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級升靈台,暗紅色的蒼穹下,參天巨木交織成一片幽暗的原始叢林。
唐臨淵隨手甩掉指尖沾染的虛擬血液,腳下是一頭五千年修為的鱗甲巨鱷。
這頭本該在沼澤地帶稱王稱霸的凶獸,此刻頭骨完全塌陷,龐大的身軀化作漫天光斑消散。
太弱。
這種級別的獵物,已經試不出他現在的深淺。
只有那些站在食物鏈頂端、擁有純正血脈的萬年魂獸,才能充當合格的磨刀石。
唐臨淵攤開右手。
掌心黑光乍現,伴隨著高亢的龍吟聲,小墨憑空躍出。
這頭由外附魂骨能量與變異黑龍本源重塑的萬年魂靈,身軀長達數丈,每一片純黑的鱗甲邊緣皆鑲嵌著暗金色的紋路。
背脊上那一排刀鋒般的骨刺,在昏暗的林間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幽光。
小墨親暱地用大腦袋蹭了蹭唐臨淵的肩膀,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吐息,豎瞳中滿是對殺戮的渴望。
「去,找個塊頭大點的。」唐臨淵下達指令。
小墨仰天咆哮,音波震得周圍樹冠簌簌作響。
它四肢蹬地,暗金色的殘影在叢林間極速穿梭,唐臨淵腳踩趟泥步,緊隨其後。
一炷香後,一頭體長超過七米的萬年烈焰魔獅闖入視野。
魔獅渾身燃燒著赤紅的烈焰,每踏出一步,腳下的落葉便瞬間碳化。
它察覺到入侵者的氣息,張開血盆大口,一團高度壓縮的爆裂火球直轟而來。
小墨根本不知退避為何物。
它迎著火球衝上高空,巨口怒張。
第二魂技獸化版,碎空吟!
肉眼可見的黑色聲波如海嘯般噴吐而出,周遭的空間在音波的激盪下泛起劇烈的褶皺。
那團足以將精鋼融化的火球,撞入音波的瞬間,竟被震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火星。
烈焰魔獅眼底露出擬人化的驚駭。
它後腿發力,準備撲殺這頭挑釁的黑龍。
就在魔獅起跳的剎那,小墨身軀猛然下沉。
第一魂技獸化版,重獄壓!
方圓三十米內,重力場呈現幾何倍數暴增。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烈焰魔獅龐大的身軀被這股蠻橫的重力直接拽回地面,四肢重重砸在泥土中,砸出四個深坑。
唐臨淵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心念轉動,暗金色的金屬液體瞬間覆蓋全身,戰鎧成型。
雙手十指的骨骼在鎧化加持下極度延伸,化作兩隻長達尺余的暗金龍爪。
腳下泥土炸裂,唐臨淵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欺身殺至魔獅身側。
烈焰魔獅狂吼著揮動燃燒著烈焰的巨爪,企圖逼退眼前的敵人。
唐臨淵不退反進,左手暗金龍爪迎頭而上。
八極拳的崩勁與龍爪的撕裂屬性完美契合。
雙爪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切割聲。
魔獅那堅韌的爪墊被暗金銳氣當場切開,鮮血狂飆。
唐臨淵右手順勢橫揮,直取魔獅脆弱的咽喉。
就在此時,小墨的身影從天而降。
第三魂技獸化版,滅元突!
黑龍身軀化作一柄撕裂蒼穹的暗金利劍,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它精準無誤地從魔獅的右側肋骨間穿透而過,將毀滅性的暗能量直接注入魔獅體內。
魔獅發出悽厲的慘叫,內臟被暗能量大面積破壞。
唐臨淵右手的暗金龍爪則毫不留情地貫穿了魔獅的喉管。
狂暴的物理破壞力切斷了頸椎。
這頭威風凜凜的萬年魂獸,在一人一龍的絕佳配合下,僅僅撐了三個回合便命喪黃泉。
濃郁的萬年靈力化作洪流,悉數被小墨吞入腹中。
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中級升靈台迎來了有史以來最殘酷的清剿。
一人一龍宛如兩台不知疲倦的絞肉機,在核心區域橫衝直撞。
萬年地魔犀,依仗著堪比城牆的厚重土甲,被小墨的重獄壓定在原地,唐臨淵雙爪連揮,硬生生將其引以為傲的防禦撕成碎片。
萬年嗜血狂熊,試圖近身肉搏,卻在唐臨淵那千錘百鍊的古武體術面前處處碰壁,最終被小墨的碎空吟震碎了內臟。
他們專挑萬年級別的領主下手。
每一次戰鬥皆是雷霆萬鈞,絕不拖泥帶水。
唐臨淵在實戰中不斷打磨著暗金龍爪的發力技巧,將破壞力推向極致。
小墨則在海量靈力的滋養下,龍威愈發厚重。
傳靈塔,中級升靈台監控大廳。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響徹整個大廳,數十面監控螢幕上閃爍著猩紅的警告字元。
負責維護空間能量平衡的主控台前,幾名工作人員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試圖穩定急劇下降的各項指標。
「三號區域能量池告急!萬年魂獸的再生引擎過載運轉,溫度已經逼近警戒線!」
「七號區域的生物鏈模型發生斷裂,頂級魂獸數量銳減百分之四十!再生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
一名白袍主管衝進大廳,腳步踉蹌,臉色煞白。
「出什麼事了?空間壁壘遭到攻擊了嗎?」
「不是外部攻擊!」工作人員指著主螢幕,聲音都在發抖,
「是內部!有個學員正在裡面進行單方面屠殺!他專挑萬年魂獸殺,殺戮效率高得離譜。再這麼下去,中級升靈台的生態系統要徹底崩潰了,修補能量的耗費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主管抬眼望向螢幕。
畫面中,一個身披暗金戰鎧的黑髮少年正徒手撕裂一頭萬年鬼虎,旁邊那頭散發著可怖威壓的暗金黑龍正張開大嘴,貪婪地吞噬著靈力。
那兇悍的戰鬥風格,即便是看慣了魂師廝殺的主管,也覺得背脊發涼。
「這根本不是歷練,這是進貨來了!」主管咬牙切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查清楚是哪個勢力的混蛋了嗎?」
「查不到詳細資料,只知道是用拍賣會上的中級升靈台門票進來的!」
主管猛地一拳砸在金屬台上。
中級升靈台培育一頭萬年魂獸需要極其龐大的資源,這樣殺下去,天斗城傳靈塔分部的季度預算都要被打穿。
「強行切斷他的空間節點!立刻把他拉出來!」
「可是主管,強制彈出可能會引起空間反噬,違背了體驗協議……」
「我讓你拉他出來!造成的損失你來賠嗎?!」主管咆哮著打斷了下屬的話。
工作人員不敢再勸,猛地推下了最高階別的紅色強制彈出拉杆。
升靈台內。
唐臨淵和小墨剛剛鎖定了一頭萬年人面魔蛛。
那畜生正躲在陰暗的樹網上,準備噴吐毒絲。
唐臨淵正欲催動腿部肌肉發力,周遭的空間突然陷入極端狂暴的扭曲。
周圍的參天古樹、厚重泥沼,連同那頭人面魔蛛,全都在瞬間定格,化作無數崩解的資料程式碼。
刺目的白光吞沒了所有視野。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意識回歸軀體,唐臨淵睜開眼。
冰冷的金屬休眠艙內,防凍凝膠正順著艙壁緩緩退去。
他眉頭微皺。
按照時間計算,這張門票的停留時限應該還剩一個小時。
戰鬥在最緊要的關頭被強行掐斷,這絕非正常的退出流程。
略一思索,他便理清了來龍去脈。
在中級升靈台里殺了那麼多萬年魂獸,那片區域的能量池必定遭到了重創。
傳靈塔這是心疼資源,玩不起,直接拔網線了。
液壓艙門向兩側滑開。
唐臨淵坐起身,隨意抹去臉上的凝膠,邁步跨出金屬艙。
艙外,氣氛劍拔弩張。
那名白袍主管帶著兩名身材魁梧的高階安保人員,正黑著臉站在金屬艙前。
看到從艙內走出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少年,主管的表情出現了極短暫的錯愕。
但腦海中那些被屠殺的萬年魂獸和報表上慘烈的能量虧損資料,立刻讓他的憤怒重新占據了高地。
「你就是那個在裡面大肆屠殺萬年魂獸的人?」主管上前一步,逼視著唐臨淵,語氣極為不善,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肆意妄為,導致中級升靈台區域生態崩潰?這筆龐大的能量修補費用,你或者你背後的勢力必須給傳靈塔一個交代!」
面對氣勢洶洶的主管,唐臨淵的面容依舊波瀾不驚。
他扯過旁邊置物架上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臂上的水漬。
「傳靈塔開啟門做生意,販賣升靈台門票。」唐臨淵將毛巾扔回架子,視線掃向主管,
「規矩里有寫明,進入者不許獵殺萬年魂獸麼?」
「你!」主管被這句反問噎得氣息一滯,
「規矩是沒寫,但你那種破壞性的屠殺,已經超出了歷練的範疇!這是惡意損毀傳靈塔財產!」
他正欲繼續發難,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扣上一頂大帽子。
唐臨淵不再言語。
他直接將手探入衣兜,兩指夾出一枚古樸的令牌,隨手拋在旁邊的金屬控制台上。
「啪嗒。」
令牌在燈光下折射出暗金色的冷芒。
正面,一柄古樸的鍛造錘紋路清晰可見;
背面,那個蒼勁有力的「神」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主管的視線落在令牌上。
喉嚨里那句即將噴涌而出的狠話,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他瞪圓了眼睛,呼吸完全停滯。
後背在頃刻間被冷汗濕透,雙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擺子。
神匠令。
見令如見神匠震華親臨。
在這個大陸上,無論是政界要員還是各大勢力的掌舵人,見到這塊令牌都必須退避三舍。
這小子……背後站著的竟是斗羅大陸唯一的神匠?!
主管那張原本鐵青的臉,在極度驚恐之下,詭異地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的腰背瞬間佝僂下來,之前的囂張氣焰消散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