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驕陽炙烤著東海學院寬闊的白玉石廣場。
開學季的喧囂在校園內外迴蕩,初級部與高階部的學生們穿著整潔的校服,三三兩兩地穿梭在林蔭道與大門之間。
而在學院正大門的石雕拱門下方,四道年輕的身影異常惹眼。
他們穿著東海學院零班的定製校服,並未刻意釋放魂力,但周遭來往的學生卻極其默契地繞開他們,在四周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米的真空地帶。
三年時間,提升了他們的身高,也徹底褪去了曾經的青澀。
唐舞麟身形挺拔,寬闊的肩背下隱藏著極其恐怖的氣血底蘊,整個人宛如一頭蟄伏的真龍。
謝邂靠在石柱上,手腕翻轉間,一柄未出鞘的匕首在指尖飛速旋轉,透著凌厲的敏攻系特質。
古月安靜地站在一旁,身姿高挑,周圍的元素微粒對她有著絕對的親和,甚至連投射下來的陽光都在她身側變得柔和。
許小言則挽著古月的手臂,金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明眸皓齒,亭亭玉立。
「快看,是零班的學長學姐欸。」
遠處,幾名剛入學不久的初級部新生壓低嗓音,對著大門方向的幾人展露崇拜目光。
「他們就是三年前代表學院參加天海聯盟大比,拿下少年組三人團隊賽冠軍的零班嗎?聽說那場大比,他們全員打進了個人賽十強,幾乎把整個天海聯盟少年組的天才都踩在了腳下!」
「不僅如此,他們現在的修為就算在高階部也是斷層式碾壓。高階部那些心高氣傲的學長,在他們面前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旁邊一名高年級的老生聽著新生的議論,輕笑出聲,插話進來:
「團隊賽冠軍和個人賽十強確實厲害,但零班真正的核心,根本不在這裡。」
新生們的好奇心瞬間被點燃,紛紛圍攏過來探聽內幕。
老生眼中流露出敬畏與狂熱,壓低聲音丟擲那個震撼了整個天海聯盟甚至整片斗羅大陸的名字:
「核心當然是零班的班長唐臨淵啊。你們進學院晚,沒趕上那個神仙打架的時候。三年前,他十歲。」
老生豎起四根手指,語氣止不住地發顫:「十歲,就已經是四環魂宗了。而且,他的四個魂環,全是黑色的萬年級別!」
新生們集體倒吸涼氣,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伸手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所熟知的魂師界的常理,聽起來簡直像是那些網路上的魂師爽文小說。
「他當年就參加了天海聯盟大比的個人賽,而在戰鬥中,他從頭到尾連武魂都沒釋放出來過,全是靠肉身力量瞬移加橫踢,一路秒殺奪冠。」
「頒獎典禮上,他還當著全場數萬人的面,直接向史萊克學院的特邀戰隊發起邀戰。那可是史萊克啊!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老生咽了口唾沫,眼前似乎又浮現出當年網路上瘋傳的那段錄影畫面。
「一挑七!他把自己的長槍武魂隨手一砸,史萊克的戰隊隊長直接被壓得單膝下跪。整個過程,他連一個魂技都沒用,輕描淡寫地就把史萊克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們挨個踹下擂台。那是真正的降維打擊,碾壓局!」
「那他現在人呢?這麼恐怖的天才,怎麼從來沒在學院裡見過?」新生迫不及待地追問。
「自那場與史萊克的對戰之後,他就消失了。當時論壇上鬧得沸沸揚揚,各種陰謀論滿天飛,有人說他風頭太盛被邪魂師暗殺了,也有人說他被某個隱世宗門強行擄走。直到後來,東海學院官方釋出了正式宣告,澄清唐臨淵同學是被絕世強者看中,帶離東海去大陸各地進行深度歷練,那些謠言才算平息。」
老生抬頭看向廣場中央的全息投影螢幕,語氣變得極度崇拜。
「你們平時不關注《少年天才榜》的嗎?那可是由傳靈塔權威釋出,專門收錄全大陸十八歲以下最頂尖天才的榜單。能上榜的無一不是各大頂尖勢力傾盡資源培養的核心傳人。這項榜單的含金量極高,不僅考量當前的魂力等級,更綜合評估武魂品質、魂環配置、實戰戰績以及未來潛能。」
「而唐臨淵的名字,在三年前那場大比結束的第二天,就直接空降榜首。傳靈塔總部給他欽定的尊號是——槍皇!」
老生握緊雙拳,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整整三年!這三年間,唐臨淵再未在公眾面前露過一次面,也從未再展露過一次實力。大陸上各路天才猶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但無論下面怎麼神仙打架,《少年天才榜》第一的位置,始終被『槍皇唐臨淵』這五個字死死霸占,無人能夠撼動。」
「聯邦的戰術分析師們把三年前那場一挑七的錄影逐幀拆解了三年,越拆解越覺得離譜。他的空間走位、法則理解、肉身底蘊,放在十八歲以下的區間裡,完全是個無解的死局。他人不在江湖,江湖上卻全都是他的傳說。」
新生們聽得熱血沸騰,再看向大門口那四名零班成員時,眼神中多了一層看神明眷屬般的敬畏。
大門前。
謝邂將手中的匕首收入袖中,腳下的特戰靴在白玉石磚上煩躁地摩擦著。
他圍著石柱轉了兩圈半,最後停在唐舞麟面前。
「舞麟,你不會記錯時間了吧?這都幾點了,太陽都偏西了。」謝邂眉頭緊鎖,不住地向遠處街道的盡頭張望。
唐舞麟踮起腳尖,蒙蒙紫氣在眼底涌動,極大地強化了視覺。
他瞪大眼睛,在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與車流中不斷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始終一無所獲。
「絕對不會錯。」唐舞麟語氣篤定,
「前幾天我在通訊器里跟我哥確認過三次,他說的就是今天抵達東海城。我哥向來說到做到,絕不會放我們鴿子的。」
古月走上前,修長的手指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她看著謝邂焦躁的模樣,開口寬慰:
「東海城這幾年擴建,外圍的交通狀況一直很擁堵。可能是從內陸開往沿海的魂導列車晚點了,或者是進城的高速路上魂導轎車遇上了大堵車。既然他說今天到,那就一定不會遲到。」
許小言在旁邊連連點著小腦袋,十分認同古月的話:
「古月姐說得對。班長常年在外歷練,路途遙遠,遇到點突發狀況耽擱時間很正常。謝邂你別轉了,轉得我眼睛都暈了。」
得到古月和許小言的寬慰,謝邂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後背重新靠在石柱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幾分懷念的笑意。
「我這不是急嘛。你們算算,這次老大有多久沒露面了?當初走的時候,說好大概每半年就回東海學院一趟,檢驗我們的修行進度。前幾次倒是準時,結果這次倒好,直接消失了將近一年!」
謝邂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扭動自己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平時他在的時候,天天盼著他趕緊走,生怕被他抓去演武場當沙袋打。結果他這一年不回來,我這渾身的骨頭還真有點發癢。其實,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大的手刀,真有點想念那種被他一記掌刀劈暈過去的痛快感了。他不來抽查,我在修煉的時候總覺得少了條鞭子在後面趕著。」
謝邂這番充滿受虐傾向的言論,聽得唐舞麟直翻白眼,許小言更是毫不客氣地做了個鬼臉。
「是嗎?」
極其突兀的,一聲帶著明顯調侃與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四人的耳畔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直接炸響在他們的精神之海中。
謝邂扭脖子的動作瞬間僵死在半空,眼睛瞪得渾圓。
唐舞麟的氣血猛地一滯,古月和許小言也齊齊愣住。
沒有任何魂力波動,沒有任何破空的風聲。
就連古月那極度敏銳的元素感知,在這一刻都完全失效。
這個聲音的主人,就像是憑空從空氣中生長出來的一般。
四人立刻轉頭,循聲望去。
在他們身後不足兩米的地方,站著一名青年。
他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色勁裝,沒有任何華麗的配飾,身上也未攜帶任何行李。
黑色的長髮用一根布條隨意束在腦後。
三年的風霜洗禮,讓他的五官更加立體硬朗。
曾經那種鋒芒畢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狂傲與凶威,此刻已經內斂歸真。
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彷佛融入了這喧囂的街道,融入了這漫天的陽光之中。
但若是定睛細看,卻又能從他那極其隨意的站姿與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隱隱捕捉到一種凌駕於塵世之上、飄渺若仙的出塵氣質。
那是歷經天地法則淬鍊,真正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的槍道宗師氣度。
看著這張魂牽夢縈的面孔,唐舞麟的眼眶瞬間充血泛紅。
根本不給唐臨淵任何反應的時間,唐舞麟腳下發力,整個人猶如一頭失控的暴龍,直接撲了上去,一雙堅實的手臂死死箍住唐臨淵的後背,將頭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哥!」唐舞麟嗓音發顫。
謝邂怪叫出聲,徹底拋棄了身為敏攻系高手的身段,從側面縱身一躍,雙手死死摟住唐臨淵的脖頸,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許小言也小跑著衝上前,一把抱住唐臨淵的左臂,臉頰貼在他的衣袖上,細細感受著這個給他能帶來安全感的班長。
就連一向性格清冷、極其注重分寸的古月,此刻也眼眶濕潤,快步走到唐臨淵的身前,雙手緊緊揪住他胸前的布衣布料,不肯鬆開分毫。
唐臨淵站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圍攻撞得向後退了半步。
他雙手停在半空,感受著來自身邊這四道鮮活且滾燙的體溫,感受著他們那毫無保留的依賴與思念,那顆在極北冰川上凍結了三個月的武道之心,在這一刻徹底融化。
他並未推開幾人,而是緩緩放下雙臂,盡力將他們圈在自己懷中,寬厚的手掌在唐舞麟和謝邂的後背上用力拍了兩下。
四人發泄完激動的情緒,極其默契地向後退開一步。
他們站成一排,看著眼前這位徹底蛻變的兄長與領袖,不約而同地擦去眼角的淚花。
四張年輕的面孔上,綻放出這三年來最燦爛的笑容。
四道聲音匯聚在一起,在東海學院的大門前響徹。
「班長,好久不見!」
「老大,好久不見!」
「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