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白小樓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一屁股坐在石地上，也不管地上潮濕。「七個了。」他仰頭看著山谷頂部那個圓形開口，「還差兩個。」

  楊戩站在風柱旁邊，看著那道淡藍色的光柱。光柱中的氣流平穩而柔和，帶著一絲清涼的濕潤感。他感覺到丹田門戶中的六色光輪在第七節點修復完成的瞬間發生了變化，第七節點的藍色力量加入了迴圈體系，與之前的六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圈七色交織的光輪。藍色光絲在光輪中遊走，與之前的六色交匯，在交界處形成了更加複雜的光譜。整個光輪的脈動頻率比之前更加沉穩有力，七色光芒在旋轉中互相滲透，邊界幾乎要融為一體。

  「第七節點的力量已經加入了迴圈。」楊戩說，「現在七枚節點同時運轉，地脈通道中的陽氣輸送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北向通道和南向通道的連線點已經擴充套件到了極限，第八節點的位置……在正北方向。」

  白小樓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北？那又是什麼地方？」

  「陣圖上標註，第八節點的載體是『雷』。」楊戩說，「在群山之間的一座高峰之巔，封印力量以雷電形態存在。那裡常年有雷雲聚集，陰氣侵蝕之後，雷電變成了帶有腐蝕性的黑雷。我們需要在雷雲的核心修復封印。」

  「雷雲？」白小樓皺了皺眉，「聽起來比風眼還麻煩。」

  「確實麻煩。」楊戩說，「雷電的封印力量比風中的更加狂暴，修復難度更高。不過第七節點完成之後，地脈通道中的陽氣輸送效率提升了，第八節點的陰氣侵蝕應該已經被抑制了一部分。我們先回地面休整，明天一早出發。」

  三人沿著狹縫返回。走出山口的時候，白小樓抬頭往上看，天空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太陽被雲層遮住，只透出朦朧的光暈。他嘆了口氣：「又要走回頭路。」

  「不用。」楊戩說，「陣圖上標註，從風眼往北有一條古道，可以直接翻過前面的山脈，比原路返回近得多。」

  他們沿著山谷北側的岩壁尋找，果然在岩壁上發現了一條極窄的石階，石階鑿在岩壁上，寬度只容一人側身透過，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黑色苔蘚。石階向上延伸，消失在岩壁頂端。

  三人沿著石階向上攀爬。這一次楊戩走在最前面，白小樓走在中間，林清雪走在最後。石階在灰白色的光線中顯得更加狹窄，苔蘚上的灰黑色粉末被風吹起，形成淡淡的煙塵。白小樓爬得氣喘吁吁，但比之前穩了許多，至少沒有幾次差點滑倒。爬到岩壁頂端的時候，雲層裂開了一道縫，陽光從縫隙中傾瀉下來，照亮了整片山脈。

  三人站在岩壁頂端休息。白小樓把外袍脫下來，抖掉上面的灰黑色粉末，重新披上。林清雪取出乾糧和水壺，分給兩人。楊戩接過水壺喝了幾口，目光落在正北方向的天際線上。雲層在正北方向更加厚重，呈現出深沉的灰黑色，隱約可以看到閃電在雲層中閃爍，但聽不到雷聲，距離還很遠。

  「走吧。」楊戩站起身，「翻過前面的山脈，找地方紮營。」

  他們沿著山脈的脊線向北前進。山脈的北坡比南坡更加陡峭，岩壁上布滿了裂紋，碎石不斷從腳下滾落。白小樓緊跟在楊戩身後，腳步比之前穩了許多。林清雪走在最後，短劍的劍鞘偶爾碰到岩壁，發出輕微的金屬聲。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來，在碎石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翻過山脈之後，地形重新變得開闊。一片高原出現在三人面前，高原上覆蓋著灰綠色的草甸，草甸上散布著一些灰白色的岩石。高原的北面，一座高峰拔地而起，山峰高聳入雲，頂部被厚重的灰黑色雷雲籠罩，閃電在雲層中不斷閃爍。

  白小樓忽然停下來，指著前方：「老大，你看。」

  楊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高原的草甸中，有一片極淡的藍色光芒在閃爍，那是風眼中的封印力量透過地表裂縫滲出來的微光。光芒很淡，但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清晰可見，像是大地在黑暗中睜開了一隻溫柔的眼睛。

  「風眼在發光。」白小樓說。

  「封印力量恢復之後，風眼中的藍色光點會持續發光。」楊戩說，「它們會沿著地脈通道擴散，逐漸修復整個地脈的迴圈。等到所有節點都修復完成，這些光點會連成一片，形成完整的地脈光網。」

  白小樓看著那片藍色的微光，忽然覺得疲憊減輕了一些。他加快腳步跟上去，三人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穿過高原，來到高峰腳下的一片避風岩下紮營。白小樓幾乎是倒頭就睡，鼾聲比昨晚更加響亮。林清雪在岩石旁打坐，短劍橫放在膝上。楊戩坐在岩石邊緣，看著正北方向那座高峰在雷雲中的輪廓。山體的輪廓在閃電中忽明忽暗，頂部的雷雲不斷翻湧，閃電在雲層中穿梭，像是一條條銀色的蛇。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門戶。七色光輪緩緩旋轉，藍色光絲在光輪中遊走，與之前的六色交融。他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光輪的運轉穩定，才將意識退出。夜風從北面吹來，帶著雷雲中的臭氧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藍色涼意，那是風眼中的封印力量透過地脈滲出來的氣息。

  楊戩睜開眼睛，看著雷雲中的高峰。「還有兩個。」他低聲說。聲音很輕，被夜風吹散在高原上。岩石旁的矮草輕輕搖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楊戩站起身，走回營地，在岩石旁坐下來，閉上眼睛。夜風中，高原草甸的灰綠色葉片輕輕搖晃，月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來，在葉片上流轉，像是大地在呼吸。

  第二天清晨，楊戩在日出之前醒來。東面的天際線剛剛泛起一線淺金色，高原草甸上的露水在微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林清雪已經醒了，正站在岩石邊緣，短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映著晨光。白小樓還在睡，鼾聲比昨晚輕了一些，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

  楊戩走到岩石邊緣，向正北望去。高峰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立，山腰以上的岩面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