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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7章 界檀(1+1/2)潛龍勿用加更55/115

2026-09-08 00:08:45 作者: 季越人

  五峰山,清涼台。

  寺院聳立,參差起伏,側面泉水咚咚,小院幽然,簡單卻又不失高雅的小院之中,一位和尚正緩緩睜開雙眼。

  「呼……」

  法常站起身來。

  玄天中的種種景象在他的心頭迴蕩,又迅速消散,這和尚在心裡謀劃了一遍又一遍,想著自己接下來的種種舉動,這才過去了數日,突然聽見極其喧鬧的喊叫:「師兄!師兄!」

  他一下驚醒,仿佛得到了偉大的使命,行動也利落起來,推開院子,就看到師弟法原已經趕過來。

  這位摩訶如今也是憂心忡忡,眼見了他,長長一嘆,道:

  「師兄!你總算出關了!」

  法常心有異樣,藏著偌大的秘密,只是對他一挑眉,問道:「這是怎麼了?」

  「嘻!師兄不知……」

  法原道:「慈悲道如今大敗,堂堂帝王,棄城而去,連儀仗都丟在了麒麟手裡,不敢取回,緣善又隕落了,整個北燕上下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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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道:「麒麟已經南歸,本來是大有喘息的機會,可冒出來的那個傳經道,趁機收攏了好一批摩訶憐憨,那一家的主人淨海,自稱緣善曾經為他許諾過許多……如今不過是一一收回而已……如今一界上下沸騰不已……」

  法常當然知道這事情,於是略提高了聲音,問道:

  「道鍾大人可有命令下來?」

  「不曾聽說!」法原答了一句,眼前師兄已經點了點頭,道:

  「這就對了……既然如此猖狂的行為,法相不曾理會,那就說明確有其事,這分明是兩位法相之間的交易,絕不能輕易插手!」

  法原琢磨了一陣,道:

  「可幾個老師傅在廟裡爭起來了……無非是些唇亡齒寒的道理……」

  法常當然知道這些人再憂忌什麼,只是冷笑一聲,道:

  「早些時候不想著唇亡齒寒,現在慈悲道都被打垮了,這才頭疼起來?晚了!」

  他一甩袖子,一改曾經的與世無爭,氣質凌厲地道:

  「待我去見他們!」

  法原一愣。

  可這位師兄已經邁過他,大步向前,從這一處【清涼台】飛起,往最高處的寶殿飛去。

  便見寶殿光芒萬丈,雄威凜然,法常抬起頭,見著上方的牌匾金光燦燦:【雄廣寶殿】。

  法常推門而入,果然見到裡頭幾個,老和尚正爭論不休,低聲叱喝。

  而在更高處,正中心正放著一處最大、最宏偉的世尊玄像。

  這世尊略顯福相,兩隻眼睛微眯,卻含著一股極其凌厲的威嚴,身上纏著幾道綢帶,又披著袈裟,盤膝而坐,單手指地。

  法常的推門而入,讓一眾老和尚都啞了火,他卻一時覺得恍惚。

  他如今雖然棄暗投明,可到底是從小在此地修行的,曾經也崇拜過這殿中的一位位大能,如今好似觸景生情,心中複雜起來。

  『世尊【天廣挲】……』

  法界道統本源自傳說中的世尊【天廣挲】,是天覺的師弟,按著法界自己的傳說,這位可是當今釋道的重要人物,也就是廣土座的開創者之一。

  可那位小師叔祖空樞卻是這麼說的:『傳說中,世尊在寶華山上講道時,一共說了六種法門,有資格在祂座前聽法的人數不少,其中有三位弟子,是中世尊的道統弟子,天覺師兄弟的傳人,每每意猶未盡,便一同下山,夜間在一個叫做【長阿窟】的地方交流感悟…』

  『雖說這是三位弟子,可畢竟是世尊的弟子,終究厲害,日積月累,【長阿窟】也神妙起來,一些過路的修士,或者在近處修行的和尚,偶爾聽了隻言片語,忍不住留神駐足,夜間前來聽講的人就越來越多…』

  『而到最後,跟著發言的有九個人,一同立下了廣土座,加上守在窟前的兩個護衛,共計十一位……後來無一不是威名凜凜的人物。』

  而這三個在長阿窟結道的弟子,其中兩位分別立下了【大慕法界】與【慈悲道】,也正是因此,這兩道是最具根本法的,大羊山這麼多年的針鋒相對,本質上就是兩道之間的爭奪。


  至於還有一位……便是後來在寶華山做到了住持的唐經和尚!

  而界、檀兩主,便是世尊【天廣挲】的傳人,尤其

  是界主,稱得上是當今旃檀林中數得著的大人物了!

  因此,法常也明白,在這處大殿中討論代表著什麼一 一 一言一語,通通會流落在這幾位法相耳中,他要溝通的不是眼前這些宿老,而是兩位法相!

  哪怕他早已在心中反覆謀劃許久,心中也未免有些緊張,穿過一眾人,在正中偏下的位置落座,道:「諸位大德!」

  法界一道量力空置多年,身為【拜壇未接量力】的空樞,本身就稱得上是一言九鼎的主人,如今他指定的法常現身,修為又不算低,這一眾老和尚都要給個臉面,紛紛起身回禮。

  可還不待禮節完畢,左側的老摩訶【筵圖】端了玉缽,單刀直入,道:「法常師侄!如今明陽同狼似的,中原早就丟乾淨了,北燕沒一個是中用的,那麒麟雖然閉關了,其子卻在洛下虎視眈眈······若再不出手,恐怕時機已晚!」

  於是左右瞬間又哄鬧起來,無非一派說大勢岌岌可危,要請示法相,再行舉措,另一派說麒麟大勢已成,萬萬不可得罪……

  法常等著兩方吵得不可開交,這才深深地嘆了口氣,道:「諸位都是老前輩了,法常本不該妄言,可事關重大,今日卻不敢客氣,得這麼一說!」

  「遏制明陽?早就晚了!」

  他再度一嘆,道:「天震耀耀,有牧帝君,兩江王事,豈為一家之為?安淮墜而真陽出,宛陵破而七相來,於是惡槍亡。太陽衰,舊室興,楊宋立,南北天驕如雲,不能御一麒麟,以至江淮破,廣蟬死,中原陷,燕帝亡……此乃天命,我等孰能抵禦!」

  左右大有點頭的,筵圖卻是個暴脾氣,聽了這話,罵道:「他媽的!你的經讀得多了,跟我文縐縐起來,無非是鬥不過人家,也學毅都寫表文咧!」

  法常沒想到自己鑽研了數日,卻被這老和尚一下點破,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可左右的人也跟著來勸,筵白道:「咦……師侄也是為了你好嘞……」

  筵圖把眉一橫,道:「要投你們去投!要是敢把這個什麼護世讖迎進來,老衲第一個把那相給砸爛了!」

  法常卻是有準備,只向著左右擺手,拉著老人道:「師叔聽我一言!」

  他道:「還請諸位大德想一想,我道昌盛至今,聆聽無上教誨,所圖為何?」

  眾人都皺眉,卻見他道:「所謂無非增廣釋土!」

  聽了這話,幾個老和尚緩緩鬆了眉毛,好像意識到什麼,法常笑道:「我等有一功未立,一過未補!」他道:「我道向來收攏眾多金地,秦玲顯世,卻被慈悲道所得,如今北燕大破,綠善斃亡,已經無力籠絡此人,必被我道所得,這樣的大功,諸位大德何故坐視不理?」

  此言一出,眾人盡數領會,筵白曾經南下,如今是最怕麒麟的,連忙點頭道:「是啊!」

  他笑道:「倘若能讓那個了空親近我們法界,必然是無上功德!只是已經許久不見他的蹤跡了……」

  於是匆匆派了和尚去問他的行蹤,很快上來一人道:「這和尚同江頭首交好,曾經入蜀地劫掠,頗有功勞,如今不知為何,往隴地去了,似乎是為了尋找什麼機緣。」

  法常微微點頭。

  他當然知道了空是去做什麼,如今也是想著法子幫他而已,至於什麼親不親近,作為自己人,這實在不是難事!

  於是道:「了空摩訶與岔怒道多有緣法,如今必然已回北涼釋窟,還請一位師叔帶著各類典籍過去尋他,助他一臂之力!」

  這種好事,和尚們一個個自然是搶著要的,只有筵圖還有大半不服,搖頭道:「說到底,你還是不肯招惹麒麟……」

  法常笑道:「師叔何出此言!」

  於是抬手,道:「我說……我等有一功未立,一過未補,這一過……便與麒麟息息相關——【寶牙金地】!」

  筵圖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口中嗤笑一聲,道:「你說的倒好聽!你拿什麼來彌補【寶牙金地】?」

  「我雖不能,卻有人能。」

  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法常只是居高臨下的俯視眾人,站起身來,雙手在胸前結印,淡淡地道:「李絳遷。」



  法常卻好像沒什麼感受,平靜地道:

  「麒麟閉關,如今正是好時機。」

  筵圖呆立在原地。

  李絳遷是什麼人,李周巍的長子!

  如果明陽氣象有所分明,受益最多的除了這位麒麟本身,就是他的長子!

  同出此理,眾摩訶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倘若有人敢打他長子的主意,那位魏王會有何等的憤怒,無論成與不成,計較起來,法常是絕對保不住性命的……

  連緣善都沒能從李周巍手裡逃出,更何況是他!

  這話不算是異想天開,卻絕對算得上是瘋狂至極,此時此刻,就連最暴躁的筵圖都猶豫了,在一片安靜中,這老和尚有些結巴地開口:「法常師侄……」

  他低了低頭,道:「這是不是有點……太大膽了……」法常俯視眾人,似乎在他說出那一句話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光輝已經有了不同的色彩,這和尚心平氣和的雙手合十,道:「我曾為魏王所救,卻好像是跳動的雷霆,猛然在大殿之中炸響,將所有動靜凝固在原地,眾人投來異樣的眼光,卻一個接一個的明悟了:『原來如此……』

  報恩一事,對釋修來說,其實有極不同的象徵。

  當年,中世尊還未成道,修為低微,曾經寄在一家人門下為客,得了恩情,後來指點這家人投入釋道……

  其中甚至出了一位世尊,叫作【天歲悲羅】,是天覺的師兄,慈悲道攀附的最早道統始祖!

  可這份緣分淪落到了今釋手中,早就變成了有意度化恩人的行徑,當年的遮盧成就空無道主人,第一件事就是去度化恩人【扁嘉門】,這才有了後來的虛妄摩訶!

  如今法常還有意來提,一切就截然不同,筵圖猛地退出一步,喃喃地看向高處:「這是……」

  果然,法常已經轉身,面對著那高處的玄像拜下,雙手合十,泣道:「法常未能通明智慧,空系江淮百萬人,如今得明陽之緣,麒麟之恩,願以身相報,度化其子,入我法界之門,不能得度報恩,法常誓不得道!」

  這一聲煌煌如日,在整座大殿之中迴蕩,下方的眾和尚集體失聲,卻好歹一個個都是老前輩,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他是要把這件事……當做他的功業!」

  霎時間,金鐘敲動,如同雷霆炸響。

  「咚!」

  整座清涼台清晰可聞!

  「撲通……」

  一旁的法原已經激動地跪倒在地!

  自法界的【拜壇未接量力】空樞閉關,本該是他欽點的法常來指揮上下,可這位師兄一向與世無爭,導致了整個法界上下幾乎失去了主心骨,這才在諸多變動之中可謂是先機盡失……

  這才有他法原看不下去,親自諫言突襲梁川,卻被麒麟所埋伏,喪失了大量的親信弟子,連這位師兄也被他連累的法軀盡毀,到了今日,法原心中可謂是萬分愧疚!

  如今看到這副景象,他怎麼能不激動呢!

  可這些聲音已經通通被隔絕在外,在眾人的目光中,法常已經緩緩入定,在眾人或驚或慕的目光之中化為一道金身,凝固在上方。

  『早知他素有不同常道之心,卻不知有這番大野心!』

  法常雙手合十,靜靜地跪了許久,感受著那些聲音迅速離自己遠去,不知何時,一股淡淡的白霧已經籠罩了整個【雄廣寶殿】······

  他感受到溫和的光彩照射在身上,於是低了低頭,這才聽到靜靜的、冰冷的聲音。

  「法······常······」

  法常只覺得心中咚咚跳動如鼓。

  『法相已至……』

  平心而論,法常在那一處大島玄天中已經見過太多大人物,就算是傳說中的世尊,他也是當面見過分身的······

  可此時此刻,面對這位法相,他依舊心驚膽戰。

  畢竟,在玄天之中,他並不需要掩蓋自己的心思,欺騙這樣的大人物,而玄天之中好歹是正道,並非是這一類從亂世中殺出來的法相!


  正因如此,他先前的一言一行都經過仔細的斟酌,那一副犧牲自我,也要達成此行的發願,也的確確是出自本心,沒有半點虛假!

  於是他只是磕頭,持續保持著念頭的純淨,恭聲道:「法常仰受聖恩,敬聽玄言······」

  卻聽著這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蕩,起伏不定:「你倒是聰明。」

  法常只覺得的驚悚——他並沒有從對方語氣中聽出任何欣喜,也沒有任何道統中大人物的親切,僅僅是一種漠視中的訝異。

  他不敢去回想在玄天中與明慧等人商量好的措辭,一心保持著念頭的純潔,想要開口,可動了動唇,猛然發覺周邊的白霧越來越濃烈,整片大殿已經化為黑白兩色的蒼茫天地。

  那位大人的話中多了一點笑意:「空樞不肯點明,你卻先悟了……看來,麒麟那一放,真是提醒你了…」

  法常只覺得疑惑,哪怕他做了萬千準備,此刻對話也是聽得一知半解,可他至少聽到了空樞的名字,這個幾乎是他如今唯一在乎的人的名字好像點醒了他,法常泣道:「【拜壇未接量力】萬金之軀,豈能行此微小之事,自當由法常代行!」

  可當他的淚落下時,一股寒意已經衝上心頭,法常猛地抬起頭來,發現眼前已是無限光明,一隻潔白的手不知何時已懸停在自己面前。

  緊接著,這隻手緩緩往前伸,在他眉心一點。

  「咚!」

  真靈顯露!

  法常的真靈已經完全暴露在眼前法相的神妙之下,浩然的法相位格降下,卻終究沒有激發半點異樣,就在這飄飄然之間,法常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更輕更柔,仿佛蘊藏著無限的玄妙,卻帶著隱隱的嗤笑:「算了罷了!」

  祂道:「祂當年連整個天下都能騙過去,何況你我?願意合作就夠了,何必得寸進尺,惹急了他,這種好事未必歸我們。」

  這聲音似乎隔在蒙蒙的天外,卻因為某種奇特力量的庇護,仍然能穿梭於他耳間,很快,他聽到最早的那個聲音:「我們推一把麒麟,他助我們得寶牙……又提了一次秦玲,這自然是極好的,可憑空到手,本座總不信。」

  「補償罷!」

  那更輕柔的聲音飄蕩起來,如雲如霧,又好像是籠罩在大殿的白煙本身:「祂當年一言不發,除去廣蟬,雖說沒多大損害,可終究是不合道理的,如今回報我們也不為過,畢竟,不比當初了,祂已經是窮途末路。」

  他聽見一點笑聲:「更何況這不只是回報,不是麼?」

  震動之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真靈回歸,那隻手終於收回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心的強烈灼熱感——好像有什麼東西永遠留在了他的眉宇之間。

  緊接著,強烈的金光開始在雙目之中迴蕩,一股股法力如同熱流一般在四肢百骸流淌,法常猛地躬下腰,噴出一口血來;「噗!」

  這口血吐罷了,他好像一下清醒過來,只感覺說不出的暢快,這才聽見那大人淡淡的聲音:「允了。」法常只覺得一股熱意湧上雙眼,他喜極而泣,嘆道:「多謝大人恩典!」

  周邊的白霧如同退潮一般散去,這才聽見那似有似無,似乎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問清……他們要什麼……」

  「轟隆!」

  浩然的鐘聲在他耳邊炸響,法常猛地向前跌倒,頭顱狠狠的磕在身前的台階上,發出金石碰撞的響聲,他好像是猛然醒悟,這才直起腰來:眼前是空無一人的大殿。

  一眾老和尚好像都散去了,並且貼心的替他關好了殿門,四周寂靜得嚇人,一座座尊像沉寂在黑暗裡,居高臨下,不怒自威,似乎通通凝視著他。

  而世尊左右的那兩幅玄像則更加神秘了,一者手持萬千懸浮人間,一者由無限白香環繞,面上似乎都有笑意。

  法常卻已經來不及在乎這些了。

  他緩緩抬起雙手,出神地張望著,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法力與神妙,心中激烈跳動。

  「七世……」

  僅僅是一念之間,他從一個重傷只剩真靈歸來,身軀都不完整的六世摩訶轉生成了七世。

  然而,恐怖的卻不是這些。

  他痴痴地抬起頭,體會著自己的真靈映照,那一處飄渺的所在,早已經不是什麼法界,而是一處陌生卻又熟悉的境界【寶牙金地】…


  經過法相的那麼輕輕一指,他的腳赫已經改換到寶牙金地之間!

  法常抬起手,靜靜撫摸著自己後心的那一道圓形凹痕,心中仿佛觸電一般又驚又駭。「怎麼可能…」

  他當然不可能是【寶牙金地】之主,這跟腳轉換,僅僅是讓他成為了當年了空一般的存在,跟腳和真靈寄托在其中,卻無法如主人一般出入···可早已經足夠了!

  「這說明···法界對寶牙金地的掌控,遠超於世間所有人的想像之上!空樞小師叔祖也同樣猜錯了···兩位大人極有可能已經能隨時將金地的樞紐賜下,只是無法徹底掌控,併入法界而已···」

  「那為何當年···」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感受著徹骨而來的寒意:「大人們是有意讓外界看到···讓其他幾道的法相放鬆警惕,還是說···為了暫時退出明陽之局···」

  可他很快意識到這一切如今都不重要了,兩位大人輕易挪動他的跟腳,本就是給李絳遷看的,是作為他前去與李絳遷談判的資本!

  「以他的血脈與身份,只要他點頭,界主完全有能力讓他瞬間超過那位廣蟬,成為繼勝名盡明王之後的新一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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