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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 坎離(1+1/2) 小指勾尚黃金盟加更2

2026-09-08 00:08:46 作者: 季越人

  洛下。

  夜色濃厚,殿中的燈火忽明忽暗,月光之下,一間間殿閣顯得格外冷清,窗沿,青衣女修依門而立,神色幽然。

  羊泫采等了又等,方才聽見閣中有動靜,轉過身來便見了一女子。

  此女身材嬌小,生的嬌柔可人,臉上略有紅暈,一雙眼睛卻極富色彩,身旁泉水環繞,穿了一身白色衣裙,抱在胸前的小臂如嫩蔥一般,仿佛要滴出水來。

  羊泫採在北方真人中身材也不算高挑,卻仍稍高她一些,連忙扶住她的手,低頭來問:「如何了?」

  那少女笑道:「已經好多了!為了我之事,殿下特地回信給素輯真人,為我尋了一味【徽香布潤陵澤】,是失傳的古代之物,有保養屍骨之效,這才成了這一身軀。」

  她抬起腕來,笑道:「雖然眼下還不如從前,可最難的關頭已經過去了,等我的傷養好了,指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羊泫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才有了點笑容,她不愧是北方出了名的容顏出色,這般一笑,這幽靜的大殿也黯然失色,這真人卻只把女子的手挽過來,放在鼻端輕輕一嗅——果然有一股暗香,似有似無,令人防不勝防。

  「嗯…好香,哪怕你不曾著力,也會影響身邊的小修了,這要有意催動,是讓築基修士聞了去,恐怕要奪了人家的心智。」

  這位角木真人笑了一聲,道:「他也是會享受。」

  只聽了這六個字,寶緗立刻咬起了牙,狠狠地剜了眼前的女子一眼,道:「胡說八道。」

  

  羊泫采不急著取笑她,只是笑著搖頭,將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陣,確保沒有什麼缺漏,這才聽著寶緗細嘟囔道:「這不是什麼大事,雙修之法自古即有,既然都修成了真人,看破了心障,本沒有什麼羞惱可言,無非是修行而已。」

  「是是是···修行···」

  可羊泫采正了色,道:「我原本只怕他白白騙你,糊弄你的傷勢,不肯為你修身,如今人家已經辦好了,也該應下才是…畢竟…雙修本不是哪一方獲利,你又拿了人家好處…這些人的東西是不宜欠著的,等到要收回的時候,怕不是要把命都搭上。」「小妹明白。」

  寶緗還是拿得清這一點的,道:「我已經說好了,與他雙修,我哺氣給他,直到他邁過參紫為止。」

  羊泫采這才放心點頭,兩人嬉笑打鬧了一番,聽著門前有人來請,道:「殿下說了…真人出關了,就往主殿中去。」

  「我知道了。」寶緗向著身旁的羊泫采一點頭,匆匆就往外頭去了,不一會兒就到了殿裡,李絳遷正高坐在上方,他穿了一身絳衣,神色晦暗,那雙金眸如今顯得更加璀璨了,手中把玩著那一枚小鏡,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另一側還坐了一人,看上去很是恭敬,寶緗先向上方的人行了禮,這才側過身來,有些訝異道:「道友是…」

  這男子點頭回答:「見過前輩,在下澹臺慕明,不久前才成了真人,忝在九邱修行。」

  「原來是九邱大道的人物!」

  寶緗祖上還有幾分風光,如今卻早已經沒落,一聽這話,匆匆行了禮。

  澹臺慕明只是笑著,頓了頓,方才道:「如今是奉命而來,送一份寶物給殿下。」

  於是雙手向前,奉上了一枚小小的陶缽。

  李絳遷雖然沒想到寶緗出關得這樣早,可終究是好事,面上多了幾分笑意,接過眼前人手中的陶缽,靈識一掃,眼前已經倒映出熊熊的火焰,色彩灰白,在明滅之中不斷迴轉。

  【從欲並火】!

  這讓上方的男子笑起來,很是欣喜地道:「代我謝過大真人與曹前輩!」

  澹臺慕明只回禮道:「大真人早已經說了,這不是什麼麻煩事,只是聽說了東西的用途,特地讓我附一份法訣回來,叮囑殿下,說是從欲並火不獨身燃點,不平配陰陽,還請殿下小心使用。」

  他又從袖中取出了一枚金卷,送到上方的人手裡,李絳遷挑了挑眉道:「多謝大真人!」

  澹臺慕明深行一禮,便退下了,大殿中立刻寂靜下來,李絳遷則一手搭在那經卷上,稍稍一讀;【並陽仰居配法】。

  此法是專門用來藉助並火修煉的,需要點燃種種靈資,李絳遷隨意讀著,下方寶緗卻在心裡嘀咕開了:「從欲並火!天爺,這是雙修還是用我做資材呢!」


  可事到如今絕沒有回頭的餘地,她只能乖巧地坐在側面,好一陣才見到李絳遷收了手中的金卷,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帶著一點笑意,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穆道友,請罷。」

  「現在嗎…」

  寶緗抿了抿唇,乖巧點頭,站起身來,隨著他到了殿後的內堂中。

  出奇地,這位掌握了大半個北方資源的麒麟萇子用度並不奢侈,那裡刻畫了陣法,四處暗沉,留了一兩點火苗,地上僅僅兩個蒲團而已。

  李絳遷卻在此地駐足了,負手而立,靜靜地轉頭低眉看她。

  寶緗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一陣,只好數前幾步,在蒲團上跪好了,這才聽見男人淡淡的聲音:「那道【坎離有煉奼合法】,你可煉好了?」

  寶緗連忙點頭道:「這些日子…一邊凝聚身軀,一邊默默在讀…」

  她自顧自的說完了這話,卻發覺李絳遷已經解下那絳衣,隨手甩在一旁,寶緗有些複雜地道:「殿下…從欲並火太烈,只恐我初煉身軀,未能輕受!」

  李絳遷一隻手按住她,一隻手結印,隨口嗤笑道:「自然是用不著的!【從欲並火】是用於我下一道神通「折焚盡」的凝練,如今正須圓滿「九重撞」,哪裡用得著並火?」

  「咳咳…」他面上帶著平靜的笑意,金眸之中一片清明,結印的一手已經蓋在對方胸口,寶緗只覺得胸前一沉,渾身神通法力配合運轉,急忙道:「寶緗誤會了…」

  男人始終居高臨下看著她,似乎懶得多說一句,輕輕彈指,那一件連法衣都稱不上的白色衣裙粉碎,笑道:「再者,從欲並火乃是孤陽眾陰之火,不平配陰陽,我才替你修好了身軀,不至於又燒個粉碎!」

  寶緗仔細地聽著,百忙之中抽空點頭,有些急促地道:「殿下畢竟名聲在外…」

  寶緗話音未落,雙唇已經被堵上,在氣海中盤旋已久的調和之氣猛然抽動,帶來強烈的觸感:「嗚嗚…」

  李絳遷並未惱怒,反而笑了兩聲,那一雙金眸始終清明且明亮,足以倒映出眼前白花花的景象,只是不滿道:「用心!」

  寶緗只覺得頭暈腦脹,輕咬舌尖,想要定神凝心,反而一口氣緩和不過來,那一道靈氣未能在氣海和雙唇之間來回,而是在她的嗚咽之聲中被溜了個乾淨。

  「撲通…」她仰面倒在地上,雙眼發黑,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又一陣的抽痛,深深喘了幾口氣,嗚咽了兩聲,慢慢緩和過來。

  洞府之中一片漆黑,李絳遷已盤膝在地修行,那張面孔籠罩在微小的燈光跳動中,顯得俊美卻又邪意。

  寶緗咬牙,心中道:『真狠!』

  李絳遷好像完全沒有憐香惜玉可言,這一番把好處抽了個乾淨,她除了一片迷糊與強烈的衝擊什麼也沒有,倘若是尋常雙修,她定然不肯繼續,可如今受了人家的恩情,只能乖乖等著。

  不知幸運還是不幸,李絳遷很快睜開了雙眼,眼中灼灼,贊道:「好法門!」

  他暗道:『難怪大叔公往南海跑吶!』

  於是復起身來,折騰了兩次,見了寶緗神通法力盡失倒在地上閉眼不敢再理他,這才履足地搖搖頭。

  可他那雙金眸含著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在原地坐下了,拉起女子,讓她靠在臂彎里,緩緩低頭,聞到了那若有若無的香味。

  直到此刻,他一直清明的眼眸里才多了一點貪慾,不帶半點神通法力地與她雲雨了一番,這才聽著寶緗低低地道:「多謝殿下。」

  李絳遷卻動了動眸,道:「你若有心,我倒是有事要求你。」

  寶緗遲疑抬頭。

  眼前的男人笑道:「以你我雙修的速度,我再服下一枚大丹,這道神通很快圓滿,我說了,從欲並火乃是孤陽眾陰之火,等那時來用,卻還少些人手…」寶緗呆呆地聽了,道:「殿下的意思是…」

  李絳遷面不改色,道:「魏王將整個北方讓給我修行,子取父權,離火吞角濟坎,二者若齊,我很快就能邁過參紫,我需要一位木德真人,最好是角木。」

  寶緗呆了呆,終於領悟過來,驚道:「泫采姐姐!」寶緗雖然對他百依百順,任由他奪取雙修的果實,可提到自己這位如姐姐般的恩人,終於氣不打一處來,道:「你你你…有了我還不夠…泫采姐姐對我有大恩,我豈能害她,你就沖著我來罷!」

  她一下子掙脫了對方的懷抱,坐起身來,不知怎的,恨得牙痒痒,道:「你…你…那個誰,司馬元禮…不是也修木德,你找他去…別來害我泫采姐姐…」


  李絳遷聽得笑出聲來,道:「司馬元禮是正木,自己腐而未死了,還想著雙修?再者,雖然紫府身軀不定,可男可女,可真靈與昇陽數百年的修行,早已劃分陰陽…你真是急了,什麼話都敢說!」

  寶緗被他這麼一隱晦警告,只轉過頭來不應他。

  李絳遷卻淡淡地道:「我早日邁過參紫,你也不是早日脫離苦海麼?再者,此事若成,我不會虧待你,也不會虧待她,就算是要【三正春輿】,我也能為她奪來。」

  寶緗的氣勢弱了一分,道:「什麼脫離苦海,誰知道你呢?」

  李絳遷靜靜地此道:「你儘管轉告,答不答應是她的事。」

  寶緗默然。

  羊泫采從北方來到江淮,孤苦無依,已經吃了不少的苦頭,修行資糧什麼的也拮据,如今的情況其實並不算好…

  「再者…哪怕她是太陽道統的修士,某處洞天的傳人,和這一位殿下結交,以微薄的代價換取靈寶甚至更好的收穫,也絕對是一樁不虧的買賣…」

  否則,以她寶緗的身份與交情,李闕宛怎麼會把這樣貴重的寶物取出來為她重塑法身?

  這事情本身就有幾分異樣,是包含著李闕宛作為妹妹給她這半個嫂子的見面禮…

  她在原地坐了一陣,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該說些什麼,忽而身上一涼。

  李絳遷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將那身絳袍披在了她的身上,依舊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這男人並未多說,已轉身出去。

  寶緗獨自坐了坐,好一陣才調理好氣息,不再那樣虛弱,站起身來,從側殿出去,卻已有人守在門前,雙手捧著玉盒送上來。

  這修士看著她披著那絳袍,瞳孔一瞬間放大,恐懼一般低下頭去,恭恭敬敬地道:「這是殿下為真人備好的資糧,說是多加服養,調理神通…」

  這女子呼了口氣,道:「好。」

  ……

  蓮花寺。

  「大師兄!」

  明慧帶著師兄明臧落至殿中時,兩個和尚都樂嗬嗬地迎接上來,這位大師兄左看看,右看看,見著明相雖然用著自己的身軀,卻終於不是自己的面孔了,便安然點頭,道:「終於徹底掌握了!」

  明相笑著點頭,明臧這才攏了袖子,道:「人呢?」



  於是一眾善樂道的摩訶,竟然簇擁著一個空無道的量力,一路往前,到了殿中里坐下,側方坐著個和尚,頗為端正,眉心則有一處金色的痕跡。

  正是法常!

  他合手而笑:「見過空明摩訶量力!」

  於是遣散了左右,連明相、虛妄都通通下去了,餘下三人坐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拱手回禮。

  善樂道的明慧作為地主,法常與明臧相談,這三道的關鍵會談,看上去可謂是勾心鬥角,可三人心中早已經是古怪至極,明慧眨巴著眼睛,心中暗自念叨:『好好好…咱這兒可以叫小烏玄天了…』

  他在心中嘟囔,可法常可是肩負著使命而來,並不多說,道:「法常此行,是為了【紫金景元寶燧】而來!」

  明慧一聽這話,先是笑了一聲,道:「道友有什麼條件…能換取這樣的寶貝?」

  法常靜靜地道:「一處山門,兩位摩訶。」

  明慧還未開口,明臧已經顯露貪婪模樣,道:「請講!」

  法常道:「我法界雖在晉地,卻也並非獨據,自五峰山往西北,與河套接壤處,有一處千窟山,釘在河套肘腋之下,著實是一副寶地,乃是當年空無相成道之所,後來大欲相被孔雀引誘,出了我法界,因此被割取給大欲道…如今此道已經隱世而走,可以讓給空明摩訶量力…」

  他不待眼前人說話,繼續道:「我道中有兩位師弟,一位四世、一位五世,也通讀空三昧法,希望能到道友麾下轉移,也請量力多多指點。」

  明臧兩人聽了這話,相視一眼,恍然大悟。

  「的確是我等急需…」

  經過那位大日觀華寶相的提醒,明臧如今自己都不敢去釋士裡面修行了,恨不得裡頭永遠空空的,如此一來,他就根本沒有地界安置法眾…

  再者,如今整個大烏玄天都在好奇那位世尊的真正身份,可那位大人明顯是記不起來的,倘若得了那一處空無相成道寶地,指不准可以得些線索,甚至找出這位世尊的些許寶物、金地也不為過!


  聽了法常找來的好處,兩人都很滿意,明慧卻果斷擺手道:「道友說笑了,此寶乃是護世諦之物,鎮壓在我釋土之中,若非大人親口發話,或者是殿下旨意,絕不能取出!」

  法常冷笑一聲,道:「我只是來問條件的至於能不能取出,那自然是我的事!」

  此言一出,左右兩人都側目看他,法常也微微鼓震氣息,顯現出了金地的色彩,那兩人齊齊怔在原地,駭道:「這…」

  法常雖然與眼前的人早有勾結,可真靈進入金地一事,他自己也是吃驚至極,加之有法相注視,不願草率溝通大烏玄天,並未告訴眼前的兩位同僚……

  可這個信號代表了什麼,兩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一時沉默,明慧卻及時把驚訝轉換成了別的事情,立刻道:「你要…」

  法常眯眼,心中贊他聰慧,靜靜地打斷道:「我要做什麼,由不得你們來說,條件我們之間來談。」「兩位道友…大可稟報那位殿下就是。」

  按常理來說,明慧身為蓮花寺的摩訶,不清楚李絳遷的態度,李周巍又閉關,為了不得罪任何一方,消息當然是落進李絳遷手裡,可法常來找明慧傳話,不僅僅是給諸多法相看,其實也是做給李絳遷看!

  『他本就聰慧,明慧和我都是自己人,他不可能看不出這一條線上全都是大烏玄天的人馬,他這才願意也有可能與我一見…」

  此間其實還有另一番考慮。

  李周巍。

  在法常看來,李絳遷無論有沒有二心,都不得不考慮李周巍出關後如何交代此事的問題,大烏玄天的眾人就不一定勝在能夠贏得他的信任,卻能贏得李周巍的信任,是唯一一方能讓他在事後給李周巍交代為何私見釋移的人馬!

  正因如此,換成別人,李絳遷是絕不可能相見的,只有找著換取【紫金景元寶燧】的名義,只有明慧等人才有可能促成此事…

  與其說眾人是在當著法相的面交易,不如說是在給謹慎的李絳遷找一道能讓他安心走下來的台階!

  明慧知道自己的使命,他心中有些不安,面上卻做出顧忌的模樣,明臧則顯露出貪婪之色,暗暗地撞自己這位師弟。

  終於,明慧開口道:「我家師兄不信什麼轉修,況且也太慢了!這事情不由你來辦,要我們一起請見倥海傳經,叫你那兩位師弟永遠踏入空無修行!」法常作出為難之色,終究點了頭,躊躇許久,退下去了,臨走之前回身看了看兩人,動了動唇,終究沒有開口。

  明慧有些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法常已由明相送出去,而兩人強裝鎮定,很快回到了釋士里,明臧欣喜若狂,擊掌道:「成了!」

  他得意地轉過頭去,發現師弟明慧面色略顯蒼白,已經靜靜地跪坐在大殿的蒲團上,一言不發,明臧一驚,道:「這是怎麼了!」

  明慧面色很難看,把頭深深地低下去,回憶著對方的舉動,道:「師兄,我突然想起一事…這恐怕不是個好差事…」

  他喃喃道:「既然法界的兩位法相,對金地的掌握如此之深,又答應法常如此輕巧,怎麼可能會淺嘗輒止…非得那位殿下掀起一場大波濤!」

  明臧道:「這是怎麼了?不是越大越好?」

  「錯了!」

  明慧咬牙道:「那位殿下又貪婪成性,兩邊倘若真的苟合在一起,到底是跟我們合作,還是跟法界合作,誰又說得清呢?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又有誰知道呢?」

  見師兄還是有些疑惑,他仰天長嘆道:「他自然脫身而去了,可我們這些人在其中勾結…是不是要迎接麒麟的怒火?如果沒有麒麟,還有昭景、素韞…我聽說…昭景的長輩…死在釋修手裡的太多太多了,更有寧死而不為釋的!我們這些人本身就有罪,又是引誘的,要如何解釋!」

  「你看著是得意,那位殿下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了,我們這些人呢,別人不知道,可魏王一定知道,我們都是勾結在一起的,我們引誘明陽長子投入釋道,是叛徒啊!法界要被大肆報復,那我們就不用麼!」

  他似乎還有更恐怖的推測沒有說,只是稍稍一頓,轉而泣道:「住持曾經說要溝通湖上,是想救我們的命啊!可世尊說了…我們是魔子魔孫…」

  明臧從未想過這一點,他一下呆立在原地,喃喃道:「是…也是…都瞞著他們,住持躲在玄天裡自然是不怕的,可可我們…法常呢?他敢把事情做成這樣大,怎麼沒有半點懼色…」

  「他…」

  明慧低下頭,長長地泄出一口氣來,好像終於明悟了玄天之中法常為什麼一臉視死如歸,更明白自己過於信任那位世尊,也小了這一位從來顯得固執愚笨的同道!


  他冷冷地道:「他連命都不要了,還在平什麼怒火!倘若真有這麼一天,你就算是讓他殺身成仁,他也甘之若飴!臉上除了喜悅還能有什麼?你…我…都被他蒙了!」

  「這…這…」明臧從地上跳起來,拉住他的手,道:「走!你我丟回住持!」

  「我…師尊…喀!」明慧淚流滿面,卻如同頑石,任他怎麼拖都拖不動,輕輕地掙脫了他的手,看著那放在高處,一動不動的青缽。

  「師尊!」他好像慢慢明白了什麼,面上的絕望一點點恢復為無邊的平靜,語氣中也沒有哭泣的音調了,而是轉化為平靜:「金池曾經滿人血,白骨堆花寺,你我香火中端坐,宿業一夢覺…師尊…罪已滔天…罪已滔天,贖…贖是贖不清的!」

  在明臧充滿著不解和迷惘的目光中,他往後坐倒,癱軟在地,道:「法常!你好狠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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