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深邃,繁星在東海學院的上空灑下清冷的碎光。
二號演武場內,狂暴的氣浪翻卷不休。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接連炸響,合金地板上遍布著縱橫交錯的深溝。
舞長空手持天霜劍,劍身流轉著極致的霜寒之氣。
他將魂力控制在恰好能對眼前四個學生形成壓制的界限。
唐舞麟雙眸赤紅,氣血在體內發出雷鳴般的怒吼。
黃金龍體全面催動,緻密的金色龍鱗覆蓋右臂,金龍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悍然砸向舞長空的面門。
劍爪相撞。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火花四濺。
唐舞麟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極寒劍氣順著爪鋒倒灌而入,右臂肌肉陣陣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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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死死抵住劍刃,腳下的合金地面寸寸龜裂。
「側翼!」唐舞麟厲聲暴喝。
暗影之中,謝邂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幽芒。
光影之龍匕首在暗夜裡隱匿了所有殺機,直取舞長空防守的盲區。
同一時刻,古月立於遠處,雙手極速結印。
赤紅的火球被狂風壓縮到了極致,形成三枚毀滅性的複合爆彈,封鎖了舞長空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等天羅地網般的配合,舞長空面容冷峻。
他手腕微轉,天霜劍在身前畫出半個圓弧。
極寒領域瞬間鋪展。
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堅不可摧的冰盾,古月的元素爆彈撞在冰盾上,發出震天轟鳴,卻未能越雷池半步。
謝邂的匕首剛剛觸及寒氣邊緣,便被這股低溫凍得動作遲滯,舞長空反手劍柄撞在謝邂的胸口,將其震得連連後退。
唐舞麟也被劍氣掀飛,重重砸在地面。
陣型被瞬間撕裂,舞長空正欲乘勝追擊,終結這場對抗。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夜空中的星芒陡然大盛。
一直游離在戰場邊緣的許小言,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星輪冰杖。
她緊閉雙眼,面色蒼白卻透著不可撼動的堅定。
兩個黃澄澄的百年魂環在她腳底上下律動——就在這一個月魔鬼特訓的日日夜夜裡,憑藉自身的搏命苦修以及家族源源不斷輸送的珍稀靈物,她終於跨過了那道門檻,正式踏足二十級大魂師的境界,追平了零班最基礎的魂力階層!
星空之力傾瀉而下,匯入冰杖頂端的輪盤。
「星輪冰鏈!」
燦金色的鎖鏈破空殺出,速度快到了違揹物理常識的地步。
它無視了舞長空周身肆虐的極寒領域,直接穿透能量屏障,牢牢纏繞在舞長空的身軀之上。
絕對成立!強制禁錮!
舞長空前沖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途,連體內的魂力流轉都在這一秒內陷入了絕對的停滯。
一秒鐘,對於頂級博弈而言,足以改寫生死。
唐舞麟與謝邂哪會放過這等絕佳戰機。
金龍爪與光影雙刃去而復返,帶著一往無前的兇悍,精準懸停在舞長空的咽喉與心口要害處。
星光崩碎。
舞長空恢復行動能力,垂眸掃過抵在身前的利刃,劍身低垂。
「戰術銜接無縫,時機抓得極准。」舞長空收劍入鞘,給出最中肯的評價。
許小言脫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嘴角卻揚起肆意明媚的笑靨。
這一個月的汗水與眼淚沒有白費,在黑夜的加持下,她終於向所有人證明了她不可或缺的戰術地位。
演武場上的同伴們相互攙扶著起身,而在數百米外的獨立小院靜室內,屬於唐臨淵的蛻變正迎來最後的收官。
時間撥回十天前。
靜室內的聚靈陣全負荷運轉,天地元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濃白霧氣,將唐臨淵完全包裹。
他盤膝端坐於陣眼,肌膚下暗金色的氣血流光極速穿梭。
《混元鑄身篇》與吞龍呼吸法交相呼應,將體內那股積蓄到極點的能量不斷壓縮、再壓縮。
伴隨一連串宛若悶雷炸響的骨骼齊鳴,那道橫亘在三十九級巔峰的堅固壁壘,在浩瀚魂力的狂暴衝擊下,轟然倒塌。
四十級,魂宗境界!
衝破桎梏的瞬間,更加深邃厚重的氣息從他體內蕩漾開來,連周遭的虛空都被震出細密的漣漪。
然而,晉升魂宗僅僅是個開端。
接下來的十天,他完全閉門不出,將所有心神沉入那片灰濛濛的識海。
識海中央,霸玄神槍鎮壓八方。
唐臨淵的精神體直面著懸浮在槍鋒周圍的三枚狂躁符文——深黑的吞噬奇點、銀灰的空間摺痕,以及銀金雙色的星晷印記。
他放棄了溫和的參悟。
參悟這種涉及宇宙本源法則的造物,最有效也是最兇險的手段,便是將其強行刻印於靈魂之上。
精神體張開雙臂,主動引動三枚符文。
吞噬之力撕扯意識,空間之刃切割神魂,因果星軌絞殺理智。
每一次符文的銘刻,都伴隨著將靈魂放進磨盤裡反覆碾碎的極致劇痛。
換作任何一個同階魂師,早就落得個魂飛魄散、徹底湮滅的下場。
但唐臨淵硬是咬碎牙關扛了下來。
靈淵境的堅韌精神壁壘,為他提供了不滅的基礎;
霸玄神槍那無上霸道的槍意,則護住了他的真靈不滅。
他把撕裂靈魂的痛楚當做淬火的烈焰,強行將這三道法則神韻一點點烙印在霸玄神槍的槍身紋理之中。
隨著刻印的深入,那神秘莫測的第六式槍法,終於在這血與火的靈魂淬鍊中,向他展露了冰山一角般的模糊輪廓。
那是一種凌駕於破壞之上的,甚至足以撥動時間與因果弦音的禁忌殺招。
十天的極限閉關結束。
當唐臨淵推開靜室大門時,整個人彷佛一柄藏於古匣中的神兵,鋒芒完全內斂,只剩下返璞歸真的平靜。
今日,是啟程前往天海城、參加天海聯盟大比的日子。
晨光灑滿東海學院寬闊的廣場。
一輛極其豪華的加長版魂導大巴停靠在路邊,這是學院專門為參賽代表團準備的專屬座駕。
唐臨淵揹著款式簡單的黑色單肩包,神色如常地跟在零班的隊伍中。
他並未因為自身魂宗的修為和背後的恐怖背景去搞特殊化,而是按部就班地踏上了車廂的台階。
大巴車內寬敞明亮,座椅皆是舒適的雙人並排設定。
古月拉著許小言,兩人步伐輕快地走到車廂中段,直接占據了靠窗的兩個位置。
女孩子們湊在一起,許小言興奮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古月則偶爾微笑著附和,氣氛輕鬆愉悅。
唐舞麟緊跟在唐臨淵身後,兩兄弟順理成章地走向倒數第二排,安穩落座。
謝邂磨磨蹭蹭地最後上車。
他揹著旅行包,站在過道最前方,視線在車廂里快速掃視了一圈。
好位置全被占滿了,只剩下第一排靠過道的那個空位。
而在那個空位旁邊的靠窗處,舞長空正端正地坐在那裡。
他雙目微闔,閉目養神,那一襲純白風衣甚至未曾沾染半點塵埃,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場,硬生生把這一排變成了全車氣溫最低的極寒地帶。
謝邂的臉頰瘋狂抽搐,五官幾乎擠在了一起。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腳步沉重得好似灌了鉛,一步三挪地挪到第一排。
「舞……舞老師早。」
謝邂聲音細若遊絲,小心翼翼地把旅行包放在腳邊。
他只敢用半邊屁股挨著座椅的邊緣,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老老實實地平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刻意調到了最低頻率,生怕弄出半點聲響惹來這位冷麵魔王的注視。
他現在只求這趟旅途能趕緊結束,坐在舞長空旁邊,簡直比在演武場上挨揍還要煎熬百倍。
隨著發車時間臨近,幾名代表東海學院參賽的高年級學長學姐也陸續登車。
唐臨淵靠在柔軟的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看著那些隨風搖曳的樹木,思緒已經飄向了即將到來的天海聯盟大比以及史萊克學院。
突然,短靴踩踏車廂合金地板的清脆聲響傳來。
「噠、噠、噠。」
節奏極快,透著幾分風風火火的爽利。
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順著過道,徑直走向車廂後方,最終停在了唐臨淵與唐舞麟的座位旁。
唐臨淵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抬眼看去。
站在面前的高年級學姐穿著一身極其修身的學院制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線。
金色的長髮被高高束成馬尾,明艷動人的五官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正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