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2026-10-08 22:23:13 作者: 黃鶴一去不復返

  「下午出發。」楊戩說,「第六節點在西南方向,根據陣圖示注,距離這裡大約四十里。路會比昨天好走一些,但到了天坑附近地形會變得複雜。」

  三人收拾好營地,把火堆灰燼徹底掩埋,石塊歸位。白小樓把包袱重新繫緊背在背上,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睡了一個多時辰之後精神恢復了大半,雖然眼皮還有些沉,但至少走路不會打晃了。林清雪把短劍重新背好,檢查了一遍腰側的暗袋,確認乾糧和藥品都在。

  「走吧。」楊戩說。

  三人離開草坡,向西南方向前進。這一次他們沒有沿著溪谷走,而是翻過草坡後面的低矮山脊,進入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丘陵上的植被比溪谷中豐富許多,低矮的灌木叢和稀疏的松樹散落在起伏的地面上,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腳下的土壤鬆軟而濕潤,踩上去微微下陷,偶爾能看到一些細小的蟲蟻在枯葉間穿行。

  白小樓走在中間,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他注意到丘陵上的植被雖然不算茂密,但種類比溪谷中多了許多,除了松樹和灌木,還有一些開著細碎白花的草本草,以及幾叢葉片呈銀灰色的低矮灌木。他叫不出名字,但那種銀灰色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讓他想起了楊戩丹田門戶中那種乳白色的力量。

  「老大,那些銀灰色的灌木是什麼?」他指著路邊一叢植物問。

  楊戩看了一眼。「陰氣退去之後重新萌發的植物。那種銀灰色的葉片叫做『霜後草』,只在陰氣侵蝕過的土地上生長。它的根系能夠吸收土壤中殘留的陰氣結晶,把它們轉化成無害的養分。看到它,說明這片土地的恢復已經開始了。」

  白小樓仔細看了看那叢銀灰色的葉片,發現葉片的邊緣確實有一些極淡的灰藍色紋路,像是吸收了陰氣之後留下的痕跡。他沒有再多問,加快腳步跟上楊戩。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丘陵逐漸變得陡峭,腳下的土壤從鬆軟變得堅硬,植被也從灌木和草本草過渡為更加耐旱的稀疏草叢。前方的地勢開始向下傾斜,他們走到了丘陵的南坡,坡下是一片狹長的谷地,谷地中有一條乾涸的河道,河床上的石塊被水流沖刷得圓潤光滑,但現在已經沒有一滴水。

  「這裡曾經是一條地表河。」楊戩站在坡頂,看著下方的乾涸河道,「第六節點的暗河在地表河的下方。地表河乾涸之後,暗河的水量也在逐漸減少。陰氣侵蝕不僅影響了封印,也影響了整個地下水系。」

  他沿著坡面向下走去,腳步穩健。白小樓跟在後面,踩在鬆動的碎石上滑了一下,連忙扶住旁邊的岩石。林清雪走在最後,目光掃過谷地兩側的岩壁,注意到岩壁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孔洞,像是被水流長期侵蝕形成的。

  穿過乾涸河道之後,地形變得更加複雜。谷地兩側的岩壁逐漸收攏,形成了一條狹長的峽谷。峽谷底部沒有路,只有大大小小的碎石和幾處深不見底的裂縫。楊戩在裂縫邊緣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裂縫深處漆黑一片,但隱約能聽到極細微的水聲,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暗河就在下面。」他說,「這些裂縫是暗河頂部岩層塌陷形成的。我們沿著峽谷繼續走,天坑應該就在峽谷盡頭。」

  

  峽谷越來越窄,兩側的岩壁幾乎要碰在一起。陽光被岩壁遮擋,峽谷底部變得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礦物氣息。白小樓感覺到腳下的地面變得濕潤起來,碎石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苔蘚,踩上去滑膩膩的。他走得小心翼翼,幾次差點滑倒,但都及時穩住了身形。

  又走了大約兩刻鐘,峽谷突然開闊起來。前方的岩壁向兩側退去,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窪地。窪地的直徑大約有百丈,四周的岩壁陡峭如削,底部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天坑。天坑邊緣的岩壁上布滿了黑色的苔蘚和水漬,坑口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從坑底升騰上來,在陽光下形成一道極淡的虹彩。

  「到了。」楊戩站在天坑邊緣,向下望去。坑壁陡峭,幾乎垂直,岩壁上可以看到層層疊疊的沉積岩紋理,像是大地的年輪。坑底深不可測,水霧從深處湧上來,帶著濕潤的涼意。他蹲下身,手掌貼在天坑邊緣的岩石上,閉上眼睛。

  白小樓站在他身後,探頭往坑裡看了一眼,立刻縮了回來。「這也太深了……我們怎麼下去?」

  「有路。」楊戩睜開眼睛,站起身,「坑壁上有天然形成的石階,沿著坑壁盤旋而下。玄清子的陣圖上標註了這條路徑。不過石階很窄,有些地方可能已經坍塌,需要小心。」

  林清雪走到天坑邊緣,仔細觀察坑壁。在坑口下方大約三丈處,她看到了一條極窄的石台,貼著坑壁向右側延伸,石台寬度只有一尺左右,勉強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石台下方還有更多類似的石台,層層疊疊地盤旋而下,像是一條巨大的螺旋走廊。

  「我先下。」楊戩說。他把晶石從懷中取出,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扶著坑壁。三色光芒從他身上流轉而出,在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光膜。他側身踏上石台,背貼著坑壁,一步一步向右側移動。石台表面潮濕,長滿了苔蘚,他的腳步極穩,每一次移動都先確認腳下的石台是否牢固。

  白小樓跟在楊戩身後,學著楊戩的樣子側身踏上石台。他的心跳得很快,石台下面的深淵讓他頭暈目眩。他強迫自己不去看下面,只盯著楊戩的後背,一步一步跟著走。林清雪走在最後,腳步比白小樓穩健許多,短劍的劍鞘偶爾碰到坑壁,發出輕微的金屬聲。

  三人沿著螺旋石台緩慢下降。每下降一層,水霧就濃一分,空氣中的濕度也越來越大。白小樓感覺到自己的衣服開始變得潮濕,頭髮上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水聲越來越清晰,從坑底傳上來,像是無數條細流匯聚在一起的低沉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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