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他們沿著山脈的脊線向東前進。山脈的東坡比西坡更加陡峭，岩壁上布滿了裂紋，碎石不斷從腳下滾落。白小樓緊跟在楊戩身後，腳步比之前穩了許多。林清雪走在最後，短劍的劍鞘偶爾碰到岩壁，發出輕微的金屬聲。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來，在碎石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翻過山脈之後，地形重新變得開闊。一片谷地出現在三人面前，谷地中覆蓋著灰綠色的草甸，草甸上散布著一些灰白色的岩石。谷地的東面，一片極光在天空中舞動，極光的顏色是暗淡的灰黑色，從谷地邊緣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像是一道巨大的黑色帷幕。

  白小樓忽然停下來，指著前方：「老大，你看。」

  楊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谷地的草甸中，有一片極淡的藍色光芒在閃爍，那是雷雲中的封印力量透過地表裂縫滲出來的微光。光芒很淡，但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清晰可見，像是大地在黑暗中睜開了一隻溫柔的眼睛。

  「雷雲在發光。」白小樓說。

  「封印力量恢復之後，雷雲中的藍色光點會持續發光。」楊戩說，「它們會沿著地脈通道擴散，逐漸修復整個地脈的迴圈。等到所有節點都修復完成，這些光點會連成一片，形成完整的地脈光網。」

  白小樓看著那片藍色的微光，忽然覺得疲憊減輕了一些。他加快腳步跟上去，三人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穿過谷地，來到極光邊緣的一片避風岩下紮營。白小樓幾乎是倒頭就睡，鼾聲比昨晚更加響亮。林清雪在岩石旁打坐，短劍橫放在膝上。楊戩坐在岩石邊緣，看著正東方向那片極光在天空中的輪廓。極光的顏色在灰黑色中不斷變化，時而深沉，時而暗淡，像是一條巨大的黑色河流在天空中流淌。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門戶。八色光輪緩緩旋轉，藍色光絲在光輪中遊走，與之前的七色交融。他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光輪的運轉穩定，才將意識退出。夜風從東面吹來，帶著極光中的臭氧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藍色涼意，那是雷雲中的封印力量透過地脈滲出來的氣息。

  楊戩睜開眼睛，看著極光中的谷地。「還有一個。」他低聲說。聲音很輕，被夜風吹散在谷地中。岩石旁的矮草輕輕搖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楊戩站起身，走回營地，在岩石旁坐下來，閉上眼睛。夜風中，谷地草甸的灰綠色葉片輕輕搖晃，月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來，在葉片上流轉，像是大地在呼吸。

  第二天清晨，楊戩在日出之前醒來。東面的天際線剛剛泛起一線淺金色，谷地草甸上的露水在微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林清雪已經醒了，正站在岩石邊緣，短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映著晨光。白小樓還在睡，鼾聲比昨晚輕了一些，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

  楊戩走到岩石邊緣，向正東望去。極光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立，灰黑色的光幕在天空中舞動，比昨天更加厚重。光幕的底部距離谷地大約百丈，光幕內部閃爍著暗淡的藍色光芒，那是封印力量在陰氣侵蝕下的殘餘。谷地中的草甸上，霜已經融化，幾處淺淺的水窪中映著晨光，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極光比昨天更厚了。」林清雪說。

  楊戩點了點頭。「第九節點的陰氣侵蝕還在繼續，極光在不斷積累。我們需要儘快進入谷地，在極光達到臨界之前修復封印。」

  他收回目光，走到岩石旁。白小樓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猛地坐起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天亮了嗎？第九節點在哪？」

  「正東那片極光。」楊戩說，「先吃飯。」

  白小樓接過林清雪遞來的乾糧，一邊啃一邊站起來活動身體。他感覺精神恢復了許多，昨晚的疲勞經過一夜睡眠已經消退了大半。他走到岩石邊緣，看著正東那片極光，忽然想起什麼：「老大，極光裡面的光……會不會刺傷眼睛？」

  「會。」楊戩說，「所以我們需要在極光達到臨界之前進入核心。極光達到臨界之後，光芒會變得刺眼，靠近谷地的一切都會被灼傷。」

  白小樓咽了口唾沫。「那我們得快點。」

  「吃完就出發。」楊戩說。

  三人收拾好包袱，沿著谷地草甸向極光前進。草甸的地面比高原更加鬆軟，踩上去微微下陷，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腳。白小樓走在中間，感覺腳下的草甸越來越濕，水窪越來越多。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水窪中的水泛著極淡的藍色微光，那是地脈中的封印力量透過地表滲出來的。

  「地脈在恢復。」他自言自語。

  走到極光邊緣的時候，地形再次變得陡峭。岩壁幾乎是垂直的，上面布滿了裂紋和凸起的岩石。楊戩觀察了一會兒，找到了一條可以攀爬的路線。他的腳步很穩，三色光芒在身體表面流轉，在腳底形成光墊，幫助他踩穩凸起的岩石。白小樓跟在後面，手腳並用向上攀爬，比走碎石坡費力得多。林清雪走在最後，短劍的金光在身側形成屏障，將偶爾滾落的碎石擋開。

  三人向上攀爬了大約百丈，來到了一個天然的岩台。岩台大約三丈見方，地面平整，上面覆蓋著灰黑色的苔蘚。岩台的內側有一個淺洞，洞口大約一人高，裡面漆黑一片。

  楊戩在岩台上停下來，取出晶石。琥珀色的光芒照亮了岩台和淺洞。淺洞內部比外面寬敞一些，頂部很高，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石。洞壁上有一些極淡的藍色紋路，那是封印符文的殘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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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曾經是一個封印據點。」楊戩用手指觸控洞壁上的藍色紋路，「封印力量曾經覆蓋整個谷地，但陰氣侵蝕之後，符文幾乎全部消失了。剩下的這些紋路只是殘影。」

  他走進淺洞，白小樓和林清雪跟在後面。淺洞內部大約兩丈深，盡頭是一面平滑的岩壁，岩壁上刻著一個圓形的圖案，圖案內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藍色紋路。紋路的中心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凹槽底部殘留著極淡的藍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