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中的氣流平穩而柔和，帶著一絲清涼的濕潤感。他感覺到丹田門戶中的八色光輪在第九節點修復完成的瞬間發生了變化，第九節點的藍色力量加入了迴圈體系，與之前的八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圈九色交織的光輪。藍色光絲在光輪中遊走，與之前的八色交匯，在交界處形成了更加複雜的光譜。整個光輪的脈動頻率比之前更加沉穩有力，九色光芒在旋轉中互相滲透，邊界幾乎要融為一體。
「第九節點的力量已經加入了迴圈。」楊戩說，「現在九枚節點同時運轉，地脈通道中的陽氣輸送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所有節點的連線點已經擴充套件到了極限，地脈光網……完成了。」
白小樓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走到岩台邊緣，看著天空中的淡藍色光雲，忽然覺得眼睛有些濕潤。他揉了揉眼睛，發現是露水被風吹進了眼裡。
「結束了？」他問。
「結束了。」楊戩說，「九個節點全部修復完成。地脈光網重新運轉，整個山脈的陰氣侵蝕已經停止。再過一段時間，地脈中的陽氣會逐漸修復被侵蝕的土地，山脈會重新活過來。」
林清雪走到岩台邊緣，看著天空中的淡藍色光雲。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棵樹……那棵松樹，它會怎麼樣？」
楊戩看了一眼正南方向。主峰在淡藍色的光雲中沉默地矗立，山腰以上的岩面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橙紅色調。那棵松樹在晨風中輕輕搖動，樹冠的角度緩緩變化。他沉默了片刻，說：「它會繼續長在那裡，看著這片土地慢慢恢復。現在九個節點全部修復完成，整個山脈都會重新活過來。那棵樹也會長得比現在更高、更茂盛。」
白小樓看著那棵松樹的方向，用力點了點頭。他轉身收拾包袱，把水壺灌滿，把乾糧包好。林清雪已經在岩台邊緣等著了，短劍背在身後，目光平靜。楊戩最後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淡藍色光雲，然後轉身向山下走去。
晨光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將整片谷地照得明亮而溫暖。霜後草的銀灰色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乾涸的溪谷中，幾處水窪在晨光中閃爍著淡金色的微光。
…………
三人沿著谷地南側的脊線行進了大約半個時辰，晨光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逐漸加深的灰藍色天幕。谷地南側的草甸比北側更加鬆軟，踩上去時有細微的水聲從草根深處滲出，白小樓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草葉間隙中滲出的水泛著極淡的藍色微光，比之前谷地中的水窪更亮。
「地脈的力量在持續擴散。」楊戩說，「草甸下方的水脈已經被封印力量滲透，再過幾天，這片谷地的草會重新變成翠綠色，水窪也會變清。」
白小樓「嗯」了一聲，加快了腳步。三人沿著脊線前進，草甸逐漸變窄，兩側的岩壁開始收攏，形成了一條窄谷。窄谷中的風比谷地中更加凜冽，帶著一股奇怪的腥甜味，像是某種腐爛的植物混合著潮濕泥土的氣息。
楊戩忽然停下腳步。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窄谷前方約二十丈處的一片岩壁上。那片岩壁的顏色與其他地方不同，呈現出一種極深的灰黑色，不是陰氣侵蝕之後的灰，而是某種密度極高的岩層。岩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苔蘚，苔蘚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向四周蔓延。
「怎麼了？」白小樓問。
楊戩沒有回答，他蹲下身，右手掌心向下，貼近地面。三色光芒在他掌心微微閃爍，地面下的封印力量在回應他的感知。片刻後他站起身，眉頭微微皺起。
「地脈在這一段有分叉。」他說，「主脈向南延伸，但有一條極細的支脈向東偏北方向延伸，支脈中的陽氣輸送量比正常情況低了三成左右。」
「支脈？」林清雪走上前，「陣圖上沒有標註。」
「陣圖上只標註了九個節點和主脈通道，支脈是後期形成的。」楊戩說，「地脈在陰氣侵蝕期間會自動生成支脈來分散壓力。這條支脈的陽氣輸送量偏低，說明支脈中可能有淤塞。如果不處理，主脈的壓力會逐漸集中在第九節點附近，影響封印的長期穩定。」
白小樓探頭看了看前方那片暗紅色苔蘚覆蓋的岩壁：「所以我們要進去看看？」
「嗯。」楊戩說，「支脈的淤塞點應該就在前方不遠。我們去檢查一下，如果淤塞不嚴重，用封印力量疏導一下就行。」
三人繼續向前。窄谷中的氣溫越來越低，岩壁上的暗紅色苔蘚越來越厚，苔蘚表面的紋路也越來越密集，逐漸從細密的血管狀擴充套件成一張覆蓋整面岩壁的暗紅色網路。白小樓走在苔蘚旁邊，忽然覺得腳下一軟，低頭一看，腳下的草甸已經完全消失了，地面變成了灰白色的碎石，碎石間隙中滲出的水不再是淡藍色，而是深灰色，帶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這裡的陰氣濃度比谷地中高。」林清雪說，短劍已經出鞘，金光在劍身上微微亮起。
楊戩點了點頭，三色光芒在他體表流轉得更加密集。他走到那片暗紅色苔蘚覆蓋的岩壁前，右手按在苔蘚上。苔蘚在接觸三色光芒的瞬間劇烈收縮，暗紅色紋路猛地向四周退開，露出苔蘚下方的岩壁。岩壁上有一個洞口，大約兩人並排寬，高度約一丈，洞內漆黑一片，但黑暗深處隱約可以看到極淡的藍色光芒在閃爍。
「支脈從洞中穿過。」楊戩說，「進去看看。」
他率先踏入洞口。淺洞中的空氣比外面更加潮濕，帶著濃重的腥甜味和一股刺骨的寒意。楊戩取出晶石，琥珀色的光芒照亮了洞壁。洞壁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灰白色物質，像是某種生物的分泌物，在晶石光芒的照射下微微蠕動。
白小樓跟在後面，看到洞壁上蠕動的灰白色物質，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老大，這洞壁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