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將一年級一班的教室照得明亮。
唐臨淵踏著早上的上課預備鈴聲邁入後門。
他徑直走向最後一排的專屬角落，視線落在早已落座的幾個同伴身上，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謝邂趴在堅硬的金屬課桌上，雙眼周圍頂著顯眼的青黑色黑眼圈，正張大嘴巴打著哈欠，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旁邊的唐舞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髮，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沓寫滿密密麻麻資料的草稿紙。
古月和許小言也是神色疲憊，強打精神在核對陣法迴路。
就連新加入的舞絲朵，眼底也透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很顯然，這幾個傢伙昨晚陷入了製造一字斗鎧的狂熱之中，通宵達旦，根本未曾合眼。
聽見腳步聲靠近，唐舞麟猛地抬起頭，用力地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哥，你昨晚去哪了？我們在別墅大廳里熬了一整夜，天亮了才發現你根本未曾回來。」唐舞麟頂著濃重的鼻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
唐臨淵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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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趟海神島看娜兒。」他如實告知。
聽到「娜兒」這兩個字，唐舞麟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他整個人誇張地在椅子上彈了一下，委屈之色溢於言表。
「哥，你去見娜兒怎麼沒叫我！」唐舞麟瞪大雙眼，「我也好幾天未見她了！」
唐臨淵抬起右手，將他按回座位。
「昨天你們幾個在教室里討論得快要走火入魔，我若出聲打斷，你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設計思路肯定全盤作廢。」唐臨淵靠著椅背，給出最直接的理由。
唐舞麟癟了癟嘴，發出一聲沉悶的「哦」。
「下次再去看娜兒，務必叫上我，不然我可真要生氣了。」唐舞麟捏著拳頭抗議，認真地盯著自家哥哥。
唐臨淵微笑著頷首應允。
得到保證，唐舞麟這才將內心的委屈放下，獻寶似的將桌上那沓厚厚的草稿紙推到唐臨淵面前。
「哥，你看看！這就是我們昨晚熬通宵的戰果。」唐舞麟指著圖紙上精密的金屬部件構造，語氣中帶著亢奮，
「除去你的二字斗鎧暫時擱置，我們幾個的一字斗鎧的單個部件已經完成了初步定稿。」
古月在一旁補充說明：「我們打算第一件先做右臂鎧，謝邂的鈦金底座，小言的星銀傳導，我和舞絲朵負責迴路打磨與組裝測試。圖紙已經很完善了，今天就可以開始製作。」
唐臨淵仔細翻看著圖紙，各項受力分析和元素法陣節點標註得無比清晰，可見他們昨夜傾注了何等心血。
他將圖紙推回給唐舞麟，毫不吝嗇地給出讚賞：
「構思精妙，你們放手去做。副職業的壁壘，全靠無數次的實操去打破。你們的進度已經遠超我的預期。」
得到極大的肯定，零班幾人臉上的疲態瞬間被激昂的鬥志取代。
正式的上課鈴聲響起。
班主任舞長空踩著鈴聲踏上講台。
白衣勝雪，面容冷峻，他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掃過全班。
「全體起立，前往實戰館。」
舞長空轉身向外走去，全班一百零一名學員立刻起身跟上，隊伍浩浩蕩蕩地穿過走廊。
實戰館內，場地開闊，四周銘刻著高階防護魂導陣法。
舞長空站在擂台邊緣，宣布今日的課程規則。
「今天是實戰課。」舞長空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內迴蕩，
「規則是學員之間自由對戰，單挑或者群戰，隨你們心意。我作為導師則負責觀摩並在戰後指出你們的缺陷。」
此言一出，底下的一年級新生們有些疑惑。
他們打聽過史萊克學院的實戰課通常是導師親自下場，讓學生切身體會戰鬥中的壓迫感與自身極限。
但在這裡，舞老師卻選擇了這種學生對戰的實戰規則。
事實上，唯有舞長空自己清楚更改規則的真正原因。
他那雙冷冽的眼眸，在人群後方的唐臨淵身上短暫停留。
若是按照原定計劃，這堂實戰課確實應該是他下場對戰學生隊伍。
但在這個班裡，唐臨淵的存在讓他不得不改變計劃。
舞長空生性好戰，絕不懼怕任何挑戰。
但他絕對不是蠢貨。
他很清楚，跟唐臨淵那個妖孽對戰，那不叫教學展示，那叫用顏面掃地。
因此，規則必須改。
自由對戰的指令下達，那些之前在虛擬森林裡憋了一肚子火的天才們，立刻找到了宣洩口。
「楊念夏，敢不敢來打一場！」
徐愉程拖著暗魔鐮刀，直接躍上最中央的金屬擂台。
濃郁的死氣繚繞周身，鋒利的刀刃直指擂台下方的楊念夏。
之前大亂鬥被唐臨淵秒殺，兩人的實力根本未曾完全施展，此刻急需一場硬仗來重塑信心。
「怕你不成！」
楊念夏大吼出聲，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隨後狂野地砸在擂台上。
轟！
戰鬥瞬間爆發。
徐愉程身形隱入黑霧。
暗魔鐮刀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黑色弧線，刀刃裹挾著極具腐蝕性的死亡氣息，直劈楊念夏。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沿途的空間都在這死氣的侵蝕下隱隱扭曲。
楊念夏雙腿扎馬步，重心下沉，暗金熊武魂全面附體。
他面對那足以致命的刀鋒，不退反進。
第二魂環亮起，右臂肌肉以極其誇張的幅度隆起，化作一隻足有水缸大小的暗金色熊掌，直接迎著鐮刀的鋒芒狠狠拍下。
暗熊重擊！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火花在擂台上炸開。
鐮刀的死氣與暗金熊的狂暴力量瘋狂對撞，強大的反震力讓兩人同時向後倒退數步。
擂台特製的堅硬石板，在這強大的力量碰撞下，生生裂出數十道蜘蛛網狀的裂紋。
徐愉程雙腳剛一落地，腳尖靈巧一點，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圍繞著楊念夏展開高頻的連續斬擊。
楊念夏咆哮連連，第三魂環驟然閃耀，暗金熊武魂的防禦力攀升至頂點。
他不顧鐮刀在手臂上留下的深邃血痕，以兇悍的姿態直接撞入徐愉程的內圍，雙拳猶如重炮般轟向對方的胸膛。
劇烈的近身肉搏讓擂台下的新生們看得熱血沸騰，各種武魂光芒在各個區域的擂台上接連綻放。
就在全班學員陷入狂熱的切磋對戰時。
唐臨淵雙手插在口袋裡，踩著平緩的步子，越過擁擠的人群，徑直走到舞長空身側。
察覺到唐臨淵的靠近，舞長空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上，線條不受控制地繃緊。
哪怕他心如磐石，但在這個妖孽面前，身體依舊會本能地產生應激反應。
這種無形的壓力，遠超他面對任何一位魂斗羅甚至封號斗羅。
「舞老師。」唐臨淵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擂台上正在激烈交鋒的學員。
舞長空脊背挺直，將體內的魂力波動死死壓制，轉過頭直視對方。
「何事？」
唐臨淵並未展露戰意，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這堂實戰課，對零班而言，學不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他們繼續留在這裡，純粹是浪費時間。」
舞長空順著唐臨淵的視線看去。
角落裡，唐舞麟、謝邂幾人雖然站在場邊觀戰，但眼神卻有些渙散。
他們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比劃著名鍛造錘的落點和陣法迴路的刻印軌跡，心思早就不在這裡了。
場上那些看似激烈的拳腳互換，在經歷過無數次訓練洗禮的零班眾人眼中破綻百出。
舞長空自然清楚這一點，把一群已經能夠威脅到魂聖的怪物，強行按在這裡看同齡人互啄，確實是有些浪費。
他們需要龐大的時間去消化那些高階金屬，去攀登副職業的高峰。
「你們需要什麼？」舞長空直截了當地詢問。
「自由支配時間的許可權。」唐臨淵給出明確的訴求，
「一字斗鎧的製作很繁瑣，實戰課、體能課，我們需要全數請假，專心攻克一字斗鎧的製作。」
舞長空沉默片刻。
史萊克學院的規矩森嚴，新生翹課絕對會引起教務處的不滿。
但眼前提出這個要求的，是海神閣下一任閣主。
更何況，零班衝擊一字斗鎧的計劃，若是真的在一年級就宣告成功，那絕對是個奇蹟。
權衡利弊，僅僅用了一秒鐘。
「准了。」他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只要期末的機甲考核能交出完美答卷，平時的考勤，我替你們全數抹平，你帶著他們走吧。」
唐臨淵微微頷首，轉身走向零班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