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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4章 閉關(1+1/2)

2026-09-08 00:08:41 作者: 季越人

  密林山。

  山中烈火熊熊,土石赤紅,煉丹煉器之土往來其間,一片暄鬧,滿山果樹無花,拳頭大小的果實晃動著,閃著燦燦的無形之火。

  三十年以來,密林山與密林坊市,已成了整個宋國北部乃至於江淮的樞紐,來往其中的修士眾多,商業極其繁盛,也供給了整個李家六成以上的支出。

  畢竟,李氏在那個動亂年代本是江南最大的靈谷糧倉,隨著近年來年年豐收,各地的世家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出頭,宋國的靈稻產出一年過一年高,價格也越來越賤……

  「有這麼一處密林寶庫,真是鯨吞南北財貨,也就有這位魏王,大宋要仰其鼻息……否則……誰能不動心!」

  無花果樹下,灰衣的道士攏著袖子,神色略微黯淡,靜靜地等了一陣,終於看到那一位青年人從山上下來,道:「良望坊主!」

  沮良望連忙起身,道:「見過山主……」

  李遂寬只笑著搖頭,道:「你家之事……我已經聽說了,我家雖然少涉婚娶,可青功畢竟不同些,是湖上的叔脈獨苗,今日真人要見幾個晚輩,正巧一同稟上。」

  沮良望深行一禮,道:「屬下謹聽吩咐!」

  李遂寬回了一禮,便到山上去,很快人影就少了,到了最高處的殿閣,這便見著一漢子正拜在殿前,身邊站著一孩子,看上去十歲左右,衣物素淨,卻隱約能見不俗。

  見到李遂寬上前,這孩子很快抬了抬頭,那金色的眸子一閃而過。

  李遂寬喜道:「丁客卿!你……出關了!」

  丁威鋥這才抬起頭看他,還未來得及多說,裡面的使者已經出來傳話,這漢子頓時顧不上他了,匆匆一點頭,帶著孩子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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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見到殿間光明肅靜,那真人正側身站著,左手用三根指頭捏著一根香,另一隻手拍了一點點火,正在緩緩烤燃。

  聽到了動靜,他才側臉笑道:

  「這是荀家人送到湖上來的寶香,聽說是消災的,正屬衡祝一道,我不曾用過,聽聞你來了,正好拿出來試一試。」

  丁威鋥本就對他萬分感激,聽了這話,撲通一聲跪下來,道:「見過真人!」

  「恭喜!」

  丁威鋥唯唯道:「不敢……」

  他這麼一拜,旁邊那個孩子也跟著跪下,同他一起叫真人,李曦明隨手將這香插進香爐里,這才回身,快步下去,把孩子拉起來,道:「這就是青岸了!」

  他有了幾分笑意,道:「那時他出生,我還未出關……後來又顛簸只見過幾面,如今已經長得這般大了!」

  「是!」

  丁威鋥道:「予菁專注修行,這麼多年了還不曾得過一子,只好在殿下賞了少主幾個妾,其中有萬一之幸,有了這孩子……予菁一向待他如親生一般……」

  他口中的公子當然是李遂還,而眼前這十歲左右的孩子,乃是李遂還膝下唯一的子嗣,李青崖!



  李遂還已經停留在築基巔峰多年,一直以來在修行秘法,本應該大有些時間,可夫妻二人都是天才,早就築基了,極難生養,這位少主又少近女色,如今能偶然得到這麼一個孩子,已經是潑天之幸!

  李曦明摸了摸他,打了一眼那對標誌性的、金燦燦的眼睛,又像在笑,又像在嘆氣,道:「怎麼不見遂還?」

  丁威程道:「少主閉關去了,他一向覺得這孩子太衝動,便讓人帶他去山底下歷練,我今日出關,正好撞見,就一同帶來拜見真人。」

  李曦明終於將目光轉回來,嘆道:「不容易!」

  丁威程如今出關,顯然就是兩道秘法已經練完了——花了整整二十四年。

  以他的天資,二十四年能夠練完兩道秘法,不僅是家中多有相助,更是自己刻苦鑽研,難得可貴,李曦明頗有些欣慰,只道:「你很是爭氣!當年為你備下靈資,如今卻連靈物也有了,可想好閉關的地界了?」

  他取出一玉盒交到對方手裡,丁威鋥白萬分感激,道:「但憑真人吩咐!」

  李曦明稍稍一沉。

  丁威鋥修行「衡視」,當今之世,這一道統當然歸屬以本道統命名的衡視道,可這一處道統早早避世,如今是半點蹤跡也尋不到。


  他思慮道:『好在雨兒與衡視道人有些交情,可以請她問一問,如果可行,興許能借幾分氣韻,倘若她也聯繫不上,那也只能在湖上尋一處閉關靠他自己了……』

  於是示意他先坐下,把孩子的手拉過來,細細問了些修行上的東西,忍不住轉頭笑道:「遂還說他衝動,我焉不然,年紀輕輕,自是有些心氣的……」

  這會兒問了一陣,一旁的人上來,道:「青功公子與譙道人……都在山間候著了。」

  李曦明和眼前的孩子聊著,隨意道:「都進來罷!」聽著殿間響動,兩位一前一後的入內了,都在殿間拜了,一時鴉雀無聲,李曦明的目光卻仍然停留在眼前的孩子身上,拍了拍他的後膀,道:「用功……用功……不可墮了你父親賢名!」

  這孩子匆匆點頭,目光亮晶晶地轉過去,看著那一眾拜在殿前,足以左右江湖的大人物,心中忍不住暗道:『難怪父親要求神道!!』

  眼前的真人只是低著頭笑著看他,拍了拍後膀,先讓這孩子下去了,這才回過身來,端了茶,笑道:「你也到火候了!」

  下方的譙岳知道是在說自己,往前挪了挪,恭聲道:

  「弟子見過師尊!」

  李曦明真身閉關,派此分神外出,本就是為了譙岳、丁威鋥來的,這兩人都已經修完了各自的秘法,已經是隨時可以閉關突破的地步了!

  而對於譙岳,李曦明其實是很上心的。

  「他到底是紫府血裔,根基比丁威鋥牢固得多,從小受到了極好的教育,既能在丹道取得成就,又能修行上不落下風,足見聰慧上又遠超常人。」

  他李曦明之所以能在築基時期丹道與修行兩不誤,更多的是依靠了紫氣對火焰的絕對把控,從這點來看,譙岳其實還要勝於那個時候的李曦明。

  這位真人暗自點頭:『加之「牡火」一物乃是韜光之火,與這一處密林正同出一源,他歷經一族起落,無邊幻想也好渡······甚至······家宅「牡火」之物亦不少······』

  他思量了一陣,問道:

  「不曾娶妻罷!」

  譙岳愣了愣,道:

  「尚未······」

  他低聲道:

  「我譙氏有家訓,有志紫府之人,不得娶妻。」

  「不錯。」

  李曦明琢磨了一陣,點頭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牡火高效而韜光,泛而不精,修行此火之人,男則多情,女則多悍,外不失泄,內不亂生,最好不必破身。」

  譙岳聽了這話,生出幾分喜色來,李曦明從袖中取出丹藥,又躊躇片刻,取出一份靈物,道:

  「這是【杜絕靈花】,你自在山中閉關罷!」

  譙岳雙手接過,卻沒有想到師尊給的並非靈資,而是靈物,一時間呆在原地,雙手緊了緊,張口無言以對。

  無論是哪一道世家,只要真人一斷,地位必然是如同斷崖般滑落,譙家自從北方搬到江淮,家底早就被掏了個一乾二淨,靈資都尚且困難,更別說靈物了!

  李曦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莫要多說了!」

  譙岳這才反應過來,左右還有客卿和李家人看著,哪怕是李家修士,也未必個個能得到紫府靈物閉關,這要是出了事,未免對自己不好,於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泣道:「師尊天恩,徒兒拜謝!」於是抱了東西匆匆下去,李曦明這才看向李青功,笑道:「你又是為何而來?」

  李青功如今也早已不復當年的模樣,在湖上歷練多年,頗有幾分掌事者的威嚴,見了真人也沒有那般惶恐了,只是深深一拜,道:「有一事拿不定主意,請長輩指點······」

  他自己娓娓道來,李曦明這般一聽,卻也明白了。原來,李青功這些日子除了修行,大都在坊市之中管事,與一女子情投意合,私下一問,卻是沮氏的女子······

  「不錯,當年是允了沮氏······在我家坊市之中行商來著······」


  「沮氏······」李曦明略略點頭。

  譙氏與沮氏一同從中原遷來,走向卻完全不同,譙氏雖然倚靠他李曦明的眷愛,仍然自主地在江淮有一塊土地,卻過得很艱難。

  沮氏卻已經融入了這一片密林郡——要知道,李家麾下的幾個世家雖然風光,卻一向自卑血脈低賤,沮氏憑藉北方來的紫府高貴血統,願意紆尊降貴,自然是大受歡迎,與湖上的幾個望姓大有聯姻······而沮良望在密林郡下注的正確舉措,也給這個家族帶來了極其豐厚的回報,沮氏雖然不復有北方的風光,卻在這一片坊市崛起的十幾年裡積累了大量的人脈和資源,以李曦明的眼光,怎麼看不出其中的關竅?

  『對青功來說,沮氏的確很合適······』

  如今的湖上,伯仲兩脈是當之無愧的大宗族,而叔季兩脈人丁稀薄,以至於有致命的缺陷——當年的李周洛掌控家族,許多地方並非自身能力不足,而是缺乏擁躉······

  『身家如此強勢的李周洛,父親當時是族中數一數二的大人物,尚且灰頭土臉,更何況他李青功?顯然,絕對不是什麼一見鍾情的戲碼,一來,沮氏的血脈,這麼個女子給他做妾,絕不會辱沒了李青功,二來,李青功需要如今與湖上各個世家交換利益,聯絡感情、家底豐厚的沮氏。

  「沮良望這些日子來,只與各大世家交情,卻從來沒跟李氏的嫡系聯姻,不僅僅是出于謹慎,更是保持自身的清白······囤積人情,待以為用……」

  『只是我家有些忌諱這一處,這是在問我的意見呢……』

  這位真人有些玩味地彎起嘴角,看著老老實實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吉功,笑道:「也是……青功也長大了!」

  聽了這話,李青功出了一身冷汗,李曦明卻只是笑,道:「准了!」

  他站起身來,將案上那還未燃盡的香捏了,丟到丁咸鋥手裡,這才道:「都下去罷!」

  一時間眾人連聲告退,紛紛退出去了,大殿之中重新陷入寂靜,李曦明獨自坐了一陣,暗嘆道:『也不知是好是不好……一脈若是不昌,我自對不起老夫人與叔公,可若是要在這湖上爭出一片天,一定要拿別家兄弟的東西,未免生出許多事來……』

  可轉念一想,他也只有搖頭了:『爭一爭也好,免得外頭爭的天翻地覆,裡頭卻安安靜靜……都養成了蠢豬!」

  於是站起身來,邁步出了大殿,在山間輕輕一點,金色的丹爐拔地而起,一股股透明淡紫的火焰噴涌而出,隱約能見到火脈裡頭朦朧的、白亮亮如丹一般的東西。

  『牡火!』大丹!

  此物本是李家征伐洛下之時得來,乃是古代留存,不知溫養了多少神妙,因為「牡火」受藏,不得不藏在火脈之中保養,在此已經養育多年!

  他抬起手來,輕輕一抓,那一枚大丹已經落入掌中,被收入那小小的金石之碗。

  李曦明低頭看了看成色,忍不住暗自點頭:

  『這些年的溫養……不但沒有減退,反而更有些氣象了!』

  這枚丹藥極為不俗,原本是李曦明留在此地應急的,『牡火』受藏,一旦服下,便能源源不斷地輔助修行,他還留了念頭,興許能用在自己突破參紫之時……

  『可如今不同了……家中的靈物極多,如今服下,能一直用到我下一道神通圓滿,等到了參紫,找些厲害靈物自己配一份,以我如今的丹術,說不定還好過眼前這一枚……』

  他將這枚丹藥收好,很快又從袖中翻出一枚匣子來。

  當年從洛下不止得了這一枚,還有魏家的一枚離火大丹,只是此丹不必用火脈溫養,便一直帶在身邊。

  李闕宛到了洞天中找他取笑李絳遷,李曦明雖然面上哈哈大笑,心中卻有意外:

  『看來這孩子是真的急著修行……作為他的長輩,又是丹師,本應該為他煉一枚大丹,助他速速邁過這一次的……』

  可李曦明自己也在修行的緊要關頭,自然騰不出手來,他外出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取出此物,送去北方,供李絳遷修行。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他才回到那日月同輝天地,安坐下來,想要重新定神閉關,不知怎地,只覺心中跳動不止。


  這位真人不得不重新站起身來,在玄天中來回踱了兩次,下意識想邁步而出,卻又突然反應過來:

  『是……遂寧在閉關……』

  他只好回過身去,拿起那案上的令牌,用兩指磨挲了一陣,空蕩蕩不見消息,只好用仙功感應了,道:「盪江道友……時局漸穩,北方可有變動……」

  過了好一陣,那令牌上始終沒有聲色,李曦明負手而立,久久踱步,終究盤膝而坐,慢慢入定修行。

  ……

  遍地血海。

  天空中的淥水如同大雨般慢慢散落下來,那座山林暗沉沉,天空中的蛟蛇還在張牙舞爪,卻見那無邊的血海中升起一點青光。

  這點青光翩翩起舞,如仙如蝶,跨越千里而來,打的天地的巨大身形微微一頓,發出通天徹地的咆哮聲……

  於是,無邊的景象在天地中傾瀉,身處其中的李絳淳將長劍插在地面上,噴出一口鮮血來,終於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的瞳孔黯淡,毫無色彩,眼前的一具具屍骨在血海中沉浮,漸漸淡去。

  他重新睜開眼時,眼前是一道道青石台階,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男人正盤膝坐在自己身邊的台階上,一把寶劍則平躺著放在他的雙膝之上。

  他聽見這男人道:「恭喜。」

  李絳淳直起身,黑髮披散,雙唇蒼白,似乎還未從那幻境之中清醒過來,直到一旁的劍仙皺了皺眉,道:「怎麼了……」

  見李絳淳不應,他只好道:「你藉助玄天窺見了仙壁,這處寶地……古代是可以幫助劍仙踏出最後一步的妙道機緣,會自生出種種幻境,只要一斬破,便能渡劫而過……也不過一瞬而已……」

  李絳淳好像恍然而驚,他低了低頭,掌心向上抬起——兩道劍意如同飛燕戲水,在他的掌間不斷徘徊。

  其一為:【青月見合萬瑞歸鄉劍】

  又一為:【弦月飛香沉血玄光劍】

  這道參悟畢生的劍意,終於以這種奇特的方式現於他掌間,可他卻沒有半點笑意,而是喃喃道:「幻境麼……」

  從注視那仙壁的一刻起,他便到了一處地界,號稱是南疆黑漆嶺,身前是滿天的大雪,而身側——是奄奄一息的李周暝與李遂寧。

  而他無論做出何等選擇,李周暝終究會隕落,緊接著到來的就是黑狻妖將,當李絳淳憤怒地將之斬殺後,那一道道碧光身影就會緩緩浮現。

  淥水大妖,參淥馥。

  面對堂堂五法真人,李絳淳僅僅來得及揮出一劍,便如同泡沫一般泯滅,旋即重新回到那漫天大雪之中,一次又一次的輪迴……

  有時是漫天大雪,有時是光彩燦燦的州上,有時是滔滔的江邊,有時又回到了雪中,他無論是逃、是戰,想盡辦法,最後都會等來那滔天的大妖,符籙的道人……

  甚至,還有憤怒的不分敵我的李絳遷!

  李絳淳從未見過他那一副模樣,這位真人像是被什麼怪物奪舍了,無論氣息還是行為舉止都極端可怖!

  起初,他只是難以置信,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面對這位相離真人的一天,旋即沉入無窮的死亡。

  「可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其實第五次揮劍時,李絳淳就掌握了劍意。

  可一切並沒有隨著他的突破而停止——他在那場幻境中,足足沉淪了兩百回!

  『兩百次的隕落……』

  可比那些死亡更加讓他驚懼的是,那些幻境實在是太真實了!

  『就好像一切發生過一樣……』

  他的沉默卻讓林衡江誤解了,這位大真人頓了頓,道:「兩道劍意並非正道,是該有些痛苦的。」

  李絳淳終於抬了頭,他神色鄭重的看著眼前的大真人,喃喃道:「是……」

  『神通才是正道……我……拖得太久太久了……』

  林衡江抬起頭來,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眼前的青年卻好像得了什麼啟示,低聲道:「林前輩……帶我去池中罷。」

  林衡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好……」

  這位大真人拉起他,兩人便沒入淡淡的白霧之中,顯露出一片燦燦的白金,玄池潔白,表面鎏金,如同先天玉化,不染半點紅塵俗氣。


  【玄鄉池】!

  林衡江站在這一處玄池之前,面色多了一點複雜,算了算時間,還有不少空餘,便淡淡地道:「此物乃是法寶【玄鄉池】,亦是古修修行之所,曾經的兜玄嫡系、幾個仙君的弟子,都來此地修行過…為的是這份玄妙和天空無盡的玄機……」

  「仙君離去,後來的修士沒有這樣的福氣,可武聞卻在此地勾連了祂的魔遺,無論何等修士到了此處,便能輕易破除蒙昧,消解危難,輕易升仙。」

  他有些複雜地道:

  「最關鍵之處就是在……快!」

  「那些曾經前來此地尋找機緣的人……之所以能以一個築基之身,短短的數年冒險之中,就化為神通脫身而去,靠的就是此寶……」

  李絳淳知道他說的是萇霄等人,微微點頭,林衡江卻道:

  「得了這一份機緣,不僅僅是突破一個紫府,從此出了這處洞天,無論走到了天底下的哪一個角落,都始終有一縷清炁如影隨形,始終照徹……修行、突破如虎添翼。」

  「我們那時候的修士,得了這樣的機緣,更是會去修諸多清炁道統,如我道中的【玄炁術】,便是專門用來將這一份清炁利用到極限的!」

  他吐了口氣,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山下,冷笑道:

  「洞天之中的時光無趣,我原本要借著這片洞天,將這些魔徒的品行一一分辨,好一個一個接著一個除去的……只是為了看護你,也就罷了……如今還要便宜他們一二。」

  李絳淳只是搖頭,盤膝而坐,林衡江則抬起頭來,觀察著那在洞天上方不斷閃爍過的流光,輕聲道:

  「定氣凝神,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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