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賽結束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史萊克外院的林蔭小道上,零班眾人邁著輕快的步伐返回專屬別墅。
腳下的青石板路倒映著斑駁的樹影,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草木清香。
雖然戰鬥已經落幕,但大伙兒體內的氣血依舊處於高度活躍的狀態。
一字斗鎧帶來的震撼體驗,讓這群初嘗甜頭的少年少女徹底迷戀上了那種力量暴增的美妙感覺。
剛踏入大廳,門板合攏的剎那,這群人身上那股剛在擂台上大殺四方的沉穩勁兒瞬間消散。
唐舞麟雙眼放光,眼底燃起狂熱的工匠之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寬大的實木茶几前,猛地轉身看向落在隊伍最後的唐臨淵。
「哥!我們的一字斗鎧已經完工,現在全員狀態絕佳,手感正熱。」唐舞麟摩拳擦掌,渾身骨節發出連串脆響,連連催促,
「趕緊把材料拿出來吧,咱們這就開工,一鼓作氣把你的二字斗鎧也給弄出來!」
謝邂在一旁連連附和,急不可耐地點頭,眼神熾熱無比。
葉星瀾、古月、許小言幾人也紛紛走上前,將唐臨淵圍在正中間。
製造一套頂級的二字斗鎧,對他們這群副職業天才而言,也是一眾無法抗拒的巨大誘惑。
這不僅是團隊實力的再一次飛躍,更是檢驗他們副職業水平的絕佳試金石。
唐臨淵看著夥伴們躍躍欲試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換作平時,他興許會壓一壓這群人的急躁性子,讓大伙兒先歇息兩日。
但今日情況不同,全員擁有一字斗鎧,整個團隊的向心力與副職業協作水平已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巔峰。
此時趁熱打鐵,正是最佳時機。
面對眾人期盼的目光,他並未推辭。
既然一切水到渠成,誰又會抗拒擁有一套專屬於自己的強悍斗鎧呢?
唐臨淵抬起右手,一枚通體暗銀色、表面雕刻著繁複空間陣紋的儲物戒指憑空出現在掌心。
這枚戒指本身便是一件價值連城的高階魂導器,內蘊極大的儲物空間。
他隨手一拋,戒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穩的拋物線,準確落入唐舞麟攤開的手掌中。
「拿去,裡面存放著我這陣子親自鍛造的全套斗鎧所需金屬。」唐臨淵雙手環抱胸前,深邃的黑眸中透著幾分打趣的意味,目光在眾人身上逐一掃過,
「你們幾個剛才在台上,各自的斗鎧可是出盡了風頭,風光無限。輪到給我做二字斗鎧,要求只高不低。」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半分威嚴半分調侃:「陣紋必須完美契合我的氣血執行路線,外觀造型也得配得上本隊長的身份。若是做出來的成品外觀粗糙難看、增幅拉胯拖後腿,到時候可別怨我翻臉不認人,親自給你們挨個『松松骨』。」
面對這番半開玩笑的威脅,零班眾人不但不怵,反而各個挺直了脊背,鬥志昂揚。
「隊長大可放心!」謝邂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咱們這可是匯聚了當今外院最頂尖的設計、鍛造、製造陣容。這套二字斗鎧交到我們手裡,絕對會成為一件史無前例的藝術品,保證讓隊長滿意到不能再滿意!」
安排妥當,唐臨淵不再多留。
他需要即刻前往海神島面見雲冥師尊,了解局勢的最新進展。
「你們先準備著,我去一趟海神島。」唐臨淵說著,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乖巧地挽著他手臂的娜兒,卻出人意料地鬆開了手。
唐臨淵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看去。
娜兒站在原地,純白的裙擺隨風微漾,宛若一朵靜靜綻放的白蓮。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絕美的面龐上浮現出兩朵嬌艷的紅暈。
在零班眾人好奇與探究的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少女踮起腳尖,動作輕柔卻分外堅定。
她湊近唐臨淵,溫軟的唇瓣在他俊朗的側臉上淺淺印下一個吻。
呼吸交錯間,帶來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
吻畢,娜兒退開半步,紫澈的雙眸直視著唐臨淵的眼睛。
那雙眸子裡水光瀲灩,卻又裝滿了不可動搖的執拗。
「臨淵哥哥的二字斗鎧,自然不能少了我。」娜兒嗓音清脆悅耳,有著十足的底氣,
「我如今的副職業水準,已然逼近六級機甲設計師,理論知識儲備早已超前。不僅是參與,我還要親自操刀,主導核心陣法與外觀的整體構圖。我保證,一定會幫哥哥設計出一套全大陸最帥、最強的專屬斗鎧!」
這番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與深情告白,直接讓大廳里的空氣陷入了長達十秒的停滯。
葉星瀾乾咳一聲,猛地轉過身去,裝模作樣地研究起牆壁上一幅風景掛畫的筆觸。
古月別開視線,死死盯著腳下的木地板紋理。
許小言一把拉過舞絲朵的手臂,兩人默契地湊到落地窗前,假裝熱烈討論著窗外某棵樹的葉子形狀。
整個零班瞬間化身忙碌的鴕鳥,四下悄然,無人敢直視大廳中央那對正在瘋狂散發著高強度戀愛酸臭味的情侶。
謝邂站在一旁,被這直擊靈魂的恩愛畫面噎得連連翻白眼。
他心裡酸溜溜的,實在氣不過,手肘用力捅了捅身旁的唐舞麟,壓低嗓音,酸聲酸氣地試探起來。
「喂,舞麟。看著自家老哥和原本的娜兒妹妹這麼恩愛纏綿,你這當弟弟的心裡啥感受?是不是覺得咱們站在這裡分外多餘,特別可憐?」
唐舞麟正全神貫注地在腦海中推演著斗鎧的製作流程,冷不防被謝邂打斷思路。
他眉頭微皺,轉過頭,滿臉都是一本正經的困惑,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可憐?我並不覺得啊。」唐舞麟聳了聳肩,語氣十分坦然,
「等我以後修為到了,準備製作自己的二字斗鎧時,我一定也要請紫馨來幫我主刀設計。她畫圖的樣子可好看了,心思又細膩,肯定能幫我設計出最棒的斗鎧。」
此言一出。
謝邂臉上的表情瞬間僵死,宛如遭到雷擊。
他瞪大眼睛看著唐舞麟那副極其自然的模樣,只覺胸口重重挨了一記無形的重錘,一口老血硬生生梗在喉嚨深處。
原本只是想找個同病相憐的難兄難弟一起抱團取暖、吐槽幾句,結果轉頭發現,這看似木訥的兄弟居然也是個有家室、有盼頭的人了!
謝邂雙手捂住臉頰,轉身蹲在牆角畫圈圈,周身散發著濃郁的自閉氣息。
他暗暗在心底發下毒誓,以後但凡這哥倆在場探討感情問題,他絕不多嘴插半句話,否則純粹是自取其辱。
大廳中央,唐臨淵將眾人的百態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
隨後他將視線重新投向眼前的娜兒。
少女眼中的堅定猶如磐石,不可轉移。
唐臨淵清楚以娜兒的能力絕對足以勝任,更明白這份倔強心意背後的沉甸甸分量。
他微微頷首,溫和地應允下來。
隨後,唐臨淵向前邁出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軀將娜兒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寬闊陰影中。
他微微俯下身子,湊到少女耳畔,溫熱的呼吸直打在娜兒敏銳小巧的耳廓上。
「若是最後做出來的斗鎧讓我十分滿意,我會給娜兒一個大大的獎勵。」
低沉且充滿磁性的嗓音,帶著絲絲誘惑的意味,順著耳道徑直鑽入娜兒的心底,掀起陣陣漣漪。
娜兒只覺耳根一陣酥麻,熱度迅速蔓延至雙頰,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大大的獎勵?以臨淵哥哥的行事作風,會是什麼呢?是某種珍稀絕頂的天材地寶?還是拋下一切事務,陪她去大陸各處痛痛快快地遊玩一番?亦或者是……
無數個充滿期盼的念頭在少女的腦海中飛速旋轉。
然而,未等她理清思緒找尋到答案。
唐臨淵突然抬起右手,寬大的手掌穩穩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半分退縮的餘地。
他微微偏頭,以迅雷之勢,直接復上了那兩片嬌艷欲滴、還在微微張合的紅唇。
娜兒瞬間睜大雙眼,大腦陷入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在這一刻宣告罷工。
唐臨淵的氣息強勢地侵入她的領地,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與深深的眷戀,將她的心神盡數掠奪。
時間在大廳里彷佛停止了流轉,周遭的一切聲響都遠去了。
良久,久到娜兒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唐臨淵才緩緩鬆開手,結束了這個讓人意亂情迷的吻。
娜兒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只能依靠著唐臨淵堅實的手臂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面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汲取新鮮空氣,紫色的眼眸中泛著迷離瀲灩的水霧。
唐臨淵看著她這副任人採擷的嬌羞模樣,深邃的眸光微暗。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少女唇角的一縷水漬,嘴角勾起愉悅的輕笑。
「這個,算作定金。」
留下一句讓人心跳過速的調侃,唐臨淵鬆開手臂,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別墅大門。
灰色的衣擺在風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只留下大廳里濃情似水、久久回不過神來的娜兒,以及一群強行裝作透明人、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的零班夥伴。
史萊克外院距離海神島所在的內院核心區域,尚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唐臨淵施展絕妙身法,腳步看似悠閒隨意,實則每一步邁出都在數十米開外,縮地成寸,宛若穿梭於虛空的幽靈。
不過片刻功夫,那片碧波萬頃、霧氣氤氳的海神湖便映入眼帘。
唐臨淵來到渡口,踏上一葉在此停泊的木質扁舟。
體內魂力微微催動,扁舟無需搖櫓,便猶如離弦之箭般破開平整如鏡的水面,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朝著湖心那座霧氣繚繞、宛若仙境的島嶼疾馳而去。
乘風破浪間,海神島那巍峨的輪廓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登陸海神島,入眼皆是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
唐臨淵輕車熟路地穿過一條條由青石板鋪就的蜿蜒林間小道。
路遇幾位行色匆匆、身穿紅衣的內院學長,對方見是他來,紛紛自覺駐足,微微欠身行禮。
以唐臨淵如今展現出的逆天戰力與欽定繼承人的身份,在這海神島上的地位,早已不遜色於任何一位手握實權的海神閣宿老。
一路暢通無阻,行至島嶼深處。
一處僻靜幽雅、與周圍自然環境完美融合的小院出現在視線盡頭。
院牆由翠綠的粗壯竹子手工編織而成,半掩的柴扉透著幾分返璞歸真、大隱隱於市的隱士意境。
唐臨淵伸手推開院門,邁步而入,腳踩在鋪滿落葉的鬆軟土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小院中央,一棵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的古老銀杏樹下,擺放著一張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的古樸石桌。
擎天斗羅雲冥,一襲纖塵不染的雪白長袍,正端坐在石凳上。
他手執一把造型古拙的紫砂茶壺,動作行雲流水、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正將滾燙的茶水徐徐注入面前的白瓷小盞中。
升騰的氤氳白霧繚繞在他的面龐周圍,將他那張英俊至極的臉龐襯托得愈發出塵絕世,令人不敢直視。
石桌對面,已然擺好了一隻空置的茶盞,正靜待客來。
微風拂過,幾片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從樹冠飄落,恰好落在雲冥寬闊的肩頭。
他並未伸手拂去,只是動作沉穩地放下茶壺,抬起眼眸,看向走進小院的得意弟子。
那目光深邃如淵,包羅永珍,似乎早已洞悉了世間的一切紛擾與變故。
「來了。」雲冥嗓音溫潤醇厚,杯中茶水尚溫,顯然早已在此等候著他。