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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9章 功成已十分

2026-09-08 00:16:44 作者: 佚名

  聽了這話,李曦明終於垂頭了,他道:

  「我…」

  他面色難看,心中好像有火在燒,眼眸黯淡,可終究是按住了這股氣,道:

  「我知道了…」

  李曦明頓了頓,仰起頭來,繼續道:

  「可你要我請屠龍真人回來,這卻不是我所能為的…他幫了我家許多,已經是恩仇兩清,不知他在閉關還是在煉神通,貿然以道統安危之重去叫他,是有萬分不妥,豈有這樣使喚人家的道理!」「再者,我不外出,固然是安然無恙了…可真有算計的照樣算計,他草草南來,路上出了什麼事情,我…萬死難贖!」

  李闕宛道:

  「既然如此,我去替太叔公問!」

  李曦明只是搖頭,他乘著光,斬釘截鐵地擺了擺手,道:

  「這決計不可。」

  李闕宛只上前托住他的手,垂眉掩淚,道:

  「既然如此,太叔公豈急於一時!魏王如果出關,一定是要滅燕的,燕人在北方大漠立有都護,連接代國,到時也必然歸附」

  「等到那時…真人再從大漠過去,距離解羽地不過一步之遙,鸞屬看在魏王的面子上必然庇護,再問清是非,又何曾遲了…」

  「這一二年的功夫,正好讓太叔公稍稍閉關,穩定神通,倘若這般折騰下去,一旦動起手來,只恐根基折了去!」

  她道:

  「太叔公縱不為性命神通考慮,也要顧忌魏王的功業!」

  李曦明緊閉雙唇,再不說話了,任由她半拉半拽,一路向北,不多時就近了大江,眼看著那大湖已經出現在眼前,這真人吐出半口氣,彎下腰來,道:

  「你說得是。」

  他失魂落魄地落回山,只摸了摸袖子,取出一捲來,也並不多看,信手交到女子手中,道:「這是金一的東西一一天宛的寶物,被他們取去了,交了這東西回來,應該是早就備好給你了。」看著到了湖上,確保無人可查,李曦明才把事情的起因,乃至於進山聽到的種種消息一一道來,聽得李闕宛數次屏息,沉默了許久,方才道:

  「我說太叔公何故如此不安…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李曦明只是靜靜點頭。

  

  李闕宛雖說把他勸回來了,可心如刀絞,送他回了山上,親眼看著他服了丹藥閉關,這才退出來,咬破指尖,書了一符,貼在石門上。

  於是匆匆出去,仍不放心,一刻也不停歇,找了誠鉛來,吩咐道:

  「還請真人就守在這山上,萬萬不能讓太叔公走了。」

  誠鉛也是從大漠回來的,更親眼看著他吐了血,只默默點頭,李闕宛則道:

  「太叔公如今有身神通,我看他又有司陰氣,不是那身神通厲害,就是分神異體大成了,不好監督,這洞府上的符咒能夠安神靜心,也能窺探他行蹤,倘若有一日燃著了,必然是他有動心。」

  誠鉛再次點頭,就乾脆在洞府前席地而坐,修行起來,李闕宛這才抽身而去。

  她道行極高,那一符用了大功夫!這一番奔波,又是連續施法,一下停下來,也未免要調息一二,在太虛中深吸兩口氣,那銀光已經靜悄悄的到了身前。

  李遂寧面色晦暗,駕馭著雷霆停靠了,道:

  「我正在秘境中演算,來不及看護,是烏梢前輩尋我出來的一一方才姑姑追出去,寶緗正來了,我已經安頓妥當。」

  「好。」

  李闕宛知道李曦明亦有符種,這位天素是絕對不可能即刻演算出行蹤與變故,勉強一笑,道:「算是讓太叔公強忍下來了一一讓那心火在他心中多燒幾日,也好過急去北方冒險,你也多看著,我…須煉神通去。」

  她早就懷疑李曦明在山中聽了什麼,方才那一番話一提,李闕宛也警惕起自己的修為來:

  「按理來說…我的修為不能太高,免得威脅了天挹真人,卻也不能太低,接不上那份全丹突破之後的布局…

  她嘆了口氣,這才摸出那一捲來,上方光彩耀耀,果然是金一的寶物,叫做【仰幽鉛華神卷】,再開啟一看,字跡道道泛彩,微言大義,除了許多奧秘的講解,還附了一訣:

  【全性衍化妙訣】。

  這卻是一道輔助修行的妙法,主全丹變化一道,求取剔除金德變化、純粹本源的妙性,作者是位古代修士,姓寧。


  金一說,這是那位素德真君!』

  李闕宛雖然道行極高,可猛然見了這位大人的妙法,竟然頭暈目眩,未能細讀,心中未有多慮,已然生寒。

  「果然是一道直指大道的根本法!』

  更妙的是,此中的種種真意,正與悒鉛華有萬分相合,甚至種種密鑰直指這道神通的關鍵,將一切都闡明了。

  「這挹鉛華」的由來,十有八九和這位真君、與【全性衍化妙訣】脫不了干係,能有這樣的妙訣,又與神通緊緊相關,也就是說,這法訣甚至有可能就是池證道的關鍵之一。

  她一時啞然無言。

  李闕宛並非為金一的底蘊而震撼一恰恰相反,作為古代轉世的仙修道統,金一手中絕對不可能沒有這類的法門…

  她震驚的是,對方為何如此!

  當下可不是什麼關鍵的節點,自己才從金一道統回來,這家道統如果已經想好了要給她什麼,當時就該給了,何至於等到今天,卻顯得像是一件事分兩次做!

  「除非…』

  她思緒極為敏捷,只是心頭一動,就品出不對來了:

  「除非這是臨時的決策…金一其實根本沒想過給我這一道【全性衍化妙訣】,或者說沒有這麼早要給我…至少要我已經投入他們的門牆,確保可信以後…才會下此血本…

  「可如今已經提前取出來給我了…,

  李闕宛暗暗緊了緊手中的捲軸:

  「原來是報酬。』

  以她的推測來看,那一道太陰靈物對太元的博弈來說有重大的作用,僅僅保住李絳遷當然是不夠的,金一自然要再給出一份誠意,如今所指,必然是她李闕宛了!

  如此一來,這一切便昭昭了,而李闕宛思慮再三,暗自懷疑:

  「沒有那麼簡單…如果果真是真君之間的交易,又怎麼會是一個交到我手上的妙法了結,只怕是給湖上看的,恐怕…其中還涉及金一庇護我的事情。』

  她計較道:

  「如果是從前,恐怕只是隨意一指,希望有一個餘閏輔助他家的天悒,如今怕不是又占了這一分的利益這無疑是對她道途的又一重保障,可這重重交易庇護之下,李闕宛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更加輕鬆,反而更多了幾分沉重。

  「越是需要多加庇護,豈不是代表著明陽之後的風暴越猛烈?』

  她一時低眉失神,心念百轉千回,卻讓眼前的男子抬了抬頭,問道:

  「姑姑站…」

  「無事。」

  李闕宛這才驚醒,只是對著他稍稍點頭,轉身化光而去,消散在天地之間,而中年男子在原地站了一陣,神色晦暗的回過身。

  這一個回身,已經到了那秘境中的深殿裡,四周暗沉沉,他抬起手來,掌心之中的銀光閃閃,如同流螢一般繞著五指間穿梭。

  「天素…』

  李遂寧無聲地呢喃著。

  不知怎地,自西蜀覆滅,他的推演能力就上了一層樓,而在大燕敗亡前後,這股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乃至於插手洛下之事時,他甚至能在言語之間看清未來的某些走向一一哪怕如況雨所說,這些東西涉及到大人落子時就變得變化不定,可這終究是從來沒有過的!

  而在全力以赴,推動這位明王光明堂皇地顯現在天地時,李遂寧的神妙也得到了感應加持,隨著大趙覆滅,這一點更是被推到了極致。

  他這段時間的閉關,正是為了體會個中神妙!

  「我已經可以做到短暫的、小範圍的推演了,雖然沒有天素迴轉那麼神異周全,卻終究是邁出了一大步。』

  他閉目凝神,藏身在那洞天之中,感應性命與天素,試圖推演李周巍出關後的一切,可剛剛算到大燕覆沒,慕容尾殿出手,眼前的景象便轟然破碎…

  他私下一問,才知道出了這樣大的變故!

  「我正推算著,必然是金一的人來了,打亂了推算的次序。』

  從這一點可以算出,張端硯的前來背後必然有金丹一級的影子,這才會臨時打亂了他推算的基本條件,以至於之後的種種通通化為虛妄轟然破碎。

  「可,至少算出了個慕容尾殿…』

  在李遂寧天素迴轉的第一世,那位牝水大真人可是突破去了,當時整個燕地舉世矚目,雲雨未定,緊接著又水光向空而走,滋潤了大半個北方。


  「牝水是藏養之位,北方沒有觀禮的習慣,這到底是成還是不成,外頭也看不出來什麼,以至於眾說紛紜…

  可無論慕容尾殿是成還是不成,這個時間點他早該閉關了,無論是牽制洛下的出手也好,推演中的大戰也罷,這位大真人的突破明顯是推後了。

  「他也放不下燕國…

  這讓李遂寧微微低眉。

  雖然燕國由慈悲道把持,大批百姓都去了那肚中釋土,可慕容尾殿本身其實不算是惡人,甚至一定程度壓制了慈悲道的惡行…

  「可惜。』

  李遂寧終究只有一句可惜,抬起雙手來,摘下長冠,靜靜地放下了自己的灰發。

  緊接著,他手裡的銀光也熄滅了,他像是按耐著內心的躁動,自言自語般地勸說道:

  「再等一會…」

  「等魏王出關,等幾件大事了結…方才好計算一些,天素迴轉應該興許還有一次,性命又有限,豈能草草空耗…」

  日月同輝天地。

  日月同時懸掛在天際之上,交織的光輝灑落,從閣樓之中墜落下來,照得四處光明,這亘古不變的、寧靜的天樓之中,一道道靈氣波動如同潮水一般涌動著。

  下方的玄院裡,兩處門扉正在微微顫動。

  一股股至陽的光輝從中噴涌而出,沖瀉而來,卻在這陰陽永遠平衡的天地中迅速被平復,轉化為洪水一般的靈機,不斷沖刷著整片院落。

  一門之隔內,那月牙白的石台之上,墨衣男子正盤膝而坐,眉心之間的沖陽轄星光彩閃閃,光輝映照,身後則有一圈一圈的天陽帝光浮現。

  一道道柔和的彩光,正從他身後照耀而來,還未落地,便化為燦燦的天光,其中仿佛有山呼萬歲聲、槍劍馬嘶聲、萬臣讚頌聲…無窮無盡,仿佛凝聚了一整個天朝的威嚴。

  而在這無數玄音中,男子終於微微動唇。

  「呼…」

  他唇齒之間競然衝出一股紫白之氣。

  這股紫白之氣好似有無上玄機,重重道韻,像是連接著什麼龐然大物,卻又乖乖地為他所用,在身邊環繞一圈,化為無數的道紋流淌。

  李周巍終於睜開雙眼。

  他那雙眼睛金燦燦,好像是兩點煌煌大日,監察世間,而他眨了眨眼,這金色便在極致的明亮之中開始收縮凝聚,縮成了針尖般大小,於是一點點退散。

  李周巍抬起手來。

  屬於命神通的彩光在他的掌間迴蕩,漸漸凝聚成一點金色,這明明是光彩,卻好像有稜有角,分向六面,聚向一端,在五指之間穿梭,綻放出浩然神采。

  「六合之光…」

  注視著這道由命神通凝結成的光彩,李周巍眼中的金色卻越來越淡,不但連光彩也都消失了,就連那金色的底色也開始暗淡,先是變為烏金,很快退化成一點點棕色。

  再一次眨眼間,他的瞳孔中終於只留下一點平凡卻又無比深邃的灰黑。

  那自他出生起就閃爍在他眼中,象徵著他不俗的、麒麟命數的金色徹徹底底消失,這並非幻術,也並非是有意壓制。

  這僅僅代表著他命數的高貴一終於由他神通與氣象的圓滿所平衡。

  「性命相配。」

  他微微勾唇,似乎在笑,卻沒有半點聲音,那雙灰黑色的眸子並沒有令他的神威褪色,反而使他的氣質從凶威凜凜轉向一種潛藏不發的高貴。

  「觀元昭世天命神通…」

  「天下明圓滿。」

  可恐怖的威勢在他的身上積蓄,透露出專屬於五法俱全、人間神通之極,僅在金位之下的無邊浩瀚氣息「五法在身,紫府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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