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二號演武場的露天場地,捲起地面的細小沙塵。
唐臨淵右手平伸,霸玄神槍的槍尖斜指著腳下的合金地板,槍身散發著厚重的壓迫感。
他立於場中,周身氣流在極度壓縮的氣血牽引下,隱隱呈現出扭曲的渦流。
對面的舞長空手握天霜劍,劍刃斜垂,霜白色的寒氣自劍格處向外蔓延,將他腳下半徑三米內的地面凍結成一片晶瑩的冰層。
這位向來孤高冷傲的男神老師,此刻卻面容嚴峻,握劍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嚴陣以待。
演武場邊緣的防護欄外,四個本該回宿舍休息的少年少女並排站立,誰也捨不得離開。
謝邂雙手死死扒著欄杆,眼睛瞪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開什麼玩笑,回去睡覺?這可是魂尊老大單挑魂聖舞老師的局!錯過了我能後悔一輩子!」
唐舞麟站在旁邊,雙拳緊攥,目光熾熱地盯著場中央那道黑色的背影:
「看仔細點。哥這次看來是打算動真格的,這可是最頂級的實戰教學。」
古月雙手抱胸,青色的風元素在她瞳孔深處流轉,藉此強化視力,捕捉場上極其細微的能量變化。
許小言則緊緊抓著古月的衣袖,小臉煞白。
她剛入學,何曾見過這種劍拔弩張、殺氣近乎實質化的陣仗,只覺得心跳地快要衝出嗓子眼。
場地中央,戰鬥瞬間爆發。
唐臨淵搶占先機。
左腳悍然踏落,合金地面轟然塌陷出一個直徑半米的深坑。
伴隨這一踏之威,三圈深邃粘稠、漆黑如墨的魂環自他腳底依次升騰而起。
純正的萬年魂環威壓,猶如實質般的黑色海嘯,蠻橫地衝撞著整個演武場的空間。
看台上的四人齊刷刷倒抽冷氣。
謝邂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喉嚨里發出變調的驚呼:
「萬……萬年?!三個全黑?!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配置!老大在假期的進步這麼大的嗎?」
古月也有些驚訝,畢竟歸屬傳靈塔的她最清楚千年升到萬年需要吸收多少靈力,那可是百年升千年所需靈力的數十倍。
許小言更是震驚得直接閉上了嘴,腦海中一片空白。
唐舞麟則是雙眼放光,心中的崇拜攀升至頂峰。
震驚僅在看台上蔓延,場中的搏殺已然開始。
唐臨淵藉著踏地反衝的恐怖動能,身軀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狂飆。
霸玄神槍直指舞長空胸膛。
《劫滅第一式·崩山》!
這一槍刺出,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刺耳的尖嘯。
但在槍尖即將觸及天霜劍防禦圈的剎那,唐臨淵掌心那枚銀灰色的空間符文陡然亮起。
槍鋒前方的空間瞬間摺疊。
原本還有三尺的距離,被這股空間奧秘強行抹除。
黑色的槍尖直接越過天霜劍的格擋路線,憑空出現在舞長空的左側肋下。
舞長空心頭警鈴大作。
這種無視物理距離的突刺,根本無法用常理預判。
他只能強行扭轉腰跨,天霜劍回防,劍身險之又險地貼住槍刃。
金鐵交擊聲炸響。
接觸的瞬間,唐臨淵掌心漆黑的吞噬符文瘋狂運轉。
霸玄神槍化作一頭飢餓的凶獸,貪婪地吞噬著天霜劍上附著的極寒魂力。
舞長空只覺劍身上的冰霜防禦如同冰雪消融,體內的魂力正順著交擊點大量流失。
他當機立斷,手腕發力震開長槍,腳踩鬼影迷蹤步迅速後撤。
唐臨淵得勢不饒人。
槍身順勢下壓,雙手緊握槍桿,腰部爆發出雷鳴般的脆響。
《劫滅第二式·斷海》!
長槍攜帶著截斷江河的狂暴偉力,橫掃千軍。
槍桿在空氣中抽出悽厲的半月形黑芒,封死了舞長空所有退路。
舞長空退無可退,只能橫劍硬抗。
巨大的重壓砸在天霜劍上。
舞長空雙腳在地板上犁出兩條長達數米的深溝。
他剛欲反擊,唐臨淵的槍勢再變。
高頻震盪的嗡鳴聲自槍身傳出。
《劫滅第三式·裂空》發動。
數以萬計的微觀震盪力順著槍桿,瘋狂切割著舞長空的護體劍氣。
接連不斷的重壓與切割,逼得舞長空只能疲於招架。
他手中的天霜劍舞出密不透風的劍網,抵擋著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短短十幾個呼吸,兩人交手上百次。
舞長空身形暴退,一頭烏黑的長髮被槍風削斷了幾縷,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色風衣也在高頻震盪中被撕裂出數道口子,顯得頗為狼狽。
但他畢竟是七環魂聖。
七十級的雄渾魂力在體表凝結成一層堅不可摧的冰甲,任憑唐臨淵的攻勢如何兇猛,那層冰甲始終牢牢護住他的血肉之軀,將絕大部分物理破壞力擋下。
「好恐怖的壓制力……」謝邂趴在欄杆上,冷汗順著額頭滑落,「舞老師居然被逼得只能防守!」
唐舞麟眉頭緊鎖,看出了端倪:「老師的魂力太渾厚了。哥的攻擊雖然凌厲,但打不穿那層七十級的魂力護盾。」
場中,唐臨淵止住攻勢。
他深知單憑現在的手段,根本無法破開一位魂聖的防禦。
但眼底的戰火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小墨,出來!」
唐臨淵高舉左手,厲聲斷喝。
高亢的龍嘯撕裂夜空。
小墨自識海中悍然殺出,長達數丈的龐大身軀盤旋在半空,暗金色的紋路在漆黑的鱗甲上流轉出致命的鋒芒。
萬年魂靈的恐怖威壓直接壓塌了周圍的冰霜領域。
「鎧化!」
小墨化作一團沸騰的暗金液體,自上而下將唐臨淵完全包裹。
冰冷的金屬質感貼合著肌肉的每一寸紋理,暗金色的戰鎧在星光下折射出暴力的美感。
唐臨淵的左手骨骼在鎧化加持下延伸重塑,化作一隻尺余長的暗金龍爪。
小墨的本體並未完全消散,它分化出一道極其凝實的龍形虛影,懸浮在唐臨淵身側,與他互為犄角。
戰鬥再度打響。
唐臨淵腳踩趟泥步,暗金戰鎧賦予了他遠超之前的爆發力。
他右手持槍,以《劫滅》槍法主攻正面,左手的暗金龍爪則專門尋找天霜劍防禦的死角進行撕裂攻擊。
小墨的虛影在半空中不斷噴吐出「碎空吟」的黑色音波,干擾舞長空的聽覺與空間感知,偶爾還以「滅元突」的姿態俯衝而下,直刺舞長空的後背。
一人一龍,槍爪並用。
這種立體化、全方位的飽和式打擊,讓戰局發生了根本性的傾斜。
舞長空連連催動第三、第四魂技。
巨大的冰錐與霜寒劍氣在演武場內肆虐,卻被唐臨淵的暗金龍爪硬生生抓碎。
那龍爪附帶的撕裂屬性,簡直是所有能量防禦的克星,加上霸玄神槍的極致重量,舞長空的冰甲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又是一記重擊。
唐臨淵的暗金龍爪險些抓穿舞長空的左肩。
舞長空借力滑退至十米開外。
他低頭看了一眼破損的衣袖,再抬頭看向那個宛若戰神降世的暗金身影。
他知道,常規的魂技已經無法阻擋這種摧枯拉朽的暴力。
「你果然逼我走到了這一步。」舞長空深吸一口寒氣,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決然,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器武魂真正的巔峰。」
第七魂環,深邃的黑色光芒驟然擴張,將大半個演武場籠罩其中。
天霜劍武魂真身,發動!
舞長空的身軀在黑光中逐漸變得虛幻,最終與手中的天霜劍完全融為一體。
一柄長達十丈、通體晶瑩剔透的巨型冰劍橫空出世。
極寒氣息瞬間籠罩四周。
看台上的四人只覺血液都要被凍結,不得不瘋狂催動魂力抵禦嚴寒。
器武魂的武魂真身,捨棄了所有的花哨,將防禦、控制全部轉化為最純粹的殺伐。
巨型冰劍在半空中微微一震,一道長達數十米的恐怖劍氣劃破長空,直斬唐臨淵頭頂。
攻守易形。
唐臨淵立刻舉起霸玄神槍,左手暗金龍爪抵住槍桿,雙臂肌肉賁起,正面硬扛這一劍。
「轟!」
劍氣撞擊在槍桿上。
唐臨淵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浩瀚偉力當頭壓下,雙膝猛地一彎,腳下的合金地板大面積碎裂。
他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劍氣推得向後瘋狂滑行,戰靴在地面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極寒的冰霜順著槍桿蔓延,企圖凍結他的暗金戰鎧。
太強了。
武魂真身帶來的全屬性增幅,讓這道劍氣具備了斬斷山嶽的威能。
巨劍在空中連續揮斬,密集的劍網鋪天蓋地般籠罩下來。
唐臨淵徹底落入下風。
他無法再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只能憑藉古武身法的精妙與驚人的戰鬥直覺,在劍網的夾縫中極限求生。
他催動空間符文,身形在演武場內不斷閃爍。
上一秒還在左側邊緣,下一秒已貼地翻滾至右側角落。
天霜巨劍的每一次斬擊都貼著他的戰鎧擦過,在地面留下深不見底的溝壑。
小墨的虛影試圖上前干擾,卻被巨劍散發出的極寒劍意直接絞碎,只能縮回戰鎧之中。
「老大的局勢不妙啊!」謝邂急得直跳腳,「武魂真身的壓制力太變態了,這怎麼打?」
古月死死盯著場中那道不斷閃避的暗金身影,咬牙切齒:「他的步法沒亂,他還在等機會。」
場地中央。
巨型冰劍懸停在半空。
舞長空雖然占據了絕對的壓制地位,但內心卻有些焦躁。
唐臨淵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每次明明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卻總能以匪夷所思的發力角度和空間扭曲,從必中的劍刃下逃脫。
武魂真身對魂力的消耗極其巨大,若不能快速制敵,一旦拖入持久戰,變數太多。
冰劍在空中緩緩調轉劍尖,鎖定了唐臨淵的氣機。
方圓百米內的天地元力瘋狂向劍刃匯聚,恐怖的風暴在劍尖醞釀。
唐臨淵停止了閃避。
他站在滿目瘡痍的演武場廢墟中,抖落戰鎧上凝結的冰霜。
他緩緩挺直脊背,雙手緊緊握住霸玄神槍,將槍身橫在胸前。
周身的暗金光芒與黑色槍意開始瘋狂收縮,盡數倒灌回體內。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雙眸緊閉,將全部的心神沉入槍桿之中。
天地間只剩下風雪的呼嘯與兩人急劇攀升的戰意。
兩人隔空相對。
他們都明白,接下來的這一擊,將決定這場切磋的最終勝負。
所有的試探與防守都已毫無意義,唯有最極致的碰撞,才能終結這場跨越好幾個等級的瘋狂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