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是陰氣凝結物。」楊戩說，「支脈中的陽氣輸送量低，陰氣在洞口附近凝結成了半固態。繼續往裡走。」

  三人沿著洞穴深入。洞穴在前方不遠處開始變寬，從兩人並排擴充套件到大約三丈寬，頂部也逐漸升高，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穹頂。穹頂上懸掛著數十根灰白色的鐘乳石狀物，但表面覆蓋著同樣的灰白色凝結物，在晶石光芒下微微蠕動，像是倒掛的觸手。

  白小樓儘量避開頭頂的鐘乳石，走在洞穴中央。忽然他腳下一絆，差點摔倒。低頭一看，地面上的碎石中露出了一截白色的東西，像是骨頭。他蹲下仔細看了一眼，是一根大約一尺長的骨骼，表面光滑，沒有明顯的關節結構，不像是人骨。

  「這裡有過東西。」白小樓說。

  楊戩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根骨骼，蹲下身用手輕輕碰了碰。骨骼表面冰涼，質地堅硬，但在接觸三色光芒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嘶」聲，表面浮現出一層灰黑色的紋路。

  「陰氣凝結的骨骼。」楊戩站起身，「不是活物留下的。支脈中的陰氣濃度太高，在洞穴深處凝結成了骨骼狀結構。說明支脈的淤塞點已經存在很長時間了。」

  林清雪走到洞穴左側的岩壁前，短劍的金光在岩壁上掃過，照亮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藍色紋路。那些紋路從岩壁底部一直延伸到穹頂，紋路中間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凹槽中殘留著極淡的藍色光芒，但光芒極其微弱，幾乎要熄滅。

  「這裡有封印據點。」林清雪說，「和第九節點的淺洞結構一樣。」

  楊戩走到岩壁前，觀察了片刻。凹槽中的藍色光芒確實在閃爍，但頻率極低，像是隨時會消失。他伸出手，掌心的三色光芒注入凹槽，藍色光芒在接觸三色光芒的瞬間跳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支脈中的封印力量在衰竭。」楊戩收回手，「這條支脈的封印是地脈自動生成的，沒有火種支撐，完全依靠主脈輸送的陽氣維持。主脈修復之後，陽氣輸送恢復了，但支脈中的淤塞點阻擋了大部分陽氣。我們需要找到淤塞點，用封印力量打通。」

  他繼續向洞穴深處走去。洞壁上的灰白色凝結物越來越厚，從半透明的薄膜變成了厚厚的沉積層，腳下的骨骼狀結構也越來越密集，從零星的骨骼碎片變成了成片的骨骼狀構造，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層凹凸不平的骨板。白小樓踩在骨板上，感覺腳下傳來細微的震動，像是踩在某種巨大的胸腔上。

  「老大……」白小樓低聲說，「這地方不對勁。」

  楊戩停下腳步。他感覺到腳下傳來的震動頻率正在變化，從無規律的細微震動逐漸變成有節奏的脈動，每一下脈動都伴隨著洞穴深處的藍色光芒同步閃爍。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門戶，九色光輪緩緩旋轉，封印力量向四周擴散。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神色變得凝重。

  「淤塞點中有活物。」他說，「陰氣在支脈中凝結之後，形成了某種具有簡單意識的結構體。它在吸收支脈中的陽氣，同時也在吸收封印力量。這就是支脈陽氣輸送量降低的原因。」

  「活物？」白小樓握緊短刀，「多大的活物？」

  楊戩沒有回答，他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洞穴的一個拐彎處。拐彎之後，洞穴突然擴大，形成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空間。空間的地面完全被灰白色的骨骼狀結構覆蓋，骨骼結構在中心匯聚成一個直徑約兩丈的骨堆，骨堆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灰黑色薄膜，薄膜下方有暗紅色的光芒在脈動。

  骨堆正在吸收洞穴深處藍色光芒中的封印力量。

  楊戩站在圓形空間的邊緣，觀察著骨堆。骨堆表面的灰黑色薄膜在脈動中逐漸膨脹，骨骼結構在薄膜下方扭曲變形，發出細密的「咔嚓」聲。骨堆頂部的薄膜忽然裂開一條縫隙，一股灰黑色的陰氣從縫隙中噴涌而出，在骨堆上方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形體。

  形體大約有一丈高，輪廓像是某種四足動物，但結構極不穩定，頭部和四肢的輪廓在陰氣中不斷變化，時而像狼，時而像熊，時而像某種扭曲的昆蟲。形體表面的陰氣不斷翻湧，灰黑色的顆粒在形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流動的鎧甲。形體的眼睛位置有兩團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光芒隨著骨堆的脈動同步明滅。

  「陰氣凝形。」楊戩說，「支脈中的陰氣濃度太高，凝結成了具有攻擊性的形態。它正在吸收封印力量，如果繼續下去，支脈中的封印會徹底崩潰，主脈的壓力會驟然增加。」

  他向前邁出一步，三色光芒在體表劇烈流轉，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厚實的光膜。林清雪跟在他身後，短劍的金光在劍身上亮到極致，將洞穴中的灰黑色陰氣逼退了一尺。白小樓深吸一口氣，握緊短刀，刀刃上灰白色的光芒微微閃爍。

  骨堆頂部的陰氣形體猛地轉過頭來，兩團暗紅色的光芒鎖定了三人。形體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在洞穴中迴蕩，骨堆表面的灰黑色薄膜劇烈翻湧，無數細小的陰氣顆粒從薄膜中噴出，在洞穴中形成了一陣灰黑色的陰氣風暴。

  「林清雪，你用金光壓制它的左側。白小樓，你退到拐彎處，不要讓陰氣顆粒靠近。」楊戩的聲音很平靜，「我來處理核心。」

  林清雪點頭，短劍揮出，一道金色的劍光劃破陰氣風暴，直直地劈向陰氣形體的左側。劍光接觸到形體表面的灰黑色鎧甲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嘶」聲，鎧甲被劍光切開一道裂縫，灰黑色的陰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但很快又被形體表面的陰氣補充修復。

  陰氣形體發出憤怒的咆哮，轉頭向林清雪撲去。它的前肢在撲擊的瞬間從模糊的輪廓凝聚成兩隻灰黑色的巨爪，巨爪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狀陰氣顆粒，每片鱗片都像是一把微小的刀刃。巨爪拍向林清雪的頭頂，帶起一陣刺骨的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