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學院的寬闊主幹道上,三道狂飆的身影撕裂了清晨的薄霧。
謝邂腳踩鬼影迷蹤步,肺部劇烈擴張,每一次呼吸都帶起急促的風嘯。
唐舞麟憑藉變態的肉身底子,步幅極大,每一步跨出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極深的腳印。
唐臨淵跑在最前方,呼吸節奏始終沉穩,古武步法將他整個人推成一道難以捕捉的黑色流光。
開學典禮的預備鐘聲在校園上空迴蕩。
三人在鐘聲敲響最後一擊的剎那,精準地踩進了操場邊緣的班級方陣。
謝邂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吞咽著空氣,心臟在胸腔里狂亂跳動。
唐舞麟拍了拍胸口,平復著翻湧的氣血。
唐臨淵立直身軀,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視線掃過早已等候在方陣前方的古月與許小言。
古月雙臂環抱,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向主席台。
許小言則壓著校服裙擺,大眼睛裡滿是慶幸。
主席台上,郁朕院長正了正麥克風,開啟了冗長繁複的開學致辭。
太陽逐漸升高,灼熱的光線傾瀉在操場上。
長篇大論的訓話催生出大片睏倦的哈欠。
零班的五人卻站得筆挺,在經歷了嚴苛的試煉後,這等程度的枯燥站立對他們而言簡直是絕佳的放鬆。
開學典禮在烈日的炙烤中宣告結束。
舞長空提著教學日誌,領著五人穿過林蔭道,返回零班專屬教室。
沉香木大門在身後鎖死,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舞長空走到講台前,將手中的教學日誌扔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截粉筆,轉身在黑板上用力寫下幾個大字。
天海聯盟大比。
粉筆與黑板劇烈摩擦,刺耳的聲響讓坐在下方的幾人瞬間挺直了脊背。
舞長空將粉筆頭擲入粉筆盒,轉身面對五人,
「你們這幾個月的實戰資料,學院高層看得清清楚楚。常規的測驗對你們來說全是浪費時間。」
他的目光變得冷峻,視線在每一個學生臉上刮過,帶著不容置疑。
「一個月後,天海聯盟大比將在天海城舉行。這是整個東海沿線所有高階城市、所有頂尖魂師學院共同參與的最高規格賽事。它不僅關乎學院的排名,更直接決定了未來幾年各方勢力資源分配的傾斜度。」
舞長空雙手按在講台邊緣,身軀微微前傾。
「東海學院為了成立零班,砸下了難以估量的海量資源。頂級的擬態修煉室、不限量的營養餐、傳靈塔升靈台的每周門票。這世上從不掉落免費的餡餅。」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學院在你們身上傾注了多少,你們就要在天海聯盟大比的賽場上,千百倍地打回來。擋在你們面前的,將是其他頂尖學院千挑萬選出來的核心精英。」
謝邂握緊了雙拳,指關節咔咔作響。
唐舞麟的眼底燃起狂熱的戰火。
古月神色不變,風元素在指尖極速旋轉。
許小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緊張,重重地點頭。
他們很清楚自己揹負著什麼。
零班的榮耀,必須用實打實的碾壓戰績來鑄就。
「為了確保絕對的統治力,接下來的這一個月,零班將進入全天候、無死角的極限特訓階段。」舞長空直起身,周身溢位刺骨的寒氣,
「特訓強度將在假期之前的基礎上再度翻倍。我會親自下場,把你們所有的潛力,全都壓榨到極限。」
謝邂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假期前的特訓已經讓他幾次遊走在崩潰邊緣,再翻倍,這分明是要他的命!
唐舞麟也覺得牙根發酸,但依舊保持著戰鬥的姿態。
「舞老師。」
唐臨淵的聲音打破了教室內的壓抑。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面,視線直逼講台上的舞長空。
「接下來的一個月,特訓我不再參加。」
這句話砸在地板上,整個教室的空氣出現了極其詭異的停滯。
謝邂的雙肩瞬間垮塌,緊繃的肌肉徹底放鬆,他甚至在心底放聲高歌。
不用面對老大那要命的手刀,不用被那種絕對的暴力碾壓,接下來就算被舞長空凍成冰雕,他也覺得那是春風拂面!
唐舞麟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揉了揉自己完好無損的腦門,只覺今天的天空分外湛藍。
古月緊握的雙手也悄然鬆開,眼底的謹慎散去。
跟唐臨淵對戰,那種無論怎麼掙扎都會被看穿底牌的窒息感,對她這顆屬於銀龍王的驕傲心臟而言,簡直是凌遲。
他們寧願去單挑舞長空的劍氣,也不願去面對唐臨淵的槍鋒。
舞長空眉頭深深鎖緊。
「給我一個理由。」舞長空的聲線依舊冰冷,
唐臨淵站起身,拉開椅子。
「我的任務,是去撕開對方最堅固的防線。至於戰術磨合,那是他們需要解決的問題。」
他直視舞長空的雙眼,語氣中透著斬釘截鐵的篤定。
「這一個月,我需要絕對的清靜。我要將全部精力集中在魂力的運轉修煉上。我現在的魂力,已經到達三十八級巔峰。」
三十八級巔峰。
這個數字一出,教室里的呼吸聲徹底斷絕。
謝邂瞪圓了眼睛,下巴差點砸在桌面上。
唐舞麟倒吸一口涼氣。
古月周身的元素微粒盡數潰散。
十歲,三十八級巔峰!
「一個月的時間。」唐臨淵的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的氣血隱隱傳出海嘯般的雷音,
「足夠我擊碎那層壁壘。天海聯盟大比開啟之日,我會帶著四十級魂宗的境界,踏上賽場。」
舞長空那張冷硬的面孔劇烈抽搐了一下。
十歲的魂宗。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或是怪物來形容,這是在把斗羅大陸數萬年來的魂師常理按在地上瘋狂踐踏!
一旦唐臨淵以魂宗的姿態出現在天海聯盟大比上,整個聯邦的教育界乃至高層勢力,都將引發大地震。
許小言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纖細的手,腦海里瘋狂計算著十七級與四十級之間的鴻溝。
二十三級的恐怖差距,這中間隔著大魂師與魂尊兩個巨大的階層。
她只覺得頭頂壓下了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那種令人絕望的壓迫感,讓她眼眶發酸,幾欲落淚。
舞長空深吸一口寒氣,強行穩住激盪的心神。
「准了。」舞長空斬釘截鐵地下達指令,
「接下來的一個月,零班所有的擬態修煉室資源隨你調配。任何人不得打擾你的閉關。唐舞麟,謝邂,古月,許小言,帶上裝備,去演武場!」
特訓的指令下達,四人迅速收拾心神,跟著舞長空大步邁出教室。
唐臨淵獨自離開教學樓,徑直返回那方幽靜的獨立院落。
院門緊閉,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他走入靜室,盤膝端坐於冰絲蒲團之上。
雙目合攏,呼吸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深邃綿長。
吞龍呼吸法全面啟動。
周遭的天地元力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順著他的口鼻與毛孔瘋狂灌入體內。
寬闊堅韌的經脈宛如高速運轉的熔爐,將這些元力盡數碾碎、提純,化作粘稠的黑色魂力,奔涌著衝擊那道三十九級的無形壁壘。
意識垂直墜落,徑直砸入灰濛濛的識海深處。
虛空中央,霸玄神槍寂靜矗立,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厚重凶威。
而在槍鋒周圍,三枚繁複至極的法則符文正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瘋狂盤旋。
漆黑如墨的吞噬符文,化作一個微型的奇點,貪婪地撕扯著周遭的精神霧氣。
銀灰色的空間符文,如同摺疊的利刃,將視線所及之處的空間切割出無數道錯亂的斷層。
最為耀眼的,是那枚新近凝聚的金銀雙色星晷符文。
它緩緩轉動,牽扯著命運與因果的絲線,釋放出扭曲時間的逆天神韻。
唐臨淵的精神體立於虛空,仰頭凝視著這三枚狂暴的符文。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想要解決的當然不只是突破40級魂宗。
他還要在目前的初階符文階段,在精神層面上,徹底懾服這三股截然不同的符文力量,將它們初步刻印進自己的武道之中。
「來!」
唐臨淵暴喝出聲。
他的精神體並未召喚霸玄神槍,而是直接張開雙臂,主動迎向那三枚失控的符文。
吞噬奇點率先發難。
黑色的引力場瞬間爆發,化作一張深淵巨口,企圖將他的精神體連皮帶骨徹底絞碎。
極度的撕裂感傳遍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唐臨淵不退分毫。
他雙腿死死釘在虛空,腰跨下沉,右拳收於腹側。
《混元鑄身篇》在識海中具象化為一層暗金色的不滅戰鎧。
「給我鎮!」
他一拳轟出。
半步崩拳的極致穿透力化作一道白色的氣浪,硬生生砸進那個黑色的吞噬奇點。
霸道絕倫的拳意強行撐開了引力場的拉扯,將那股吞噬之力死死釘在原處。
空間符文緊隨其後。
數十道銀灰色的空間裂刃自四面八方絞殺而來,每一道都帶著切斷緯度的鋒芒。
唐臨淵冷哼,腳踩趟泥步,身形在裂刃交織的絕殺網中極速穿插。
他的雙臂化作殘影,八極拳的貼山靠、頂肘連環爆發。
《劫滅第二式·斷海》的橫掃之威,被他融入每一次肘擊與肩撞之中。
砰!砰!砰!
空間裂刃在剛猛無匹的肉身撞擊下接連粉碎,炸成漫天銀色的流光。
最後,是那枚最為詭異的星晷符文。
銀金交織的光芒大盛。
一條代表著「必中」因果的命運絲線,無視了所有的空間阻礙,直接纏繞上唐臨淵的脖頸。
一種靈魂即將被抹殺的悚然危機降臨。
唐臨淵的雙眸徹底化作深淵。
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姿態。
右手高高舉起,五指猛然張開。
「我之所在,即為法則!」
他憑藉著靈淵境的精神力底蘊,硬生生伸手抓住了那根虛無縹緲的因果絲線。
掌心處,屬於霸玄神槍的至高槍意轟然引爆。
那股主宰生滅、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霸道,順著因果絲線倒灌而上,狠狠撞入星晷符文的核心。
「轟——隆!」
識海空間掀起極其恐怖的能量海嘯。
三枚桀驁不馴的初階符文在這股無上槍意的鎮壓下,發出臣服的哀鳴。
它們停止了暴動,乖順地排列成陣,化作三道流光,徑直射入唐臨淵的精神體內。
而現實中,靜室內的天地元力也在此時瘋狂倒灌。
唐臨淵盤膝而坐的身體劇烈震顫,骨骼深處傳出龍吟虎嘯之音。
那層橫亘在三十八級巔峰的魂力壁壘,在法則奧秘與澎湃魂力的雙重衝擊下,摧枯拉朽般轟然崩碎!
狂暴的氣浪掃平了屋內的所有擺設。
三十九級,水到渠成。
他向著魂宗的小目標,邁出了堅實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