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怨毒
聽到陳慈冷酷威脅的黑蓮教使者頓時亡魂大冒，儘管褲子都尿濕，他還是強撐著爭取道：「如果我說了，你能不能放過我？」
「你在開玩笑？」陳慈看他的眼神像看待一個傻子。
「我知道了，只求你給我一個痛快————反正我一開始也是被逼的，現在就告訴你。」
黑蓮教使者深沉嘆氣。
「一個月前，我們從珠江口登陸，以牡蠣村為中心向外輻射，先是派出豢養的水妖出海殺人，我們再趁機派人出面解決，進而積累聲望————達到一定程度後，我們便開始進行傳教，改變他們的認知，同時搭建社壇，每日清晨、傍晚傳教，從生活習性等各種方面注入黑蓮教的文化，潛移默化地改變他們原本的生活————」
「所以短短一個月時間，你們就做到了這種程度？這麼多地方，都變成了這樣？」陳慈眉頭緊蹙。
這放在信息發達的前世都做不到的事情，放在南海州這樣幅員遼闊之所，輻射數百里的漁村，可想而知這黑蓮教的能量究竟有多恐怖。
「其實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事情會進行得這麼順利。」
黑蓮教使者眼裡閃過一瞬的嘲諷，隨後繼續道：「為了繼續擴大版圖，同時吸引新鮮血液，我們————他們開始對孩童下手，通過囚禁、洗腦、毆打、迷藥、恐嚇等手段，扭曲他們的精神意志，讓他們淪為殺人機器，徹底為黑蓮教所用。」
「同時，為了增強漁民對黑蓮教的崇敬，黑蓮教還推出了金男玉女的規矩，每十天就要選舉一對童男童女，獻祭給牡蠣河的河神————其實就是為了滿足所豢養水妖的欲望，以便更好地控制。」
「我說完了。」
黑蓮教使者眼神黯淡，低下頭等待死神取走性命。
「噗！」
頭顱如西瓜般炸裂。
一行信息連同之前斬殺所獲的惡氣值浮現在眼前。
【斬殺邪教餘孽，獲得惡氣值：77%】
【斬殺邪教餘孽，獲得惡氣值：78%
【斬殺邪教餘孽，獲得惡氣值：178%
【惡氣值：699%】
感受到手臂腥臭溫熱的液體，陳慈鬆開手，臉色無比陰沉。
如果說之前的聽聞只是感觸的憤怒，但將孩童作為金男玉女飼妖，經歷過兩次這種情況的陳慈何止是感同身受，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吞噬掉一切。
本就反感這種劣俗的他此刻只想撕碎一切事物，去他狗屁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
這種獻祭活人飼妖的習俗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必須以明王手段徹底毀滅！
陳慈臉上神情複雜，時而悲天憫人，時而忿怒猙獰。
他俯身在黑蓮教使者身上搜刮出一張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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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沿海漁村，每個漁村上面都畫著一朵盛開的黑蓮，代表著該漁村已經徹底淪陷。
所有線路猶如蜘蛛網般向中央匯聚，匯聚在牡蠣村處。
「擒賊先擒王，直接直搗黃龍，一舉端掉他們的老窩。」
葉真三人走來時，陳慈指著輿圖上牡蠣村方向。
「到時候我來解決水下的妖魔，岸上的黑蓮教餘孽，你們一個不留，全部斬殺。」
牡蠣村。
兩村之間的牡蠣河波瀾起伏，河面破碎的木屑隨著波濤沉沉浮浮，河底牡蠣依附在兩岸的石壁上，光線成束狀照映河床，照出幾顆森然頭骨。
漁民撐著竹筏在河面撒網捕撈。
水聲嘩啦作響。
波光粼粼的河面倒映出兩岸牡蠣殼與黃泥混合造就的蚝殼屋。
「我的孩子，你們放開我的孩子！他才一歲，你們不能這麼對他！！」
婦女悽厲的尖叫打破了外表祥和的漁村。
幾個凶神惡煞的漁民從婦女手中搶過孱弱的幼兒，並一腳踹在婦女臉上，婦女頓時倒飛出去，摔得頭破血流。
儘管腦袋昏沉，她依舊咬牙撐著起來朝自己孩子的方向爬去，抓住一個壯漢的腳腕苦苦哀求：「求求你了，放過我的孩子，他剛出生，什麼都不懂，求求你們，不要傷害他————我家男人死的早，孩子是我對他唯一的念想————求求你們，只要放過她，你們要我做什麼都行！！」
抓著孩子的八字鬍男人腳踩在女人臉上，腳酸味和魚腥味刺鼻，男人滿臉戲謔的葉出腥臭口氣：「真的什麼都行？」
婦女強忍痛苦與惡臭，飽含羞辱地點頭。
「呸！」
八字鬍男人往婦女臉上啐了一口濃痰，冷哼道：「蓮神賜福，不分老幼，入黑蓮教，遠離災禍，孩童乃是蓮神使者，承載蓮神之命，庇佑族群————漁民敬海，海卻無情降災，未有蓮神才是真神！你怎有這臉面讓我背叛蓮神？！你也配？！」
「你的孩子能成為金男玉女，供奉給蓮神，是你的榮幸！」
「你一人做出點犧牲，就能讓蓮神垂恩，讓我們牡蠣村每一個出海的人都能安然無恙的滿載而歸————你居然還敢拒絕，你怎麼這麼自私，沒有一點犧牲精神！！」
八字鬍男人表情兇惡：「別人家都獻祭了，就你還藏著掖著不作任何貢獻地享受大家的福利，天底下怎有你這種惡毒的婦人？！！」
八字鬍男人在婦女臉上連踩了幾腳，踩碎了婦女的顴骨，鼻樑凹陷。
饒是如此，婦女依舊頑強苦苦哀求：「饒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無罪的————求求你而遠處拐角處，一個老婦正偷偷窺視著這一幕，滿臉的愧疚與不安。
「人家劉大嬸都無私奉獻，就你這麼自私。」
八字鬍男人嘿然一聲：「嘿，你知道我們是怎麼發現的嗎？如果不是劉大嬸說出來，恐怕我們都不知道還有一個合適的呢。」
男人大笑。
婦人身體一僵。
「劉————大————嬸？」
婦女滿眼難以置信。
明明她們昨天還是同一戰線的夥伴，說好了一起保護孩子的將來，避免成為黑蓮教的犧牲品。
為什麼，為什麼！！
遭受到背叛的女人心中生出無邊怒火。
也就在這時，她看到了遠處窺視的熟悉身影。
那身影發現她的視線後，害怕地逃離了。
只剩婦女眼中無窮無盡的怨毒。
「放心吧，明天一早你還能再看見你的孩子一面。」
八字鬍男人拎起女人：「可惜了這張臉，你非要惹我幹嘛呢————嘖嘖嘖，不愧是生過孩子的，今晚就去我床上好好待著吧，我會好好憐惜你的。」
對此，河面上的漁民表情麻木地觀望著，在婦女被拖走後，又轉過身繼續捕撈，對另一邊的漁民說說笑笑，仿佛只是經歷了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夜幕降臨。
一座臨時建立的寬闊大院。
此刻燈火通明。
搖曳的黃色火光灑在廣場，照在每一張生無可戀的稚嫩臉龐上。
一個個高大的黑袍男人圍在院牆邊緣，黑帽下如狼似虎的陰鷙眼神死死盯著一切，只要這些孩童出現任何忤逆之舉，就要遭受他們拖入小房間內實施惡劣的懲罰。
孩童們聚集在院子中間瑟瑟發抖，而他們前方躺著幾具衣衫破碎的，身下淌血的屍體
黑蓮教使者李宏手中的鞭子突破音爆鞭撻在地上，嗓音沙啞低沉：「你們的父母能力弱小，保護不了你們，只有跟著蓮神，供奉蓮神，學習黑蓮秘法，才能保護你們，保護父母。」
「蓮神至高無上，創造了一切，給予了我們一切，同樣也給予了你們一切，只要蓮神想，隨時可以喚我們收回你們的命！」
「而現在，你們竟敢忤逆蓮神，簡直大不敬！」
李宏一鞭子將一具孩童屍體打成血霧：「現在，這就是忤逆的下場！！忤逆蓮神，永世不得超生！！」
前方孩童恐懼不安，相互擁抱在一起低聲哭泣。
「別忘了，你們是蓮子，天生帶著光復黑蓮教的使命！！」
「我知道你們很痛苦，我也理解你們的痛苦，畢竟我和在座的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見孩童們滿臉驚恐聽不進一切，李宏表情溫和下來，語氣一軟：「有道是，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蓮花之所以美麗，是出淤泥而不染————現在你們就淪陷在渾濁的污泥世界中，只有遭受痛苦的磨鍊，才能從淤泥中綻放！！」
「你們要記住，這個世界已經瘋狂了！」
「你們能依靠的，只有你們自己！！
嗓音莊重威嚴，打一棍子給一顆棗的方法對心思簡單的孩童極為有效。
眼看這些孩童一個個都抬起頭似懂非懂的模樣，李宏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生效了。
「來人！！」
「上火盆與烙鐵。」
李宏揮一揮手，讓人端來正熱火當頭的烤盆，裡面擺放著黑蓮形狀的烙鐵。
見狀孩童們臉上再次浮現出恐懼之色。
「孩子們，不要害怕，痛苦只是一時的，黑蓮的榮譽將伴隨你們終身！」
「來，你先來！」
李宏攝來一根燒得通紅的黑蓮烙鐵，一指孩童隊伍前方的一個雙馬尾小女孩。
小女孩被人粗魯地拎了出來，哭得稀里嘩啦，手腳掙扎。
李宏無視小女孩臉上的哀求，面無表情將烙鐵按在小女孩被挽起的胳膊上。
「滋滋滋
頓時烤肉焦香與油脂滋滋響，聽得在場的孩童內心一緊，氣氛更加惶恐。
小女孩痛苦不堪的尖叫幾聲後就昏死了過去。
卻被李宏以勁氣拂面強行喚醒：「承受這份痛苦！你倘若再昏睡過去，我就在你身上再印一個！！」
「你需要展現你對蓮神的忠誠！！！」
小女孩哭得涕泗橫流，卻再也不敢暈厥過去了。
「媽媽————」
可手臂的疼痛讓她齜牙咧嘴，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只能無助地哭喊著媽媽。
「下一個。」李宏喊道。
而此時的門外，一個男人正拖著自家孩子想要送進院子裡給李宏特訓。
「我不要進去，放開我，爹，求你了，我不要進去！裡面就是地獄！！」男孩掙扎哭求道。
「啪！」
男人一掌打在男孩臉上。
男孩跌倒在地，看著父親惡狠狠的臉。
「逆子！」
「能成為蓮子你應該感到慶幸！再胡說編排蓮神，我現在就打死你！！」
「我們這麼做，萬一被南海州那群人發現了怎麼辦？」
一位新來的黑蓮教入勁武師柳南啃著一截手臂擔憂問道。
要知道，整個大靈，打擊黑蓮教最嚴厲的就是南海州了。
其餘地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可以肆無忌憚。
但是在南海州，他們可是對那位血屠夫忌憚得很，說是心理陰影也不為過。
「放輕鬆夥計，你以為南宮天大人想不到嗎？都說道這份上了，你難道還不知道南宮天與南宮問的關係？」
「沒有南宮天大人暗中牽制，我們敢這麼做？」
「現在他們自身都難保了，哪裡還有精力來管我們？就算有，他們也沒人了。」
李宏信誓旦旦道。
「可是我怎麼聽說南海州出了第二尊異化，叫什麼陳慈？還有一個入勁的葉真，蕭晨和林成安都是武舉————新一代天才不勝枚舉，怎會沒人？」
「葉真一個初期武師，根本不足為慮，林成安和蕭晨更不必說了，入勁都沒有，來了也是死。」
李宏不屑道：「那個陳慈更是個笑話，之所以能成為武科榜首，還是因為葉真主動壓制境界，不然他異化再強，能強到干一個入勁？」
「不過我們也不能小瞧他，畢竟是異化嘛，從武科到現在，滿打滿算，應該也有準入勁的水準了。」
「環山城現在對他這尊異化寶貝得不得了，這麼捨得送過來送死？」
「就算他來了————」
李宏眼神陰鷙，冷笑道：「就由你去解決，你可別說你一個武師，還打不死一個準入勁，殺死了一個異化，你足以揚名立萬了。」
柳南聞言舔了舔嘴唇。
殺死一名異化的誘惑的確很大，若是能取下陳慈的項上人頭，他在教中地位必定創造
新高！
「放心，能來到我們這個境界的，哪一個不是天才？」
柳南陰笑著舔了舔嘴唇，他抬起手捏了捏：「只可惜不能遇到他，不然我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痛苦！我捏死他跟捏死一隻狗一樣簡單！！」
「哦？是嗎？」
「怎麼，你不信？」
柳南挑眉看向李宏，卻發現他一臉驚詫地四處觀望。
「我根本沒說話！！」
倏然狂風大驟。
天上不知何時雷雲凝聚。
「轟隆！」
倏爾雷電裂空，照得天地一片煞白。
李宏與柳南齊刷刷看去。
只見院牆之上，不知何時屹立著一道魁梧身影，漆黑雷鳴的夜空背景下，一雙眸子閃
爍冷厲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