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隨著魂導列車的金屬車輪與軌道劇烈摩擦,發出一陣刺耳卻極具節奏感的低鳴後,車速開始穩步下降。
車廂內,零班眾人的視線投向窗外。
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宏偉的超級都市,正以一種遮天蔽日的姿態,蠻橫地闖入所有人的視野中。
整座城市的邊緣根本看不到盡頭,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與古意盎然的飛簷翹角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而在這片鋼鐵與磚石構築的中心,一座巍峨的塔狀建築直接刺破了雲層,塔身周圍環繞著肉眼可見的實質化魂力光帶。
傳靈塔總部。
全大陸魂師心目中至高無上的聖地之一。
伴隨著一記極其悠長渾厚的汽笛聲,這輛從東海城始發的豪華專列,終於穩穩停靠在大陸第一大城市——史萊克城的中央交通樞紐。
氣動車門開啟。
唐臨淵率先邁步走下月台。
迎面撲來的空氣中,充斥著極其濃郁且精純的元素氣息。
唐舞麟牽著歐陽紫馨的手緊隨其後,謝邂和許小言更是看花了眼。
這座極其龐大的車站,單單是這一個月台的面積,就足以裝下大半個東海學院的操場。
天花板上懸掛著數不勝數的巨型全息投影,指引著來自大陸四面八方的人潮。
「這裡。」
出站口外,一道倩影早已等候多時。
沈熠穿著史萊克標誌性的教師制服,勾勒出高挑曼妙的身段。
她看到帶隊的舞長空,立刻揮了揮手,快步迎上前來。
「師兄,路上辛苦。」沈熠停在舞長空面前,視線掃過後方的零班眾人,目光在唐臨淵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短暫停留。
三年前天海大比上的那場碾壓局,至今都讓他心緒難平。
舞長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師妹的寒暄。
「車已經安排好了,跟我來。」沈熠轉身帶路。
一行人走出極其寬闊的車站廣場,登上一輛加長版的豪華魂導商務車。
車輛啟動,朝著史萊克城繁華的商業區平穩駛去。
透過寬大的防彈玻璃車窗,零班的幾人默默打量著這座超級大城市。
街道寬闊得足以容納十輛重型機甲並排行駛,半空中規劃著名極其嚴格的飛行魂導器航道,各種高階魂師在這座城市裡幾乎隨處可見。
車輛在一棟極其奢華的百層建築前緩緩停靠。
這並非原著中舞長空安排的那家簡陋快捷酒店。
郁朕院長為了這幾個給東海學院帶來無上榮光的寶貝疙瘩,可謂是下了血本。
他直接動用私人關係,提前包下了這家史萊克城頂級豪華酒店的高層行政套房。
沈熠帶著眾人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踩著厚重柔軟的手工羊毛地毯,推開套房那扇沉甸甸的實木雙開門。
極其寬敞的會客廳、全景落地窗、頂級聚靈陣法布置的冥想室,一切設施皆是極致的奢華。
「房間分配你們自己決定。」沈熠站在玄關處,做著最後的行程交代,
「今天下午和晚上,哪裡都不要去,就在房間裡好好休息,把身體和精神狀態調整到巔峰。明天清晨,我來接你們前往史萊克學院進行招生考試。」
交代完畢,沈熠轉身走向電梯間。
舞長空跟在後面,腳步停在酒店的大堂門外。
夜風吹拂著史萊克城璀璨的霓虹燈火。
沈熠回過頭,看著眼前這位已經闊別史萊克數年之久的師兄。
她嘴唇微動,幾次想要開口,卻又把話咽了回去,神色間滿是糾結與欲言又止。
舞長空看著她這副模樣,冰塊臉也有了一絲融化的傾向。
他深知自己這位師妹心裡在擔憂什麼。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重重高樓,看向史萊克內城的方向。
「明天,等這幾個小怪物進去考試的時候,我會去內院。」舞長空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砸碎了骨頭重鑄般的決絕,
「我會親自去向老師認錯,當年,是我太過頑固,傷了老師的心。」
聽到這句話,沈熠猛地睜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隨後瞬間變成喜悅。
她太了解自己這位師兄的脾氣了,那可是寧折不彎、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驢。
能讓他親口說出「認錯」二字,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不可思議。
「師兄,你真的想通了!」沈熠激動得連連點頭,眼眶微紅,
「其實,老師心裡一直記掛著你。他老人家雖然嘴上罵得凶,但今天早上得知你要帶隊來史萊克,還特意把我叫過去,旁敲側擊地提醒我早點去車站接人,生怕我忘了。」
說到這裡,沈熠破涕為笑,狠狠白了舞長空一眼。
「你們這師徒倆,真是一個比一個傲嬌。明明心裡都在乎對方,非要硬撐著。」
她不再給舞長空反駁的機會,極其瀟灑地揮了揮手。
「行了,我就不打擾你做心理建設了,明早見!」
沈熠踩著高跟鞋快步離去,背影顯得極其輕快。
舞長空獨自站在酒店奢華的旋轉門外,看著天空中閃爍的星辰,長長地撥出一口帶著寒氣的白霧,神色間滿是悵然若失,卻又透著一種卸下千斤重擔的釋懷。
這一夜,極其平靜。
頂級套房的隔音效果極佳,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零班眾人各自盤膝坐在冥想室內,在聚靈陣法的輔助下,將自身的魂力與氣血狀態調整最佳。
次日清晨。
陽光刺破雲層。
沈熠極其準時地出現在套房門前。
歐陽紫馨極其懂事地留在酒店等候,為唐舞麟整理好衣領後,送上鼓勵。
舞長空帶領零班五人,跟隨沈熠登車,直奔史萊克內城。
穿過極其繁華的外城區,前方出現了一堵由巨大青灰色條石砌成的古老城牆。
城牆高聳,散發著極其厚重的歲月滄桑感,城門正上方,「史萊克」三個大字鐵畫銀銀,透著威嚴。
車輛在城門外停下,內城禁止大批次車輛駛入。
步入內城,極其濃郁的自然氣息撲面而來。
沈熠將他們帶到一座極其宏偉的廣場邊緣。
「前面就是靈冰廣場,第一項考核的地點,就在廣場後方的主教學樓內。」沈熠停下腳步。
舞長空對著零班眾人微微頷首,留下一句「好好考」,便獨自轉身,順著一條林蔭小道,朝著史萊克內院的深處走去。
那個方向,有著他此次必須要去面對的恩師。
唐臨淵走在最前方,帶領著四人穿過遼闊的靈冰廣場。
廣場中央,那座高聳的靈冰斗羅霍雨浩雕像栩栩如生,俯瞰著一代又一代踏入這所學院的天驕。
邁上極其寬闊的白玉石台階,推開主教學樓那扇厚重的銅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內部空無一物,只有極其平整的深黑色花崗岩地面。
當零班五人全部踏入大廳的瞬間,身後那扇沉重的銅門轟然關閉。
「第一項考核,抗壓。」
一道極其蒼老、卻透著威嚴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完全捕捉不到發聲的源頭。
話音剛落,大廳內的光線瞬間暗淡。
唐臨淵抬起頭。
圓形大廳那極高的穹頂之上,原本是一片極其普通的暗色塗裝。
但在這一刻,塗裝表面的封印陣法轟然解體。
一頭體型龐大到足以遮蔽蒼穹的黑龍壁畫,栩栩如生地顯現出來。
黑龍那雙燃燒著暗金色光芒的豎瞳,直接鎖定了下方陣型中的五人。
轟!
極其恐怖的龍族威壓,伴隨著實質化的精神風暴,猶如一座崩塌的大山,朝著五人當頭砸下。
這股威壓極其狂暴,帶著純正的龍族上位者氣息,足以將普通的魂師壓得精神崩潰。
唐舞麟首當其衝。
他體內那蟄伏的金龍王血脈,在感受到這股來自同類的挑釁威壓時,瞬間陷入了極其劇烈的暴動。
金色的氣血在經脈中瘋狂衝撞,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雷霆怒吼。
細密的龍鱗完全不受控制地從他的體表鑽出,金龍爪猛然探出,鋒利的龍爪在花崗岩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溝壑。
他的雙眼充血泛紅,極其狂暴的破壞欲在腦海中瘋狂滋生,整個人陷入了即將暴走應激的邊緣。
就在此時,一隻極其穩定的大手,按在了唐舞麟緊繃的肩膀上。
「要想真正掌控力量,就要學會對它說『不』。」
唐臨淵的嗓音極其沉穩,透著洞穿一切的清明,直接響在唐舞麟的識海中。
「你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不是被氣血裹挾的野獸,壓住它!」
唐臨淵此時的站姿極其隨意。
他甚至連雙手都插在褲兜里,灰色的布衣在這狂暴的威壓風暴中紋絲不動。
那頭黑龍散發出的恐怖壓迫感,在觸及他周身三尺的範圍時,便被他體內那大成的霸道槍魂極其輕易地切碎,簡直就如清風拂面般微不足道。
聽到哥哥的當頭棒喝,唐舞麟死死咬緊牙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雙拳猛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調動自己強悍的精神意志,強行將那些即將破體而出的狂暴氣血壓回經脈深處。
「給我……回去!」
唐舞麟喉嚨里爆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嘶吼。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瘋狂滾落,砸在地面上。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那是意志與本能進行的極其慘烈的拉鋸戰。
足足過了三分鐘,唐舞麟體表的金色龍鱗終於一點點退卻。
他大口喘息著,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在生生壓制住金龍王血脈的應激反撲後,他驚喜地發現,自己對那股狂暴氣血的操控精度,竟然真的拔高了一個層次,運轉間越發如臂使指。
看到唐舞麟成功掌控住氣血,唐臨淵欣慰地點了點頭,轉而看向身旁的其他人。
他的視線落在古月身上。
此刻的古月,正極其賣力地表演著。
她身軀搖搖欲墜,緊咬著下唇,臉色煞白,甚至極其逼真地用手捂住胸口,裝出一副苦苦支撐、隨時都會被威壓碾碎的柔弱模樣。
看著這極其浮誇的演技,唐臨淵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別人不知道這黑龍威壓的底細,他可太清楚了。
這穹頂畫作中封印的,是獸神帝天的一滴精血。
帝天平時在星斗大森林裡,見到古月這位銀龍王本尊,都是口稱主上,連頭都不敢抬。
這老黑龍要是知道,自己殘留在畫作里的一滴精血氣息,此刻竟然敢大逆不道地對著自家主上釋放威壓,恐怕會嚇得當場想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唐臨淵搖搖頭,將視線移向另一側的謝邂。
謝邂的情況倒是極其穩健。
這股黑龍威壓雖然極其強橫,但他體內那經過金龍王精華洗禮、成功進化的光影雙龍武魂,極大地提升了他的抗壓閾值。
他雙膝微屈,匕首倒握在手中,利用極其精妙的暗影步伐,在威壓的縫隙中不斷卸力,雖然滿頭大汗,但完全可以硬扛到底。
最慘的,當屬陣型最後方的許小言。
作為一名極其純粹的控制法師,她的肉身底蘊是全隊最薄弱的一環。
更何況,這股威壓針對的不僅是肉體,還有精神層面的碾壓。
許小言的雙腿極其劇烈地打著擺子。
她雙手死死攥著星輪冰杖,將其重重地杵在花崗岩地面上,以此來支撐自己不被壓垮。
極大的壓迫力讓她那張精緻的小臉變得毫無血色。
汗水浸透了她背後的衣衫,每一次呼吸都極其艱難,彷佛肺部被塞滿了沉重的鉛塊。
若是按照她以前那種嬌生慣養的脾性,在感受到這種極度痛苦的瞬間,早就扔下法杖選擇放棄了。
但在零班這三年中,她無數次在演武場上被打得遍體鱗傷,無數次在升靈台裡面臨絕境。
那些汗水與血水,早已為她重塑了極其堅韌的精神骨架。
她死死咬著牙,下唇被咬出了鮮血,極其刺眼的猩紅順著下巴滴落。
她極其固執地盯著前方,就是不肯彎下那搖搖欲墜的膝蓋。
「我……絕不……拖後腿……」
許小言在心底吶喊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十分鐘。
許小言的體能與精神力終於被壓榨到了極限。
她眼前一黑,星輪冰杖直接潰散,整個人無力地朝著堅硬的地面栽倒下去。
就在她即將臉著地的千分之一秒。
穹頂上的黑龍威壓瞬間猶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唐臨淵極其迅速地跨出一步,伸手攬住許小言的肩膀,將她穩穩托住,渡過去一股極其溫和的氣血之力,幫她平復紊亂的心跳。
大廳深處的陰影中,傳來一陣極其清脆的擊掌聲。
一名頭髮花白、穿著樸素的老者,極其突兀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精彩,極其精彩!」
負責考核的李老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那雙極其渾濁的眼眸中,此刻卻迸射出極其明亮的光芒,視線在零班幾人身上來回掃視,就像是在看稀世珍寶。
「好幾個小怪物,面對黑龍的威壓,竟能做到這般地步。」李老極其滿意地撫摸著鬍鬚,目光最終停留在許小言那張蒼白的小臉上。
「尤其是你,小女娃。你的肉身強度很普通,但在那種強大壓迫下,你的意志力卻很是驚人,硬生生撐過了這麼長時間。史萊克需要的,不僅是天賦,還有這種堅韌的品格。」
李老極其痛快地大手一揮,在一旁的電子考核板上重重按下一個印記。
「第一關抗壓測試,全員滿分,隨老夫前往下一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