,但進入後卻極有默契地迅速分散開來,各自占據廳堂內視野良好、又能扼守通道的位置坐下,點些簡單的茶水點心,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視著全場,尤其是朱慈烺所在的方位。

  這突如其來的、大批人馬的湧入,立刻引起了「漱玉軒」掌柜的注意。

  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留著八字鬍的精明中年人,正坐在櫃檯後撥弄算盤,見狀心裡「咯噔」一下。

  開門做生意,最怕這種成群結隊、來路不明、又明顯不是來尋歡作樂的客人。

  他硬著頭皮,堆起笑臉迎上前,對為首一個看似頭目、作商賈打扮的漢子拱手道:

  「這位客官,歡迎光臨小店,不知諸位是」

  那「商賈」面無表情,看也不看掌柜,直接從懷中掏出一袋大明銀幣,「哐當」一聲丟在櫃檯上,聲音低沉而冰冷:

  「上好茶水果品,安靜坐著,不叫你別來打擾,銀子夠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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