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臨淵邁開平穩的步子,穿過外圍那些正打得不可開交的新生,徑直回到擂台角落。
「搞定了。」唐臨淵視線掃過零班幾人,「實戰課和體能課的考勤全免,剩下的時間,你們可以自行支配。」
「老大萬歲!」謝邂激動得原地蹦起三尺高,雙手握拳在空中用力揮舞。
對於他們而言,這意味著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將所有精力傾注在斗鎧製造上。
站在一旁的舞絲朵滿臉錯愕,異色瞳孔中儘是難以置信。
她轉過頭,看著遠處負手而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舞長空。
「舞老師向來以嚴苛無情著稱,他怎麼會如此輕易地答應這種堪稱逾矩的要求?」舞絲朵壓低嗓音,對這個結果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謝邂湊上前,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壓低聲音解釋:
「你被舞老師那張冰山臉騙了,他可是我們在東海學院的直系班主任,帶了我們整整四年!他比誰都清楚我們這幾個人的實力。跟著新生一起學習,對我們的提升微乎其微。」
謝邂越說越得意,下巴朝著唐臨淵的方向揚了揚。
「更何況,提出這個要求的是咱們老大,舞老師就算再怎麼鐵面無私,面對老大,他也得……」
話音未落,周遭的溫度陡然暴降。
冰冷的視線,猶如實質化的冰錐,精準地刺在謝邂的後脖頸上。
謝邂渾身汗毛倒豎,嘴裡滔滔不絕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轉過脖頸,正好對上擂台邊緣舞長空那極具警告意味的目光。
謝邂立刻挺直脊背,乖巧地閉緊了嘴巴,再不敢吐出半個字。
許可權到手,零班眾人毫不拖泥帶水,立刻離開實戰館,馬不停蹄地趕回獨棟別墅。
推開別墅大門,寬敞奢華的客廳瞬間淪為熱火朝天的斗鎧製作工作室。
唐舞麟熟練地從儲物戒指中搬出那台重達數噸的高階鍛造台,安置在客廳正中央。
古月將茶几上的雜物一掃而空,鋪開長達兩米的精細圖紙。
謝邂和舞絲朵則迅速在一旁架設起精密的刻刀打磨台與零件組裝儀。
許小言負責將唐臨淵給的那枚儲物戒中的有靈合金按屬性分類,整齊地碼放在鍛造台側方。
各種專業的副職業術語在客廳內快速交織,鍛造錘起落的金屬轟鳴聲隨即奏響。
唐臨淵站在樓梯口,注視著這群迅速進入瘋魔狀態的同伴。
他微微頷首,轉身踏上樓梯,回到三樓自己挑選的房間。
關上房門,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唐臨淵走到床榻中央,盤膝坐定。
呼吸逐漸變得綿長且極具韻律,周身的天地元氣隨之吞吐。
識海深處,無垠的精神之海平靜如初。
霸玄神槍靜靜懸浮於精神海的絕對核心,槍身之上,三枚繁複古老的法則符文正散發著隱秘的光暈。
過去那三年,他走遍斗羅大陸。
他曾見證參天古樹在雷火中化為焦炭,卻又在次年的春風中,從焦土之下萌發出翠綠的新芽。
生命與毀滅,向來不是截然對立的兩極,而是無比玄妙、首尾相接的閉環。
無需外界的任何刺激,三年內厚積薄發的感悟在這一刻水到渠成。
唐臨淵閉著雙眼,心神完全沉浸於槍魂之中。
霸玄神槍發出嗡鳴。
槍身之上,又一處紋理開始自主剝落、重組。
濃郁的翡翠色光芒率先亮起,那是純粹到極致的生命法則,帶著勃勃生機。
緊接著,深邃的死寂黑芒在翡翠色對立面湧現,那是剝奪一切生機的毀滅法則。
兩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槍身之上激烈地碰撞、交織、融合。
最終化作一枚太極陰陽魚般的奇異符文,深深烙印在漆黑的槍桿之上。
劫滅第七式,輪迴·生滅!
這一式,不再局限於純粹的物理破壞或空間切割。
它直指萬物本源,一槍刺出,可強行注入龐大生機,讓敵人的軀體因無法承載過度活躍的氣血而爆體而亡;
亦可無情地剝奪生命力,讓萬物在瞬間枯萎化灰。
唐臨淵靜靜感知著這股龐大且玄奧的法則力量,將其一點一點化為自身底蘊。
樓下大廳,鍛造錘沉重的敲擊聲、刻刀尖銳的摩擦聲以及零件嵌合的機括聲,整整響徹了一夜。
次日清晨。
金色的陽光穿透水杉林,照進三樓的房間。
唐臨淵結束冥想,周身激盪的氣血與槍意全數內斂。
他推開房門,踩著實木樓梯下樓。
剛走到一樓拐角,他的視線便凝滯了片刻。
客廳的景象堪稱災難現場,昂貴的地毯上滿是焦黑的金屬殘渣,牆壁上的聚靈陣法因為高強度的能量抽離而光芒暗淡。
唐舞麟赤著上身,渾身被汗水徹底浸透,肌肉誇張地隆起,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古月靠在沙發上,手指僵硬地揉捏著太陽穴。
謝邂和舞絲朵癱坐在地毯上,雙眼布滿血絲,模樣很是狼狽。
令唐臨淵感到意外的是,原恩夜輝竟然也出現在了這片狼藉之中。
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癱在地上的幾人觸電般地彈了起來。
「哥!你醒了!」
唐舞麟雙眼放光,直接忽略了渾身酸痛的肌肉,幾步跨到唐臨淵面前。
他那張布滿灰塵的臉上,掛著喜悅的笑容。
「我們做出來了!」唐舞麟激動地揮舞著右拳。
其餘幾人也紛紛圍攏過來,每一個人的眼底都閃爍著光芒,完全忘記了通宵一夜的身體透支。
唐舞麟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廢話。
他雙腿微分,將體內的金龍王氣血催動。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從他的右臂內部透射而出。
因為核心材料採用的是極品有靈合金並輔以他自身的精血進行血祭鍛造,這件斗鎧部件已經完美地融入進他的血肉骨骼之中,無需任何外接的空間儲物裝置。
伴隨著清脆悅耳的金屬鏗鏘聲,流線型的金色鎧甲從他的皮膚下極速翻湧而出。
厚重的護肩首先成型,猶如一尊威嚴的龍首,死死扣住右肩。
緊接著,層層疊疊的金色鱗片狀護臂向下延伸,將他的小臂完全覆蓋。
最後,帶有鋒利指套的戰術手套包裹住右手。
整條右臂鎧通體呈現純粹的暗金色,表面銘刻著由古月親自設計的魂導法陣,在謝邂精準的刻刀下,陣法紋路無比流暢。
而舞絲朵的關節嵌合技術,讓斗鎧在活動時,聽不到半分摩擦的滯澀感。
唐舞麟用力握緊右拳。
轟!
僅僅是單純的物理握拳,斗鎧附帶的力量增幅,便讓空氣瞬間產生音爆。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他的右拳為中心,向外猛烈擴散,直接將客廳里幾張沉重的真皮沙發掀退了數尺。
「力量增幅超過百分之兩百!魂力傳導損耗率低於百分之三!」唐舞麟興奮地報出測試資料,
「這是真正的極品一字斗鎧部件!」
古月、謝邂、許小言、舞絲朵,甚至是站在一旁的原恩夜輝,此刻都挺直了脊背,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這是他們傾盡全隊之力,用多次失敗的廢料堆疊出來的巔峰之作。
唐臨淵看著那條散發著壓迫感光暈的金色右臂鎧。
他抬起手,結實地在唐舞麟覆甲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入手處,金屬溫潤,氣血交融無比完美。
「極佳的完成度。」唐臨淵給予肯定,
「你們對有靈合金的潛力挖掘,比我預想的還要透徹。這件臂鎧,你們製作的很完美。」
得到唐臨淵這等評價,零班眾人的心鬆弛下來,強烈的成就感填滿了胸腔。
然而,神經一旦放鬆,肉體上的疲憊便如潮水般瘋狂襲來。
謝邂身子晃了兩下,眼皮猶如灌了鉛般耷拉下來。
古月臉色煞白,精神力透支讓她連站穩都顯得困難。
唐舞麟收回臂鎧,虛弱地靠在鍛造台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彈一下。
唐臨淵臉上的讚賞收斂,眼神變得有些嚴肅。
他的目光掃過這群搖搖欲墜的同伴,最後落在原恩夜輝那同樣布滿血絲的眼睛上。
「你們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但這種透支行為,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唐臨淵的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全部回到各自的房間中休息。」
「誰今天敢再碰一下鍛造錘或者刻刀,我親自去給他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