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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無非天街踏盡公卿骨

2026-08-01 07:50:40 作者: 戴魔

  第105章 無非天街踏盡公卿骨

  【五境萬妖手臂,掠奪命源,三萬七千五百六十六點。】

  【三境圓滿武者,掠奪命源,九百五十七點。】

  【當前剩餘命源,三萬九千四百八十點命源。】

  一條萬妖手臂的命源,接近之前蠅人的全部命源了,這一條萬妖手臂是六神教圍殺了一頭五境萬妖所得。

  至於服部霧藏,哪怕是三境圓滿的武者,對比萬妖和邪祟,命源依舊少的可憐。

  對於鐵線蟲來說,服部霧藏才是零嘴。

  萬妖才是大餐。

  此時藏在海底,氣息全無的李修緣,體內突然凝聚了成百上千條鐵線蟲。

  這些普通的鐵線蟲如肉芽一樣,縫補著李修緣的血肉。

  即便是骨頭和五臟六腑,都不在話下。

  服部霧藏手持斬鬼,若李修緣是全盛時期,自然無懼,如今以二境的境界,沒有死在服部霧藏的刀下已經是難能可貴的結局了。

  而唯一的代價,便是此時餘燼命源不斷的消耗。

  這些普通鐵線蟲的凝聚,就是李修緣身為寄主的療傷方式。

  剛掠奪過來的幾萬命源,不斷縮水,僅僅是幾個呼吸,就是凝聚了出幾萬條的鐵線蟲,縫縫補補。

  餘燼沒有絲毫的心疼,命源沒了再去掠奪,像李修緣這樣的寄主,整個天下都沒有幾個。

  【當前剩餘命源,七千六百五十三點。】

  最終,足足消耗了三萬多點的命源,才讓李修緣的身體傷勢停了下來,徹底恢復巔峰,還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

  此時的李修緣氣息全無,藏在了海底的泥沙里,蜷縮著身子,仿佛一個寄居蟹,身體裡的斬鬼已經拔了出來。

  即便是左千戶,也沒有發現異樣。

  這便是李修緣超脫生死的玄妙,這一股力量,足以讓李修緣成為全天下最恐怖的刺客。

  餘燼在幾息之內做完這一切,此時面對左千戶,餘燼不卑不亢,雙手抱拳,施禮說道:「在下師承,墨北山,大人是?」

  餘燼直接扯謊,謊稱自己是墨北山的徒弟。

  手持斬馬,背後五把雁翎刀,餘燼在見到左千戶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是欽天監的一員猛將,受大明皇帝賜福的存在,手中的斬馬刀,是五境的王封道兵。

  

  欽天監最特立獨行的一人,晉升千戶之後便領了自由之身,獨自驅邪,斬妖,除魔,殺賊。

  從另一個意義來說,左千戶便是另一個維度的燕赤霞!

  只是左千戶被朝廷困住,遠不如燕赤霞的自由灑脫。

  但是這一切,不妨礙餘燼心底敬重左千戶。

  這是一個純粹的武者,唯一的缺點便是愚忠,他對得起天下人,對得起朝廷,問心無愧,坦蕩坦蕩。

  上一世的左千戶,最終死在了六神教的圍殺當中。

  聽說最後出手的,正是邪如來。

  萬妖復甦之後,如六神教這樣的聖地才會展現出積累數千年的底蘊,欽天監面對這等聖地都是搖搖欲墜。

  「睡獅墨北山?」

  左千戶微皺眉頭:「大聖劈掛門的掌門?小兄弟,你沒有誆騙我?」

  「墨北山幾十年前名頭確實不錯,但是早已經廢了,如今在淳安養老,他教不出你這樣的徒弟。」

  「甚至如今大聖劈掛門的掌門,也教不出你這樣的徒弟。」

  「老鬼雖然被我重傷,但終究是開竅圓滿,不是你一個二境可以————咦?」

  左千戶把目光落在了餘燼手中的服部霧藏身上,尤其是那一條徹底枯萎,只有手指頭粗細的萬妖手臂之上。

  左千戶目露精光,不等餘燼開口說話,自顧自繼續說了起來:「老鬼吃了我幾刀,刀氣始終在他體內,附骨之疽,六神教給他接肢又如何?萬妖的氣息和我的刀氣在他體內碰撞,竟然讓他承受了天罰一樣的傷勢?哪怕他在牢山有後手,依舊於事無補。」

  「作繭自縛,咎由自取!」

  「老鬼,你也是一代梟雄,結果死在了小兄弟的手中,只怕是萬般不甘心吧?」


  「小兄弟,你膽大包天,勇氣可嘉!而且福星高照,老鬼臨死前的力量只怕堪堪二境,竟然被你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此時此刻,餘燼才終於明白了一句話。

  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而人類的力量,則是想像的力量。

  自己一句話都沒有解釋,左千戶僅僅憑藉著他豐富的想像力,自行替餘燼解釋了一切。

  餘燼微張著嘴,半響之後茫然說道。

  「啊?」

  「小兄弟!」左千戶拍了拍餘燼的肩膀,說道,「可惜你有師承,否則單憑你面對倭賊膽敢前來廝殺的膽量,我就願意收你為親傳!」

  「綿薄之力,愧不敢當。」餘燼微微低頭。

  左千戶看著服部霧藏的屍首,嘆了一口氣,對餘燼說道:「小兄弟,這老鬼雖然於我大明是生死仇敵,但我當年曾遠渡重洋,跟隨他學藝三年,於我有師承大恩,若不是這一份恩情在,幾天之前我便了結了他的性命,可惜老鬼執迷不悔,始終對我九州有凱覦之心,當殺!如今他身死道消,可否將他的屍首給我,我要將他海葬,了結這一段因果。」

  黃金鐵線蟲已經從服部霧藏身體中落了出來,纏繞在了餘燼的手指頭上,服部霧藏對餘燼再無半點作用。

  「前輩,請。」

  餘燼把服部霧藏的屍首遞過去,左千戶雙手接過,長嘆了一口氣,把服部霧藏的屍體沉入了大海當中。

  「老鬼,你最喜歡吃生魚,如今塵歸塵,土歸土,你吃魚,魚吃你,了結因果,你我兩不相欠。」




  此時此刻,餘燼直面左千戶,餘燼發覺這些能在封天鎖地的時候就突破了三境極限,窺探到下一境的人,每一個人自然是天驕,各自有各自的強悍。

  陸竹的佛性,海罡風的三不朽,林朝夕的邪性,眼前的左千戶,則是豪氣沖雲霄!

  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在地平線之外,突然出現了幾條戰船。

  戰船的旗幟飄揚,上面繡著一隻金烏神鳥,在戰船之上則是一群東瀛武士,手持戰刀。

  「撞上了我,你們今日合該去死。」左千戶冷哼一聲,四周的空氣剎那間仿佛凍結,這是左千戶的刀意和殺意在碰撞,要把人帶入寒獄深淵。

  「小兄弟,你傷勢如何?還有餘力————」左千戶豪爽大笑,相邀說道,「隨我殺賊麼?」

  「前輩小看了我,僅僅是這些倭賊,再來上十艘戰船,都不在話下。」

  比餘燼更快的則是他踏浪而去的身影,身上的真元洶湧,原本咆哮的大海在餘燼腳下如履平地。

  「前輩!尊敬老者在我這裡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且看你我誰殺敵更多吧!」

  餘燼身形跳躍,直衝雲霄,重重落在了一艘戰船上,這一個撞擊,差一點整艘戰船傾覆。

  船上的倭賊此時才反應了過來,手持倭刀發出嘰里呱啦的鳥語。

  餘燼環顧一圈,這一艘戰船上的盡皆是神勇境的倭賊,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是血氣濃郁,在船上堆積著許多物資,糧油米麵,瓜果蔬菜,只是這些物資上面有的還沾著血。

  這些都是倭賊沿海登陸,燒殺掠奪的戰利品。

  「鬼言鬼語。」

  餘燼身子微微一偏,以差之毫厘的躲開了一把劈過來的倭刀,手一翻,這一把倭刀便落在了餘燼的手上。

  倭刀的主人驚恐張嘴,剛想要喝罵一聲,倭刀已經落在了他的嘴中。

  穿過了後腦。

  刀身上纏繞著白的紅的,還有鮮血用從口腔里如泉涌,見到了這一幕,四周的叫罵聲已經帶著森然的恐懼。

  餘燼抽出了倭刀,冷漠看著四周的賊寇。

  「鬼話連篇,你們就應該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一船的區區神勇,餘燼手起刀落,頭顱橫飛,但是在另一邊,一抹刀芒仿佛連接了天與地,在大海之上咆哮。

  嗖!

  一艘戰船被整整齊齊劈成了兩半,當這一抹刀芒落在船上的時候,剎那間化為了秋風落葉,只有尾指大小的刀芒精準無比落在了每個倭賊的眉心處。


  如遭雷擊一般,這些倭賊紛紛僵在了原地,幾個呼吸之後,身子便癱軟在了船上,隨著傾覆的戰船落入了大海當中。

  左千戶的刀意是霸道無雙,又可以是如同暗器一般,天女散花,每時每刻都有不同的刀意碰撞,和左千戶對敵,你根本想像不到下一個呼吸他的刀意會如何變化,他的招式是如何反覆。

  難怪服部霧藏如此人物,在左千戶的追殺之下都只能倉皇逃命。

  餘燼僅僅是解決了一艘戰船的時間,左千戶那邊刀起刀落,這些刀芒在海浪之上凝聚,就像是鯊群出現,帶來了無與倫比的絕望。

  鐺鐺鐺!

  僅僅一個呼吸,在同一時間,所有的戰船都毀在了左千戶的刀下。

  「痛快,難得一次性能遇見這麼多艘戰船的,看來我最近打探的消息果然沒有錯,倭賊有大動作。」

  左千戶暢快一笑,落在了餘燼所在的戰船,在左千戶的手中,則是提溜著一個看上去是小頭目的倭賊。

  此時這一名倭賊目睹了左千戶的神威,整個人如同落水鵪鶉一樣,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神魂盡失。

  左千戶抓著對方的脖頸,用扶桑話連珠炮彈,不停詢問。

  倭賊雙目失焦,此時已經徹底嚇破了膽,左千戶說一句,他便回答一句。

  待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訊息之後,左千戶隨手捏碎了對方的咽喉,丟垃圾一樣丟進了大海當中。

  左千戶環顧一船的屍首,暢笑說道:「小兄弟,好身手,不像那些娘們唧唧的人,平常修行刻苦,臨陣殺敵手軟,若不是你有師承,單憑你敢追殺老鬼,敢隨我登船殺人,合我胃口,我真想收你為徒,受我傳承!」

  餘燼心神一動,突然開口問道:「前輩————」

  左千戶抬起手,不滿說道:「你我一同殺敵,就是足以託付後背的生死兄弟,前什麼輩?說起來你的師傅墨北山才是我的前輩,按這麼算,你我平輩相交,不嫌棄的話,就喚我一聲左大哥,如何?」

  若不是餘燼殺伐果斷,單是膽敢追殺老鬼,就極為契合左千戶的胃口。

  既然收徒不成,那就多一個兄弟。

  餘燼也不矯情,雙手一抱:「左大哥!」

  「好!」左千戶雙手拍著餘燼的肩膀,左顧右看,嫌棄此間的血腥,說道,「今日了結一段因果,當浮一大白!只是此地污濁不堪,茅廁一樣的地方,怎麼可以在這裡和小兄弟你暢飲一杯?」

  餘燼和左千戶洗刷了身上的血腥,此時回到了建德縣,在一座酒樓之上,烈酒入喉。

  餘燼輕輕抿了一口就放下了酒碗,這裡的酒水太烈,不合餘燼的胃口。

  「不喜歡烈酒?」左千戶單手提著一壺酒,痛快豪飲,見到了餘燼的窘迫,暢笑說道,「男人就應該喝烈酒,騎貞潔馬,上最野的女人!」

  餘燼抬起手,想要指正左千戶用詞是不是錯了,左千戶繼續滔滔不絕說道:「之前我在東瀛幾年,那裡的娘們————」

  左千戶搖了搖頭,嘆道:「幾乎都是男人的奴隸,那幾年可害苦了我,當了和尚。」

  「大哥。」餘燼明知故問,「你是欽天監的千戶?」

  「不錯。」一把飛刀不知如何落在了左千戶的手中,左千戶拿著飛刀颳了刮自己臉上的雜毛,滿不在乎說道,「你大哥我還算小有名氣,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在牢山給我發了求救的訊息,我趕到牢山,一路追蹤老鬼,才見到了你。」

  左千戶拍了拍腦袋,嘖了一聲,說道:「你跟那瘋丫頭————怎麼認識的?」

  左千戶說的瘋丫頭,自然是此時在牢山的李捋捋。

  餘燼沒有隱瞞,直截了當把自己認識李捋捋的經過說了出來,甚至跟李捋捋的交易也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餘燼把遇見鄒風行的事同樣說了出來,只是隱去了和李修緣的聯手,還有關鍵時刻蘇煙火的解救。

  只說遇見鄒風行的時候,對方不知遭遇了誰的埋伏,受傷不淺,跌入二境,自己硬拼著以傷換傷,才了結了對手。

  反正鄒風行屍骨無存,人證物證俱無。

  餘燼氣憤無比,一拍桌子,叫道:「大哥,世家豪門,當真可以無視一切?我和李姑娘一場交易,誰也不虧欠誰,為什麼他們李家就可以借別人的手來殺我?」

  「老弟。」


  左千戶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人家奮鬥幾百年?你家奮鬥幾百年?人家祖上跟隨皇帝南征北討,你家祖上在種地,那是幾百年,幾十代人的努力造就的豪門,我不是替他們說話,我只是告訴你,九州萬代,哪來的公平道理?」

  餘燼冷笑一聲:「天街踏盡公卿骨,這種事不是沒有發生過。」

  「老弟,你合我胃口,李家的事,我會修書一封,告訴李二。」聽著餘燼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左千戶搖頭一笑,只當餘燼發泄不滿。

  「大哥,李捋捋和我做了最後一場交易。」餘燼直接說道,「給了我兩個欽天監的名額,我會讓我的兩個弟弟入欽天監,給我家裡人一個保障,除此之外,李捋捋還讓我去找她的師傅,抱那一條大腿。」

  「他!」

  左千戶猛然站起身子,盯著餘燼仔細審視,半天之後沉聲說道:「能引薦那一位老前輩,那個瘋丫頭對你——相當不錯了,但是老弟,你應該知曉她的身份,以及她家裡人為什麼這麼緊張的原因吧?」

  眼見餘燼點了點頭,左千戶幽幽說道:「最難消受美人恩,老弟,你們最好是一場交易,千萬不要有其他的念頭,你大哥我都不敢蹚這種渾水,九族都不夠砍的,你明白麼?」

  「大哥,你都說了,是一場交易。」餘燼點頭說道,「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左千戶鬆了一口氣,實在是跟萬壽帝君有牽連的關係,讓左千戶萬分緊張。

  「大哥,你接下來要去哪裡?」餘燼抬頭看著遠處的牢山,說道,「我親弟弟還在那邊,我要回去一趟。」

  「剛才我從那倭賊的口中聽到了一些消息,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最近沿海很亂。」左千戶又打開了一罐酒的封泥,開懷暢飲,說道,「他們在找人。」

  「一個斷臂客。」

  「一個小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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